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医院缴费处的窗口前,李海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不是真有人打他,是羞的。
护士:“卡里余额不足,还差四万八。”
李海的手僵在半空,身后排队的人群发出一阵唏嘘声。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几米开外的大舅哥赵大宝。
赵大宝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手里转着车钥匙,正低头刷短视频,仿佛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不是他亲妈,是个路人。
“大哥,”李海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妈的手术费不够,你能不能先拿点?医生说不能拖了。”
赵大宝眼皮都没抬,哼了一声:“拿?拿什么拿?你没看见我刚提了新车?手里哪还有流动资金。你是女婿,半个儿,平时妈对你也不薄,这时候你不出钱谁出钱?”
“可你也知道,我的工资卡都在燕子手里,家里积蓄这一年多……”
“没钱你去想办法啊!”
李海握紧了拳头。
赵燕站在旁边,拽了拽李海的衣角,眼圈通红,却不敢看自己大哥一眼,只是小声哭:“大海,你想想办法吧……”
李海看着唯唯诺诺的妻子,又看了一眼嚣张跋扈的大舅哥,最后看了一眼急诊室亮着的红灯。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医院大门。
那天下午,没有人知道李海去了哪里。
只是当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01
李海在这个家,地位连条狗都不如。
这不是他自己说的,是邻居们私下里议论的。
入赘谈不上,但李海家里农村的,父母走得早,结婚时没房没车,是住在岳母刘桂兰的老房子里。
为了这个,大舅哥赵大宝没少给他白眼。
上个周末,家里聚餐。
赵大宝带着媳妇孙倩回来蹭饭。一进门,赵大宝就把两瓶五粮液往桌上一墩,那是空瓶子,是他喝剩下的,拿回来说是给妹夫“尝尝鲜”。
李海正在厨房里杀鱼,一手腥味。
刘桂兰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眼皮都不抬:“大宝啊,最近生意咋样?”
“那必须红火啊!”赵大宝把腿翘在茶几上,那是李海刚擦干净的,“妈,我跟你说,我那工程又要进账一百万。到时候给你换个大金镯子。”
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孙倩在旁边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哎哟,妈,您是有福气。不像某些人,一个月死工资五六千,连给你买点营养品都得算计。”
说着,她故意冲厨房喊了一声:“李海,鱼别煎老了,大宝爱吃嫩的!”
李海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那把菜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姜丝。
在这个家里,他包揽了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通下水道甚至给岳母洗脚的活儿。
而赵大宝,除了吹牛和伸手要钱,什么都没干过。
但刘桂兰就是吃这一套。每次赵大宝回来,她都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临走还得塞给孙倩两个大红包,说是给孙子的零花钱。
至于李海,得到最多的评价就是:“窝囊废,没出息。”
李海唯一的慰藉,是家里阳台尽头那个小小的储物柜。
那是他的禁地,也是他的世界。
柜子里锁着的,是他从大学时期就开始攒的手办。每一个都是绝版,每一个都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
赵燕虽然嫌弃这些“塑料小人”占地方,但知道这是李海的底线,平时也不去碰。
那是李海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看着那些手办,他就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在这个家里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
直到那天深夜,救护车的警报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02
刘桂兰是在厕所晕倒的。
脑溢血,情况危急。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必须立刻手术,还要进ICU观察。
首期费用,五万。后续治疗费,是个无底洞。
李海把刘桂兰背下楼的时候,鞋都跑丢了一只。赵大宝是半个小时后才开着他那辆崭新的宝马到的。
一进医院,赵大宝不是问病情,而是先问花了多少钱。
听到“五万”这个数字,赵大宝直接跳了起来。
“怎么不去抢啊!这医院黑心吧!”他在走廊里大吼大叫。
医生冷冷地看着他:“病人颅内出血量大,不做手术随时会走。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十分钟内去缴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大宝身上。
他是长子,又是做“大生意”的,这钱理应他出。
赵大宝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天:“那个……妈,不是我不孝顺。你也知道,生意场上的钱都是压在货里的。我那新车是贷款买的,为了充门面谈生意。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转头看向孙倩。
孙倩立马捂住包:“你看我干嘛?咱家存款上次不是给你那个哥们周转了吗?还没还呢!”
这就是这一家人的嘴脸。
平日里吃刘桂兰的,拿刘桂兰的,关键时刻,一毛不拔。
赵燕急得直哭,抓着李海的手:“大海,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李海苦笑。
家里有多少钱,赵燕最清楚。每个月工资上交,除去生活费、孩子的补习费、刘桂兰的药费,卡里能剩下两千块就不错了。
“还有三千。”李海实话实说。
“三千?”赵大宝一听就炸了,“三千块够干什么的?买个骨灰盒都不够!李海,你是不是把钱藏私房了?我妈平时对你那么好,你现在见死不救?”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李海只觉得胸口发闷。
“大哥,说话要讲良心。”李海盯着赵大宝,“妈的退休金卡在你手里,你的房子首付是妈出的,车也是妈贴补的。现在妈躺在里面,你一分钱不出?”
“你闭嘴!”赵大宝恼羞成怒,冲上来推了李海一把,“我是她儿子!她的钱就是我的钱!你是外人,这就该你表现!你要是不出钱,我就告诉亲戚朋友,是你李海要把丈母娘逼死的!”
赵燕吓得赶紧拉架:“别吵了!妈还在里面呢!”
护士再次催促:“还缴不缴费?不缴费我们就撤仪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大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蹲在地上抽烟。孙倩在一旁玩手机。赵燕只会哭。
李海看着急诊室紧闭的大门。
虽然刘桂兰平时对他刻薄,虽然这个家对他不公,但那是一条人命。
而且,如果刘桂兰真的走了,赵燕会崩溃,这个家会彻底散掉,赵大宝更会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们夫妻俩。
李海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阳台那个上了锁的柜子。
那是他攒了十年的心血。
“我去想办法。”
李海扔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电梯。
03
二手交易市场的老张,是个识货的人。
但他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当李海把那两个巨大的纸箱子搬到柜台上时,老张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哟,大海,这是不过了?”老张拿起一个限量版的机甲模型,随手把玩着,“这东西现在行情不行了,有价无市。”
李海的心在滴血。
那个模型,是他吃了三个月泡面省下来的。
“老张,我不跟你废话。”李海声音沙哑,“家里老人住院,急着用钱。这一箱子,加上家里那一柜子,全是没拆封的绝版。你也知道它们的价值。”
“你要多少?”
“五万。现结。”李海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其实远低于市场价。光是其中几个隐藏款,如果挂在网上慢慢卖,就能卖个三四万。
老张笑了,笑得很鸡贼:“大海,你也说是急着用钱。急用钱就得压价,这是规矩。五万?太高了。现在谁手里有这么多闲钱收这一堆塑料?”
“那你能给多少?”
“三万。一口价。”
李海猛地抬头:“你趁火打劫!光那个初代限定就值八千!”
“那你可以不卖啊,去网上挂着呗,等个半年一年的,肯定能卖好价钱。”老张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不过,医院等得起吗?”
李海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
医院等不起。岳母等不起。
他看了一眼手机,赵燕发来了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微信:【大海,医生说再不交钱就真的来不及了,妈心跳都慢了!】
李海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那些陪伴了他无数个孤独夜晚的“伙伴”。它们不仅仅是玩具,是他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卖了它们,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如果不卖,他这辈子都会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良心上也过不去。
“四万五。”李海做出了最后的让步,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老张,做人留一线。这真是救命钱。”
老张看着李海通红的眼睛,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或者是觉得这笔生意实在太赚了。
“行吧行吧,看在老主顾的份上。四万五就四万五,不过我没这么多现金,转账?”
“转账。”
十分钟后,李海看着空荡荡的后备箱,感觉心里也被挖空了一块。
他拿到了钱,丢掉了魂。
04
缴费窗口前,李海把手机递了过去,扫码,支付成功。
四万五,加上他卡里的三千,还有赵燕凑的两千,刚好够五万。
拿到缴费单的那一刻,赵大宝和孙倩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赵大宝一把抢过缴费单,看了一眼金额,撇了撇嘴:“哟,行啊李海。刚才还哭穷,这一转眼就变出五万块钱来?你这钱哪来的?不会是背着我妹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了吧?”
孙倩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平时看着老实,私房钱藏得挺深啊。燕子,你可得长点心,男人有钱就变坏。”
赵燕看着李海,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大海,这钱……”
李海没有解释。
他不想说自己卖了手办。
一来,在赵大宝这种人眼里,那些东西就是“破塑料”,根本不值钱,说了他们也不信,反而会觉得他在撒谎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收入。
二来,那是他的伤口,他不想扒开给这些人看。
“找朋友借的。”李海淡淡地说,“算了利息。”
“借的?”赵大宝一听是借的,立马来了精神,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借的高利贷吧?啧啧,李海,你可真行。到时候还不上钱,人家来家里泼油漆,可别连累我们。”
“不用你管。”李海拿回缴费单,转身走向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
刘桂兰的命保住了。
在住院的那半个月里,李海白天上班,晚上在医院陪护。
端屎端尿,擦身翻身,全是李海一个人干。
赵大宝一共就来了两次。
一次是来送水果,结果自己吃了一半。
另一次是来说好消息的:“妈,我那生意成了!赚大了!等你出院,儿子带你去吃海鲜!”
躺在病床上的刘桂兰,看着忙前忙后的女婿,又看着只会嘴上抹蜜的儿子,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虽然偏心,但她不瞎。
谁在真正出力,谁在虚情假意,生死关头走一遭,看得比谁都清楚。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深夜李海给她喂水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05
刘桂兰出院那天,是个阴天。
赵大宝开着他的宝马来了,说是要接妈回家风光风光。
到了楼下,赵大宝打开后备箱,里面塞满了礼品盒,那是他准备送给客户的。
“哎呀,妈,你看这后备箱满了,放不下轮椅啊。”赵大宝装模作样地挠挠头,“要不这样,李海,你打个车,带着妈和轮椅回去。我拉着燕子和孙倩先走一步,回去给妈把空调开好。”
说完,不等刘桂兰说话,他就把老婆和妹妹塞进车里,一脚油门溜了。
留下李海,推着刘桂兰,站在风中凌乱。
李海没说什么,拦了一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把岳母抱上车,又折叠好轮椅。
回到那个老房子,赵大宝他们果然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吃西瓜,电视开得震天响。
“哟,回来啦?挺快嘛。”赵大宝嘴里吐着西瓜籽,“大海,赶紧去做饭,妈刚出院,得吃点清淡的,熬个鸡汤。”
李海默默地换鞋,准备去厨房。
“等等。”
一直沉默的刘桂兰突然开口了。
她坐在轮椅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妈,咋了?想喝水?”赵大宝凑过来。
刘桂兰没理儿子,而是冲李海招了招手:“大海,你过来。”
李海走过去:“妈,您吩咐。”
刘桂兰指了指阳台角落里的一个蒙着灰尘的陶土罐子:“把那个拿过来。”
那是刘桂兰腌咸菜用的老坛子,放在那里好几年了,平时也没人动。
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李海把坛子搬过来,挺沉的。
“妈,这咸菜都多少年了,早坏了吧?”孙倩嫌弃地捂住鼻子。
刘桂兰瞪了她一眼:“你懂个屁。这是我几十年的老手艺,陈年老咸菜,越久越香。”
她转头看着李海,语气竟然难得的温和:“大海,这次妈住院,多亏了你。妈心里有数。”
赵大宝在旁边插嘴:“妈,我也出力了啊,我联系的医院……”
“你闭嘴!”刘桂兰呵斥了一声,吓得赵大宝一缩脖子。
刘桂兰继续对李海说:“妈也没什么值钱东西给你。这罐咸菜,你拿去吃。每天早上喝粥的时候吃一点,对身体好。记住了,要你自己吃,别给别人。”
说着,她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定要吃到最后。”
李海愣了一下。
一罐咸菜?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谢谢妈。”
赵大宝和孙倩一听是破咸菜,顿时没了兴趣,甚至还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切,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传家宝呢。”赵大宝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给他吧,正好咱家不爱吃酸的。”
那天晚上,李海把那罐沉甸甸的咸菜搬回了自己和赵燕的小卧室。
他不明白岳母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感谢?还是对他卖掉手办的一种补偿?可一罐咸菜能补偿什么?
06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赵大宝依旧嚣张,赵燕依旧软弱。
唯一的不同是,李海的“秘密基地”——那个阳台柜子,现在空了。每次经过那里,他的心都会抽痛一下。
为了填补这份空虚,也为了不辜负岳母的嘱托,李海开始吃那罐咸菜。
还别说,这咸菜味道真不错。酸脆爽口,带着一股特殊的清香,确实很下饭。
李海每天早上都会盛一小碟,配着白粥吃。
赵燕偶尔想尝一口,都被李海挡回去了:“妈说了,这是专门给我的偏方,补身子的,你别乱吃。”
其实他是怕赵燕吃出什么问题,毕竟是几年的陈货。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那个陶土罐子里的咸菜,也在一天天减少。
大约过了一个月。
那天早上,赵燕去送孩子上学了。赵大宝带着全家去旅游了,当然,没带李海。
家里静悄悄的。
李海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他把筷子伸进坛子里,想夹最后几块咸菜疙瘩。
筷子触到底部,没有夹到软软的咸菜,而是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当啷”一声。
李海愣了一下。
坛子底还有东西?
他放下筷子,把坛子抱起来,走到厨房的洗手池旁,把里面剩下的那点咸菜汤小心翼翼地倒了出来。
随着浑浊的汤汁流尽,坛子底部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李海把手伸进去,把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方块,沉甸甸的,上面还缠着好几圈透明胶带,显然是被人精心密封过的。
因为泡在盐水里太久,油纸的表层已经有些发黑了。
李海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调料包。
他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胶带,剥开一层又一层的油纸。
最后一层油纸剥开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老式的、只有巴掌大的铁皮盒子。
李海颤抖着手,抠开了铁盒的盖子。
“轰!”
看清盒子里东西的一瞬间,李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盒子里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首饰,也不是存折。
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报纸中间裹着几张照片,还有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
那照片上的画面,触目惊心。
而那张纸条上,用红笔写着一句话,字迹因为受潮有些晕染,但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大宝干的。不想坐牢就闭嘴。】
李海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的铁盒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仿佛赵大宝下一秒就会拿着刀冲进来。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这哪里是咸菜,这分明是催命符!
岳母给他这个,不是为了感谢他,而是……
李海看着坛子底部,仿佛看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哆哆嗦嗦地抓起手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快送回去!这东西绝不能留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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