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不可能在没有水的地方淹死。
但在法医老秦掀开白布的那一刻,常识碎了一地。
死者叫林优,23岁,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她位于18楼的公寓卧室,门窗紧闭,空调开着暖风,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痒。
但林优的肺里全是积水。
不是自来水,不是纯净水,而是带着腥味、泥沙和腐烂水草气息的脏水。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球暴突,双手呈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抓挠状——那是典型的溺亡特征。而在她的尸体旁边,干燥的木地板上,仅留有一滩直径不到三十厘米的水渍。
“老陈,”老秦摘下口罩,脸色比尸体好不到哪去,“这姑娘是活活淹死在陆地上的。”
01.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陈默。
在这个行当混了十五年,我得了个“猎犬”的绰号。不是因为我鼻子灵,而是因为我总能闻到现场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情绪”。
但我最怕的,是那种“无声”的现象。
走进林优的公寓时,那种压抑感扑面而来。这是一个标准的独居女孩的房间:米色的窗帘,桌上养着多肉植物,墙上贴着几张风景明信片。一切都整洁、温馨、充满生活气息。
唯独那张床,成了地狱的入口。
“门锁完好,窗户无攀爬痕迹,监控显示案发时段无人进出。”痕检员小赵蹲在地上,声音里透着焦躁,“陈队,这是个完美的密室。”
“没有完美的密室,只有没被发现的漏洞。”我戴上手套,走到床边。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混杂着女孩常用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这味道让我胃部一阵痉挛。五年前,我妹妹也是在一个雨夜失踪的,最后在一口枯井里被发现,肺部积满泥沙。
那种窒息的绝望,我太熟悉了。
林优的手机摆在床头柜上,屏幕碎了一角。我拿起来,证物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查过她的社交关系了吗?”我问。
“查了,单纯得很。”负责走访的大刘擦着汗进来,“大学刚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同事说她性格内向,说话细声细气,从不跟人红脸。父母在老家,社会关系简单到像张白纸。”
白纸?
我看着床头那滩还没干透的水渍。在这个城市里,越是看起来像白纸的人,被涂抹上黑色的时候,越是触目惊心。
“陈队,你看这个。”小赵用镊子在床缝里夹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被揉皱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用力地写着一行字,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面:
“轮到我了。”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不是遗书,这是恐惧。是那种明知死神逼近,却无处可逃的绝望。
“轮到我了?”大刘皱眉,“这什么意思?还有别人?”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张合影上。那是林优的大学毕业照,五个女生,三个男生,笑得灿烂。林优站在最角落,笑容有些勉强,眼神似乎并没有看镜头,而是惊恐地瞥向侧后方。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404宿舍,永远在一起。
“查这张照片上的所有人。”我沉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特别是站在林优身后的那个人。”
02.
案件调查的头24小时,是黄金时间,也是最折磨人的时间。
林优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因确系溺水,肺部积液超过1000毫升。更可怕的是,法医在她的指甲缝里发现了皮屑——那是她自己在极度痛苦中抓挠颈部留下的。
也就是说,她在那个干燥的房间里,眼睁睁地感受着肺部被水灌满,却无法呼吸,无法呼救,只能自己抓烂自己的喉咙。
这种死法,充满了仪式感,更充满了恨意。
我坐在办公室里,反复翻看林优的手机记录。她的微信聊天记录很干净,除了工作群,就是和父母的报平安。
直到我点开了她的备忘录。
没有标题,只有零碎的日期和短句。
10月3日:我又听见水声了。滴答,滴答。
10月15日:他们说那是意外,我不信。
11月1日:王浩死了。车祸。但我知道不是。
11月7日:有人在看着我。窗帘后面,全是眼睛。
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也就是她遇害前两小时:
水漫上来了。救救我。
看着这三个字“救救我”,我点烟的手抖了一下。
五年前的那天晚上,我妹妹也给我发过一条信息:“哥,我不舒服,你能来接我吗?”
当时我正在蹲守一个毒贩,为了任务,我回了一句:“忙完打给你。”
那个电话,我再也没能打通。
林优的绝望,精准地击穿了我作为警察的职业壁垒,刺痛了我心底那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她不仅仅是一个受害者,她是另一个在黑暗中呼救却被世界忽视的“妹妹”。
“陈队!”大刘猛地推开门,打断了我的思绪,脸色铁青,“出事了。照片上的人,又死了一个。”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谁?”
“张伟。林优的大学同学,也是那张合影里的男生之一。林优出事后,他主动联系警方说要来帮忙收拾林优的遗物,顺便提供线索。结果……”大刘吞了口唾沫,“刚死在林优租过的那个小区楼下。”
03.
赶到现场时,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举着手机直播的路人。
张伟死得很惨。
他从林优居住的那栋楼的顶层坠落,身体像个摔烂的西瓜。但诡异的是,他的身上也湿透了。
不是汗水,是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坠楼时间大概是半小时前。”辖区派出所的老民警递给我一根烟,“这小子说是来帮林优搬东西的,结果还没进屋,人就从天台上下来了。”
我抬头看了看18楼,又看了看顶层天台。
“他身上为什么是湿的?”我问。
“不知道啊,今天没下雨,天台上的水箱也查了,盖得好好的。”老民警一脸晦气,“这也太邪门了。”
我戴上手套,蹲在张伟支离破碎的尸体旁。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纸。一张被水浸泡得发软,但依然能辨认字迹的名单。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是那张毕业合影上的所有人。
除了张伟自己,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奇怪的符号。王浩是车轮,林优是波浪线。而后面几个人的名字旁边,分别画着火苗、绳索和刀片。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这是一份处刑预告。
“陈队,这小子不是来收拾遗物的。”大刘凑过来,声音发抖,“他是来销毁证据的。”
他在张伟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硬盘,还有几本被撕得粉碎的日记本——那是林优的日记。
显然,张伟知道内情。他知道王浩的死不是意外,知道林优为什么会死。他想在警察深入调查前拿走林优留下的线索,却没想到,凶手就在这里等着他。
“凶手按照名单挨个来……”大刘喃喃自语,“这到底是多大的仇?”
我盯着那具湿漉漉的尸体,脑海中浮现出林优备忘录里的那句话:他们说那是意外,我不信。
“查。”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把名单上剩下的人,全部给我找出来!哪怕是掘地三尺!”
04.
警局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两起命案,同一个关联群体,作案手法极其残忍且具有高度的仪式感。”我指着白板上的关系图,“这不是激情杀人,这是蓄谋已久的连环复仇。”
“老陈,你的推测有证据吗?”
说话的是刑侦支队的队长,刘建邦。老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讲究证据链,最反感我这种靠直觉办案的路子。
“林优肺里的积水化验结果出来了。”我把报告拍在桌上,“是东郊水库的水。距离林优家二十公里。凶手不是在现场放水淹死她的,而是把水‘带’到了现场,或者是把她带到了水库又送回来?都不可能。这说明凶手用了一种我们还没理解的手法。”
“那张伟身上的水呢?”刘队反问。
“成分一致。”我盯着刘队的眼睛,“这说明凶手随身带着这种‘水’,这是他的凶器,也是他的签名。”
“我不听这些玄乎的。”刘队敲了敲桌子,“现在的关键是嫌疑人。监控排查得怎么样?”
“有发现。”负责图侦的小李调出了监控画面,“在张伟坠楼前十分钟,有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的人进了天台。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左脚有点跛。”
“跛子?”
“对。我们比对了林优小区案发当晚的监控,虽然避开了大部分探头,但在一个死角里,也拍到了一个相似的身影。”
“查到了吗?”
“查到了。”小李深吸一口气,“根据步态识别和大数据比对,嫌疑人叫吴海。男,26岁,东郊水库的一名看守员。而且……”
小李顿了顿,点开了一张旧照片。
“他是林优她们大学时的校工,五年前因为偷窥女生宿舍被学校开除,据说当时还是被王浩和张伟这几个男生打了一顿扭送派出所的。”
动机、能力、嫌疑人,似乎在一瞬间全部对上了。
“这不就结了?”刘队松了一口气,“被羞辱的校工,积攒了五年的怨气,回来报复当年的学生。典型的报复社会型人格。发协查通报,全城搜捕吴海!”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动了起来,大家仿佛看到结案报告在向自己招手。
但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太顺了。
一切都太顺了。就像是有人精心把这块拼图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等着我们去捡。
我想起林优备忘录里那句:窗帘后面,全是眼睛。
一个跛脚的校工,能潜入18楼的高档公寓,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用一种近乎“魔法”的方式淹死林优?能准确预判张伟的行动,在天台截杀他?
还有那张名单。如果吴海是凶手,他为什么要让张伟拿着名单?那是张伟的字迹,他在恐惧中写下的。
这更像是……张伟在向凶手求饶,或者是凶手在逼迫张伟忏悔?
“老陈,发什么呆?行动了!”大刘拍了我一下。
“不对劲。”我喃喃自语。
“什么不对劲?”
“水。”我说,“如果吴海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在陆地上淹死林优,却把张伟推下楼?既然是仪式感杀人,为什么手法不统一?”
“也许是时间来不及?或者张伟反抗了?”
我摇摇头。直觉告诉我,我们正在走向一个巨大的误区。那个“跛脚的雨衣人”,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影子。
05.
全城搜捕吴海的行动搞得轰轰烈烈。
但我请了病假。
刘队骂我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没解释。我交出了配枪和证件,开着那辆破捷达,独自驶向了当年那所大学。
官方的调查在追捕嫌疑人,而我的调查,要追溯这仇恨的源头。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五年前。那个404宿舍,那个所谓的“偷窥事件”,还有那张看似阳光灿烂的毕业照。
车在高速上飞驰,雨刮器拼命摆动,刮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我联系了一个当年的知情人——当年学校保卫科的老科长。
在学校附近的苍蝇馆子里,几杯白酒下肚,老科长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那个吴海啊?是个老实孩子,有点智力缺陷,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偷窥?”老科长叹了口气,“当年那事儿,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什么数?”我给老科长满上酒。
“那个404宿舍,林优那几个姑娘,虽然看起来乖巧,但那时候……那个叫孙菲菲的,才是带头的。她们好像在宿舍里搞什么‘请仙’的游戏,弄得神神叨叨的。吴海那天晚上是去修水管的,结果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撞见了什么?”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知道。反正后来那几个学生一口咬定吴海偷窥,还说他动手动脚。王浩他们几个男生就把吴海打了一顿。那时候学校怕影响不好,就把吴海开除了。吴海他爹是个残疾人,没过多久气死了,吴海也就失踪了。”
老科长压低了声音:“但我记得,那天晚上清理宿舍的时候,我在404的垃圾桶里看到过好多死青蛙。”
“死青蛙?”
“对,都是被解剖过的,但是……肚子里塞满了纸条。”老科长打了个寒颤,“那眼神,那场面,不像是学生干的事儿。”
我感到一阵恶寒。
线索在这里断裂又重组。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猥亵报复案。
我拿出那张名单的照片。 林优——水。孙菲菲——火。
我刚想问老科长关于孙菲菲的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陈警官,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我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几米才停下。
“你是谁?”
“我是帮他们赎罪的人。”那个声音笑了笑,冰冷刺骨,“你现在的方向错了。吴海只是个搬运工。你想知道真相吗?”
“你在哪里?”
“我在下一个名字那里。”
电话挂断了。
下一个名字?
我抓起名单。张伟死了,下一个是……
李晓雅。
而就在这时,大刘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急促得变了调:“陈队!出大事了!我们抓到吴海了!”
“他在哪?”
“在自首的路上!但是……他死了!”
“死了?”我脑子嗡的一声。
“对,就在刚刚,他在警局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燃了!浑身是火,瞬间就烧成了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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