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约1500字,阅读时间约5分钟。倡导使用文字排版,尽量少用图片排版,方便低视力、低识字率读者调整字体大小以及听读。“斗志”栏目是写一些李斗斗自己个人的事情。
文|李斗斗
封面|蒋能杰《矮婆》
小伯是父亲的堂哥,爷爷的哥哥的小儿子。从我记事起,小伯就在镇上做木材加工生意。在村里见到他时,他经常是在砍树,和村里人谈林场、树木的收购。在镇上见到他时,他总在自己的作坊里锯木头。他是村里同辈人中少有的没有出去打工的人,许多亲戚、同村的留守孩子、老人,都会拜托他和小伯母照应。我母父去广东打工后,我和哥哥也成了他受委托照应的留守儿童,去广东打工是我们湖南人的主要流向。
二十年前,我们村还有村小,现在没了。村小最高年级是三年级,我从四年级开始到镇上上学,开始住校。从家里到学校要走两个小时左右的山路,我们每周五下午回家,周日下午返校。
家里会把我和哥哥吃的米放在小伯家,这样我们就不用扛着米走这么远的山路。周日下午到镇上后,先到小伯家去取这一周吃的米,歇歇脚,再走十多分钟到学校。我们学校食堂不提供售卖的饭菜,因为学生普遍没有这样的消费能力。我们都是自己带米,自己用一个搪瓷碗之类的容器淘洗好后,放到食堂蒸饭的蒸笼里,食堂会在饭点前给我们蒸好。
学生之间会有明显的等级,离学校近的群体,特别是家住镇上的走读学生会更强势,我们偏远山村的学生会更弱势,我们村是离镇上最远的村落之一。小伯、小伯母会和左邻右舍跟我一个学校的孩子打招呼,并介绍我们认识,请ta们在学校对我多些照应,我们受欺负时要多帮忙,这确实给了很有效的保护。我有个同班同学,是小伯家的邻居,是学校有名的“小霸王”,他会和别的同学打招呼说不许欺负我。
我在学校玩攀高的运动器材时摔了下来,左手摔脱臼了。镇上并没有这样的医疗条件,要送县里去治疗。老师问我母父的电话,母父在广东,爷爷在老家没有电话。然后老师问我附近有没有亲人在,我带老师去找小伯。小伯放下手里的活,马上骑摩托车载我去了县城。我四姑在县城,小伯找到四姑,一起送我到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
家里亲戚的孩子、老人大大小小的事故,小伯、小伯母因为在留在家乡,在这方面要费很多心力,ta们是村老人、孩子的守护者。
写到这里,我发现我对小伯的了解非常有限。我好几年没有见到他了,因为跟家里关系不好,我有几年没有回家。小伯一直很瘦,今年春节回老家见到他,更瘦了。春节去小伯家拜年也是父亲和哥哥去的,我后来路过时,在他家坐了几分钟,喝了杯茶,他坐着没有说什么话,他本来就话少。
春节后,回到成都没几天,就收到小伯去世的消息。
我跟母亲说,我回去送送小伯,母亲说“你剪个头发再回吧!”我留的及腰的长发,听了母亲的话,我气得不行,就没有回去,我说“那我就不回去给你丢脸了”。父亲今年也说过我的头发两次,说让我注意形象、理一理头发,我说如果听到他说第三次,我就会拉黑他,他没有再说我的头发,也没再跟我说话。我在网络上会挨非常多的辱骂和批评,有时会影响心情,但并不会太难受,难受也不会一直耿耿于怀。但我对来自自己爱着的、在意的家人的否定,一点就会炸,过很久都会耿耿于怀,还进而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很久可能是几天、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
我在意母父对我的评价,但我们之间并没有顺畅的沟通方式,我七八岁母父就不在身边了,我和ta们不算陌生但一点也不亲密。我们之间的价值观念也差很远,我又很弱,靠近ta们,我的价值感就会低到尘埃里,甚至荡然无存。我自保的方式就是远离,少接触,少联系。
小伯,走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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