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罗,扳手递我一下,这鬼天气热得能把人烤熟。”
“给。晚上吃啥?婉萍说去菜市场割了点猪头肉,再拍个黄瓜。”
“那敢情好,正好喝两口冰啤酒解解乏。你家星潼今天查分吧?估摸着能考多少?”
“这孩子能及格我就烧高香了。”
罗成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机油,随口回着徒弟的话。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只盼着闺女能混个大专。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刺耳地响了起来。罗成斌赶紧在脏兮兮的工装裤上擦了擦手,接通了妻子苏婉萍的电话。电话那头,苏婉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哭腔。罗成斌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老罗,分出来了,二百八十八分。”
罗成斌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扳手“吧嗒”掉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二百八十八分。这个分数,别说是正儿八经的大学,就是本市最差那个野鸡大专,人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罗成斌干咽了一口唾沫,安慰了妻子几句,匆匆挂断了电话。他看着修理厂门外白花花的太阳,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当天晚上,罗家本来就沉闷的气氛,被一场躲不掉的家庭聚餐彻底点燃了。
罗成斌的大姑姐罗素琴一家提着两斤水果上了门。罗素琴的儿子今年也高考,刚查完成绩。一进门,罗素琴就迫不及待地嚷嚷开了。
“哎哟,成斌啊,婉萍啊,你们说这事儿弄的。我家浩浩平时看着也不怎么努力,这不,瞎猫碰上死耗子,考了六百一十五分!一本线那是稳稳当当的了。对了,星潼考得咋样啊?这丫头平时就机灵,肯定也差不了吧?”
明知道罗成斌一家正为了成绩发愁,罗素琴这话简直就是拿着刀子往人心窝里扎。苏婉萍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眼圈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放下盘子就转身躲回了厨房。谁都听见她在里面小声地抹眼泪。
罗成斌涨红了脸,坐在饭桌旁一言不发。罗素琴见没人接茬,变本加厉地撇了撇嘴。
“成斌,不是当大姑姐的说你。这女孩子家家的,从小就不安分。别人家小姑娘玩洋娃娃,你家星潼倒好,从小只会拆烂收音机,拆那破手电筒。连个女孩子样都没有。现在好了吧,考这点分,以后连个文员都当不上,只能去厂里拧螺丝了!”
罗成斌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女儿。罗星潼面对大姑的冷嘲热讽,就像没听见一样。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死死盯着桌面上的一张纸。那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复杂线条,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罗成斌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哗啦啦直响。
“大姐,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我罗成斌的闺女,考多少分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去厂里拧螺丝怎么了?凭手艺吃饭,不偷不抢,不丢人!”
罗素琴被吓了一跳,拉着儿子讪讪地走了。
晚上,夜深人静。罗成斌推开女儿卧室的门。罗星潼已经睡着了,桌子上还散落着那些画满线条的草图。罗成斌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屋里。苏婉萍还在小声抽泣。
“别哭了。”罗成斌咬了咬牙,下定了一个决心,“咱闺女从小喜欢摆弄机械,那些铁疙瘩她一摸就懂。既然念书这条路走不通,不如去学门真手艺!明天我就去提钱,给她报名学挖掘机。现在开挖机一个月也能挣万把块,这辈子绝不饿死!”
苏婉萍愣住了,随后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似乎是他们这个平民家庭,唯一能给女儿找到的出路了。
第二天一大早,罗成斌就去了银行。他把家里这两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三万块钱死期存款取了出来,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揣在怀里。
本市最大的“远大重型机械培训学校”位于城郊,一进大门就是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漫天黄土飞扬。罗成斌拉着罗星潼走进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黑黑胖胖的暴脾气老炮儿,姓王。王校长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白净净、身材瘦小的罗星潼,眉头皱成了个大疙瘩。
“老罗是吧?你确定让你家闺女学这个?这可是纯体力活,风吹日晒的,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受得了?”
罗成斌赶紧递上一根烟,陪着笑脸。“王校长,您放心,我这闺女从小就喜欢机械,她能吃苦。学费我都带来了,您费心多照顾照顾。”
看在那三万块钱学费的份上,王校长勉强收下了罗星潼。罗成斌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以为,女儿就算再笨,只要肯吃苦,考个特种作业操作证,下半辈子好歹有了着落。
他满心以为接下来会上演一出女儿发愤图强苦练技术的戏码。开学仅仅过了三天,一通电话就把罗成斌的美梦砸得粉碎。
电话是培训班的张教练打来的,语气冲得要命。
“罗星潼的家长吗?你赶紧来学校一趟!你家这祖宗我们教不了了!开学三天了,别人都在车上练推土挖沟,她连驾驶室的门都没摸过!成天钻在那些废旧挖机的底盘下面敲敲打打。今天更离谱,她竟然偷偷卸我们学校车上的液压阀件!这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偷废铁的?”
罗成斌一听,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他赶紧和汽修厂老板请了假,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骑着破电动车就风风火火地赶往培训学校。
一路上,罗成斌气得浑身发抖。他为了凑这三万块钱,自己三年都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女儿不仅不知道珍惜,还在学校里瞎胡闹,甚至还偷拿零件。他暗暗发誓,这次见到罗星潼,非得狠狠抽她一顿不可。
电动车刚停稳,罗成斌就直奔校长办公室。他大步流星走在走廊里,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罗成斌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正准备拉着罗星潼给人家赔礼道歉,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彻底震惊了!他做梦都想不到,他那考了288分的笨女儿不仅没挨骂,那个脾气暴躁的校长竟然正满头大汗地给她端茶递水,而桌子上,摆着一个他干了二十年汽修都看不懂的古怪金属疙瘩……
办公室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罗成斌呆呆地站在门口,举起准备打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王校长看到罗成斌来了,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赶紧迎了上来。
“哎呀,老罗!你可算来了!快请坐快请坐!”王校长这态度,和报名那天简直判若两人。
罗成斌满脸警惕地盯着桌上那个结构极其复杂的金属零件,结结巴巴地问:“王校长,这……这怎么回事?张教练不是说我闺女偷零件吗?”
王校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误会!天大的误会!老罗,你生了个神仙啊!张教练那个外行不懂瞎咧咧。你看到桌上这个东西没?这是咱们学校那台德国进口的老挖掘机上的核心液压泵。这玩意儿坏了整整三年,找了七八个高级师傅都修不好。你猜怎么着?你闺女钻到车底盘下面,不仅没偷零件,反而用她自己带来的工具,给重新改装调校好了!刚刚我们上机试了一下,那动力简直比新车还猛!”
罗成斌听完,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转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默默喝水的罗星潼,心里一阵酸楚。女儿确实有极强的动手能力,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修好一个进口泵,顶多也就是个高级修理工,在这个看文凭的社会,改变不了她高考只有二百八十八分的惨淡人生。
罗成斌婉拒了王校长想让罗星潼留校当助教的提议,硬是拉着女儿回了家。他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规划女儿的未来。
刚推开家门,苏婉萍正在狭小的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长吁短叹。
就在这时,客厅里那台老旧的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苏婉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清晰、字正腔圆的男声:“您好,请问是罗星潼同学的家长吗?我是复旦大学招生办的,同时兼任航空航天与力学学院的教授,我姓沈,叫沈耀霖。”
苏婉萍愣了半秒钟。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愤怒。最近新闻里天天播放各种诈骗案例,专挑高考刚结束的家庭下手。
“你骗谁呢!”苏婉萍大嗓门直接吼了回去,“骗子也麻烦你做点功课好不好?你们连分数都不查的吗?我女儿考了二百八十八分!二百八十八分复旦大学能要?你怎么不说你是联合国招办的!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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