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陪伴江屿川九年,沈知意将自己活成了他最完美的影子,也守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报恩秘密。
她以为只要一直在这个位置,就能离他最近。直到他即将与豪门千金联姻的消息传来,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奢望。
为了保留最后的尊严,她递上一纸辞呈。
江屿川眉头紧锁,冷声质问:“理由?”
沈知意垂眸,掩去眼底的酸涩,撒下弥天大谎:“年纪不小了,未婚夫催我回老家结婚。”
他嗤笑一声,挥笔放行:“随你,别后悔。”
可当她真的消失,江屿川才惊觉生活早已崩塌。他发疯般闯入她的世界,强行委托她筹备自己的订婚宴,只为将她困在身边。
直到那个醉酒的雨夜,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眼底猩红,卑微又偏执地质问:“沈知意,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到底哪一点比我好?”
01.
江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空气净化器的运作声微不可闻,落地窗外是京市灰蒙蒙的阴天。
“关于和苏家订婚的公关通稿,法务那边审过了吗?”
江屿川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头也没抬,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
沈知意站在办公桌前三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标准得像是一个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审过了,江总。按照您的要求,重点强调了两家在‘新能源领域’的深度合作,弱化了联姻的色彩。媒体名单也已经确认,明早九点准时发布。”
“嗯。”江屿川合上文件夹,随手递给她,“还有,苏静婉那边的礼服,你去盯着点。她那个性子,容易被设计师忽悠。”
沈知意接过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白,但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好的,江总。另外,还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她将一直压在文件夹底下的白色信封抽了出来,轻轻放在深色的桌面上。
信封上只有三个打印的黑体字:辞职信。
江屿川去拿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
几秒钟的死寂。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疏离、七分冷漠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沈知意的脸上,眉头缓缓蹙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东西。
“沈知意,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江总。”沈知意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他的领带夹上——那是去年她帮他挑的生日礼物,“这是我的辞职申请,按照公司规定,提前一个月通知。我会在这一个月内把所有工作交接清楚,绝不影响您的订婚典礼。”
“啪”的一声。
江屿川将手中的万宝龙钢笔重重扔在桌上,身体后仰,靠进真皮椅背里,审视着她。
“理由。”
“信里写了。”
“我要听你亲口说。”江屿川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耐,“如果是嫌薪资不够,你可以直接提。如果是觉得最近工作强度大,我可以批你半个月的带薪假。沈知意,你跟了我九年,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这种毫无预兆的‘惊喜’。”
“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累。”
沈知意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江屿川的眼睛。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化的,却又带着一丝苦涩的弧度。
“江总,我今年三十了。”
“所以呢?”
“女人到了三十岁,总会被家里催的。”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撒下那个早已在心中排练了无数遍的谎言,“我未婚夫……他催得紧。他希望我辞职,回老家结婚,相夫教子。”
江屿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未婚夫?”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怀疑,“你在我身边二十四小时待命,哪来的时间谈恋爱?沈知意,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
“是相亲认识的,老家的人。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他对我很好,很踏实。”沈知意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在江氏这种高压环境下,我没办法兼顾家庭。我想安定下来了。”
江屿川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从她那张一贯冷静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失败了。
沈知意的表情无懈可击,就像她过去九年处理每一次危机公关时一样。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江屿川的心头。他扯了扯领带,眼神变得更加冷冽。
“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放弃现在的职位和年薪?沈知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
“人各有志,江总。”沈知意再次将辞职信往前推了推,“请您批准。”
江屿川看着那封信,心里莫名堵得慌。他想撕了它,想命令她把这些废话收回去,但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下属的离职,没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他觉得有些可笑。
“行。”
江屿川重新拿起笔,拔开笔帽,动作有些粗暴地在辞职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你想去过那种围着灶台转的日子,我成全你。”
他将信甩回沈知意面前,声音冷得掉渣。
“交接期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还有,以后别后悔哭着想回来,江氏不收回头草。”
沈知意拿起那封信,对着江屿川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江总成全。祝您……订婚快乐,百年好合。”
她转身,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里面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沈知意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直到冲进洗手间,才敢对着镜子,让眼眶里积蓄已久的泪水落下来。
九年。
她的青春,她的暗恋,她的报恩,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02.
三天后,江屿川的发小谢昀从欧洲回国。
“浮生”会所,顶层包厢。
灯光迷离,觥筹交错。京圈的一众公子哥们正围着谢昀寒暄,而江屿川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神色晦暗不明。
沈知意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正指挥着侍应生上酒。
“谢少,这是您喜欢的96年罗曼尼康帝,醒酒时间正好四十分钟。”沈知意将酒杯递到谢昀面前,笑容恰到好处。
“哎哟,还是知意最懂我!”谢昀接过酒杯,却没急着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江屿川,“我说老江,你这特助真是用得顺手。我要是挖墙脚,你给不给?”
江屿川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仰头喝了一口闷酒。
谢昀凑近沈知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知意啊,听说老江要订婚了?你……没什么想法?”
沈知意正在倒酒的手稳如磐石,连一滴酒液都没有洒出来。
“谢少说笑了,江总订婚是江氏的大喜事,我当然是替江总高兴。”
“是吗?”谢昀挑眉,目光在她和江屿川之间流转,“我以前还跟老江打赌,说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是不是对他有点什么非分之想。看来是我输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在沈知意身上。
江屿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看似看着大屏幕,余光却死死锁在沈知意脸上。
他在等。
等她的慌乱,等她的解释,或者……等她的一丝失态。
然而,沈知意只是放下酒瓶,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假的,道具),落落大方地放在桌上。
“谢少确实输了。”
沈知意微笑着环视众人,声音清晰有力。
“其实,我今天也是来跟大家告别的。我已经向江总递交了辞呈,下个月就要回老家结婚了。这是我的……嗯,喜糖,请大家尝尝。”
她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随手买的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
那花花绿绿的糖纸,在这奢华的包厢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刺眼。
“结婚?!”谢昀惊得差点把酒喷出来,“你要结婚?跟谁?那个未婚夫?”
“是的,未婚夫。”沈知意面不改色,“他是个普通人,虽然没各位少爷这么有钱,但对我很好,很顾家。”
“咔嚓。”
一声脆响。
江屿川手中的玻璃酒杯,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裂纹。
沈知意转头看向他,神色关切:“江总,您没事吧?小心手。”
江屿川将杯子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湿了他的袖口。他没理会,只是用那种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目光盯着沈知意。
“顾家?呵。”江屿川冷笑一声,“希望你以后变成黄脸婆的时候,还能觉得他顾家。”
“借江总吉言,我会幸福的。”沈知意不卑不亢地回敬。
聚会结束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众人在会所门口等车。
江屿川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谢昀上了另一辆车先走了。
门口只剩下江屿川和沈知意。
“上车。”江屿川降下车窗,语气生硬,“送你一程。”
“不用了,江总。”沈知意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屋檐下,雨水溅湿了她的高跟鞋,“我和未婚夫约好了,他一会儿来接我。”
江屿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这种鬼天气,让他来接?沈知意,你撒谎也撒个圆点的。”
“他真的会来。”沈知意看着漆黑的雨幕,眼神坚定,“他说过,下雨天不会让我一个人。”
江屿川被她这副“维护未婚夫”的样子气笑了。
“行。那你就等着你的‘好男人’来接你吧!”
说完,他升起车窗,一脚油门,黑色的迈巴赫冲进雨幕,溅起一片泥水,差点泼在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消失在街角。
哪有什么未婚夫啊。
她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显示前方还有158人在排队。
雨越下越大,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她脱下高跟鞋,提在手里,光着脚走进了雨里,走向最近的地铁站。
而在不远处的街角,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那里。
江屿川通过后视镜,看着那个在雨中狼狈独行的瘦弱身影,手在车门把手上搭了又放,放了又搭。
最终,他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
“该死!”
他没有掉头,而是发动车子,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她选了那个男人,那就让她自己受着!
03.
出租屋里,沈知意发起了高烧。
浑身忽冷忽热,像是被扔进了火炉,又像是被丢进了冰窖。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回十四年前。
那是一个比今晚还要冷的雨夜。
破旧的筒子楼天台上,母亲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死死拽着沈知意的手腕,把她往天台边缘拖。
“知意,别怕,跳下去就不苦了……你爸那个畜生卷钱跑了,我们活不下去了……跟妈走,妈带你去个没痛苦的地方……”
“妈!我不要!我怕!妈你放开我!”
十六岁的沈知意哭得撕心裂肺,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就在母亲即将松手的那一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沈知意的手臂。
“抓住了!”
少年的声音清朗而急切,带着喘息。
“阿姨!别做傻事!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时十六岁的江屿川。
他那时还不是高高在上的江总,只是一个路过这里、因为叛逆离家出走的富家少爷。
他拼尽全力,把沈知意和母亲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虽然母亲后来因为癌症去世了,但那一晚,江屿川给了她们一笔钱,那是他所有的零花钱,足够沈知意交完学费,还有给母亲治病的启动资金。
“拿着。”少年江屿川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别别扭扭地说,“算我借你的。以后你有出息了,记得来江氏集团找我报恩。”
一句戏言,成了沈知意半生的魔咒。
她拼命读书,拼命考进名校,拼命通过层层面试进入江氏,从一个小助理做到首席特助。
她用了九年时间,还清了那笔钱,也还清了那份恩情。
可是,那颗心,却再也要不回来了。
“咳咳咳……”
沈知意从梦中咳醒,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她费力地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没有未婚夫,没有家人,只有她自己。
“江屿川……”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恩报完了,情也该断了。”
第二天,沈知意强撑着病体去了公司。
虽然辞职了,但交接工作还没完。她是专业的,哪怕是要走,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刚进办公室,就被叫进了总裁室。
江屿川看着脸色苍白的沈知意,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昨晚淋雨了?”
“没有。”沈知意声音沙哑,“未婚夫接我很及时。”
江屿川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拆穿。
“既然来了,正好有事。”他把一份行程表扔给她,“下午三点,去机场接个人。”
沈知意拿起行程表,看到上面的名字,手指微微一颤。
苏静婉。
他的未婚妻,今天要到了。
“江总,我是离职员工,这种私事……”
“你还没离职。”江屿川打断她,低头看文件,“而且,静婉胆子小,不认识别人,你去最合适。接了人,直接送去江家老宅,爷爷要见她。”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钝痛。
“好的,江总。”
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为你做这种残忍的事。
04.
下午三点,国际机场。
沈知意举着写有“苏静婉”名字的接机牌,站在人群中。
很快,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孩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她长得很美,是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温婉的美,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小白花。
“您好,是沈特助吗?”苏静婉看到牌子,有些怯生生地走过来。
“我是。”沈知意露出职业微笑,“苏小姐,江总有个紧急会议走不开,特意让我来接您。”
“啊……这样啊。”苏静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理解地点点头,“屿川哥工作忙,我知道的。麻烦你了,沈特助。”
车上。
苏静婉显得很紧张,两只手绞在一起,时不时偷看一眼正在开车的沈知意。
“那个……沈特助,屿川哥平时……凶吗?”苏静婉小声问。
沈知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江总工作时很严厉,但对……家人,应该是不一样的。”
“其实我很怕他。”苏静婉叹了口气,像是在找人倾诉,“这是家族联姻,我们都没见过几面。我听说他很优秀,很冷酷,我怕我不讨他喜欢。”
“沈特助,他在公司有……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沈知意透过后视镜,看着苏静婉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
这是一个好女孩。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被家族安排的、忐忑不安的准新娘。
“没有。”沈知意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江总这几年一心扑在工作上,身边只有工作伙伴,没有私情。”
“真的吗?”苏静婉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那就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特助,你人真好。”
沈知意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人真好?
她亲手把自己爱了九年的男人,推向了另一个女人,还在这里安慰那个女人。
确实,好得像个笑话。
车子驶入江家老宅。
这里亭台楼阁,古木参天,处处透着百年的底蕴和威严。
沈知意帮苏静婉拿行李,把她送进正厅。
江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苏静婉,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静婉来了?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江爷爷!”苏静婉乖巧地走过去。
沈知意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影子。
“沈特助。”江老爷子突然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她。
沈知意脚步一顿,转身恭敬道:“董事长。”
江老爷子收敛了笑容,目光威严地看着她:“那个混小子呢?媳妇都进门了,他还不见人影?”
“江总在开会……”
“屁的开会!”老爷子把茶杯重重一放,“他是躲出去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那点心思!沈特助,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滚回来!如果他不接,你就去把他抓回来!”
“他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
这句话,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苏静婉有些惊讶地看向沈知意,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沈知意只觉得背脊发凉。
“董事长,我已经辞职了,这种事……”
“只要你还在江氏一天,你就得听我的。”江老爷子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去,把他带回来。今晚的家宴,他要是敢缺席,我就打断他的腿!”
05.
沈知意知道江屿川在哪里。
每次他心情不好,或者想逃避什么的时候,都会去老宅后身的那片临海礁石滩。那是他小时候的秘密基地,也是沈知意这九年来,唯一能窥探到他真实情绪的地方。
天色渐晚,海风凛冽。
沈知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礁石上,远远地,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坐在最大的那块岩石上,脚边放着几个空啤酒罐。
他背对着老宅辉煌的灯火,面向漆黑的大海,显得那么孤寂。
“江总。”沈知意走过去,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江屿川没有回头,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破碎。
“老爷子让你来的?”
“是。苏小姐到了,董事长让您回去吃饭。”
江屿川嗤笑一声,指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邸:“你看,像不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沈知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确实是一座权力的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
“江总,苏小姐人很好。”沈知意低声劝道,“她很适合您,也很适合做江家的女主人。”
“适合?”江屿川转过头,借着月光,眼神迷离地看着沈知意,“沈知意,你觉得什么叫适合?像个摆件一样放在家里,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那就是适合?”
“大多数豪门婚姻,不都是这样吗?”
“那你呢?”江屿川突然站起身,逼近沈知意,带着一身酒气,“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适合你吗?”
沈知意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江屿川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沈知意,你撒谎。”江屿川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你那个未婚夫,如果真的爱你,怎么舍得让你发着烧来上班?怎么舍得让你大晚上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找别的男人?”
沈知意心头猛地一跳,用力想要抽回手。
“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江屿川冷笑,并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你都要离职了,还这么拼命干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舍不得走?”
“江总,您喝醉了。”沈知意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请自重。”
“自重?”江屿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知意,这九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编个未婚夫来骗我?”
他不是傻子。
这两天他让人查了,沈知意在老家根本没有什么未婚夫,甚至连相亲记录都没有。
她在骗他。
“因为我累了。”沈知意突然不再挣扎,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惊,“江总,您对我很好。好到让我忘了自己的身份,好到让我差点以为……我不仅仅是个特助。”
江屿川愣住了。
“但是,苏小姐来了。”沈知意苦涩一笑,“我有自知之明。那个位置,不是我能肖想的。所以,我必须走。那个未婚夫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开始新生活了。”
“新生活……”江屿川咀嚼着这三个字,心里莫名烦躁。
他松开了手。
“行。你想走就走。”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知意,声音恢复了冷硬。
“但是沈知意,我告诉你。你那个未婚夫,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配不上你。你选男人的眼光,真的很差。”
说完,他大步向老宅走去,没有再等她。
沈知意站在海风中,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是啊,我眼光很差。
不然怎么会爱了你九年,却只换来一句“配不上”。
06.
沈知意正式离职后的第三天。
江氏集团顶层,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哗啦——!”
一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被重重扫落在地,滚烫的褐色液体溅湿了名贵的地毯,也溅到了新来的特助小陈的裙摆上。
小陈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江……江总,对不起!我这就去重泡!”
“重泡?”江屿川站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如水,指着地上的狼藉,“这是你今天泡的第三杯。第一杯太烫,第二杯没加糖,这杯……你是把糖罐子打翻了吗?甜得发腻!”
“对不起……我是按照交接手册上写的……”小陈带着哭腔解释。
“交接手册是死的,人是活的!”江屿川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还有,这份会议纪要,为什么重点全是错的?我要的数据呢?昨天让你约的李总,为什么约到了下周?”
“李总那边说这周没空……”
“没空?”江屿川冷笑,“以前沈知意在的时候,从来没有‘没空’这两个字。你是想告诉我,你的能力连一个离职的人都不如?”
小陈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江屿川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以前沈知意在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这些琐事有多麻烦。咖啡永远是入口的最佳温度,文件永远分门别类摆在最顺手的位置,甚至连他还没开口,她就已经把他想要的资料递了过来。
她就像空气,无处不在,却又安静得让人容易忽视。
如今空气被抽走,他才发现自己快要窒息了。
“嗡——”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是人事部经理战战兢兢的声音。
“江总,新的特助人选……”
“不用找了。”江屿川冷冷打断,“全是废物。”
他挂断电话,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个空荡荡的工位上。那里以前放着一盆沈知意养的多肉,现在连盆带人都不见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感席卷全身。
不仅是工作,连生活也是。
昨晚他回老家,习惯性地想让沈知意去买那种特定的胃药,拿出手机才发现,她已经不是他的员工了。
“未婚夫……”
江屿川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沈知意放弃年薪百万的工作,放弃在京市打拼九年的基业,跑回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县城?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沈知意离职前留下的《海外供应链风险评估报告》。
他翻了几页,突然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沈知意,你百密一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已经三天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07.
沈知意正在公寓里煮泡面。
离职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惬意。她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生活的重心。这九年,她就像一只围着江屿川转的陀螺,现在鞭子停了,她也就倒了。
她不想回老家,因为那里根本没有家。
那个所谓的“未婚夫”,不过是她为了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给自己编织的遮羞布。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出租屋的死寂。
沈知意皱眉,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放下筷子,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江屿川!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外面罩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却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寒意。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他怎么会来这里?!
沈知意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狭小的客厅,吃了一半的泡面,沙发上堆着的几件换洗衣物。
这哪里像是一个即将结婚、幸福备嫁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伴随着江屿川低沉而不耐烦的声音:“沈知意,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迅速把泡面碗藏进厨房,又把沙发上的衣服胡乱塞进柜子,这才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冷风灌入。
“江总?”沈知意站在门口,并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您怎么来了?”
江屿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穿着一套宽松的旧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显得有些苍白憔悴。
这副模样,和公司里那个永远精致干练的沈特助判若两人,却莫名地……让他觉得顺眼。
“海外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我要原件。”江屿川径直开口,理由冠冕堂皇,“公司的电子档备份损坏了,数据乱码。那份文件是你经手的,只有你有原稿。”
沈知意愣了一下:“备份坏了?不可能啊,我离职前检查过三遍,云端和硬盘都有……”
“我说坏了就是坏了。”江屿川打断她,眼神锐利,“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沈知意无奈,只能侧身:“您请进。”
江屿川迈步走进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公寓。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迅速扫视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单人拖鞋,单人牙刷,单人枕头。
没有男人的外套,没有烟灰缸,没有任何男性生活的痕迹。
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根本没住在这里。
江屿川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江总,您稍等,我去找找那个U盘。”沈知意转身去翻抽屉。
江屿川走到小餐桌旁,看到了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半瓶老干妈,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廉价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你就吃这个?”他皱眉。
“方便。”沈知意头也不回地翻找着,“我未婚夫……他出差了,我一个人懒得做饭。”
又是未婚夫。
江屿川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出差?”他冷笑一声,“你都要结婚了,他还天天出差?沈知意,你这个未婚夫,是不是有点太不着家了?”
“男人嘛,事业为重。”沈知意终于找到了那个备用U盘,转身递给他,“江总,找到了。文件都在里面。”
江屿川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靠在餐桌边,双手抱胸,审视着她:“沈知意,你撒谎的技术退步了。”
沈知意心头一跳:“什么?”
“你这里,根本没有男人住过的痕迹。”江屿川逼近一步,“那个男人,真的存在吗?”
沈知意下意识地后退,后腰抵在了柜子上。
“他……他有洁癖,东西都收起来了。而且我们还没有正式同居,他住酒店。”沈知意硬着头皮圆谎,“江总,这是我的私事,好像不在您的管辖范围内。”
“是吗?”
江屿川伸手,拿过那个U盘,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掌心。
那触感微凉,却带着电流。
“既然他在出差,那你现在应该很闲吧?”
沈知意警惕地看着他:“我要准备婚礼的事,很忙。”
“忙着吃泡面?”江屿川嗤笑,“沈知意,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
“我不做生意。”
“一百万。”江屿川抛出了筹码。
沈知意愣住了。一百万,正是她想要带母亲出国做那个新型靶向治疗手术的缺口。
“什么生意?”
江屿川看着她动摇的眼神,心里既得意又恼火。得意的是他还拿捏得住她,恼火的是她竟然为了钱才肯理他。
“我的订婚宴。”江屿川一字一顿地说道,“家里那些老古董安排的流程太俗套,静婉又没经验,我不满意。我需要一个懂我心意、能力强、又能统筹全局的人来操办。”
“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沈知意脸色煞白:“江总,这不合适。我是您的前特助,不是婚庆策划。”
“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江屿川眼神幽深,“而且,这一百万是顾问费,不用你跑腿,只要你出方案、盯流程。做完这一单,你拿着钱回老家风风光光地嫁人,不好吗?”
沈知意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想拒绝。
可是,那一百万……还有,她内心深处那个卑微的声音在说:答应吧,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亲手把他送进婚姻的殿堂,看着他幸福。
那样,她就能彻底死心了吧?
“好。”
沈知意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接。江总,希望您……说话算话。”
08.
第二天,沈知意以“订婚宴总策划”的身份,重新回到了江氏集团。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去顶层总裁办,而是在楼下的会议室里办公。
“沈小姐,这是苏小姐对订婚宴的一些初步想法,您看看。”
江屿川的新助理小陈把一叠文件递给她,眼神里满是同情。全公司都知道沈特助跟了江总九年,现在却回来给老板办订婚宴,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件。
苏静婉的想法很梦幻,全是粉色、蕾丝、独角兽。典型的少女怀春。
而江屿川的批注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太俗,重做。】
沈知意叹了口气,拿起红笔,开始在方案上修改。
她太了解江屿川了。他喜欢极简、大气、黑金或深蓝的色调,讨厌一切花哨和繁琐的东西。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知意忙得像个陀螺。
选场地、订菜单、试伴手礼、确认宾客名单……每一项她都亲力亲为,力求完美。她把这当成是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项目,也当成是对那段九年暗恋的最后祭奠。
期间,江屿川来过几次会议室。
他总是以“视察进度”为由,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看着沈知意为了他的订婚宴忙碌,指挥若定,他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越发烦躁。
“这个花不行。”
这天,江屿川指着设计图上的香槟玫瑰,“换掉。”
沈知意抬头:“江总,这是苏小姐选的。香槟玫瑰寓意‘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我不喜欢。”江屿川冷冷道,“换成蓝色妖姬。”
蓝色妖姬?
沈知意愣住了。那是她最喜欢的花。九年前那个雨夜,江屿川救她的时候,路边的花店里就摆着一束蓝色妖姬。
他记得?
“怎么?有问题?”江屿川挑眉。
“没问题。”沈知意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波动,“您是甲方,您说了算。”
“沈知意。”江屿川突然叫住她,“你那个未婚夫,知道你在给我办订婚宴吗?”
“知道。”沈知意撒谎不打草稿,“他很大度,这是工作。”
“大度?”江屿川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手指敲了敲桌面,“只有不在乎,才会大度。如果是我,我绝不会让我的女人去给别的男人操办这种事。”
沈知意心头一颤,猛地抬头。
江屿川却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今晚加班,把流程表发给我。”
他是在暗示什么?
还是在嘲讽她?
沈知意看着那个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沈知意,别做梦了。他都要订婚了,你还在奢望什么?
09.
距离订婚宴还有一周。
最重要的一环来了——试礼服。
江屿川为了显示对苏家的重视,特意请了法国顶级设计师为苏静婉量身定制了三套礼服。
高端婚纱店内。
苏静婉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白色主纱,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裙摆上镶嵌了三千颗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令人窒息。
可是,苏静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华丽的自己,眼神空洞而落寞。
“沈小姐,好看吗?”苏静婉转头问坐在沙发上的沈知意。
“很美。”沈知意由衷地赞叹,“苏小姐,您是全京城最美的新娘。”
“可是……”苏静婉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他没来。”
沈知意沉默了。
今天是试婚纱的大日子,江屿川却说公司有事,让沈知意全权代表。
“沈小姐。”苏静婉突然提起裙摆,走到沈知意面前,蹲下身,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拉住她的手,“你能帮我个忙吗?”
“您说。”
“你能给屿川打个电话吗?问问他……能不能来看一眼?”苏静婉的眼泪掉了下来,“哪怕只是一眼。我不想一个人试婚纱……我觉得我就像个穿着华服的小丑。”
沈知意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心里一阵酸楚。
这就是豪门联姻。
苏静婉有什么错呢?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好,我打。”
沈知意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背景嘈杂,似乎是在酒局上,还有推杯换盏的声音。
“喂?”江屿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酒意。
“江总,我是沈知意。”
“我知道是你。”江屿川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轻佻,“怎么?想通了?要来陪我喝酒?”
沈知意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不让苏静婉听到。
“江总,苏小姐正在试婚纱。真的很漂亮,您……能过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背景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过了许久,江屿川才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我很忙。既然你负责筹备,你觉得好看就行。这种小事不用问我。”
“可是苏小姐她……”
“沈知意!”江屿川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娶她?你是不是迫不及待想把我推给别人?”
沈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这是我的工作,江总。”
“工作……好一个工作。”江屿川在那头冷笑,“行啊,想让我去是吧?那你来接我。”
“什么?”
“我现在在‘夜色’会所,喝多了,开不了车。你来接我,只要你来,我就去婚纱店。”
“我有未婚夫,不方便……”
“那是你的事。”江屿川蛮不讲理,“半小时内我看不到你,这婚纱也不用试了,订婚宴取消!”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沈知意看着黑掉的屏幕,气得手抖。
无赖!简直是无赖!
“沈小姐,怎么样?他来吗?”苏静婉满怀希冀地看着她。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江总说他在应酬,喝多了动不了。让我去接他。苏小姐,您先试另外两套,我这就去把他绑过来。”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沈小姐!”苏静婉破涕为笑。
沈知意看着她天真的笑脸,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有种预感,今晚,恐怕不会太平。
10.
“夜色”私人会所,顶层VIP包厢。
沈知意推开厚重的包厢门,里面的光线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酒味。
她本来做好了面对一屋子醉鬼的准备,却发现,偌大的包厢里,空空荡荡。
只有江屿川一个人。
他孤零零地靠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长腿随意伸展,西装外套扔在一边,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睡着了。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
沈知意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此刻却显得格外脆弱的男人,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走过去,关掉了一半的灯,让光线柔和一些。
“江总?”她轻声唤道。
江屿川没有反应。
沈知意走近几步,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威士忌味道。他这是喝了多少?
“江总,醒醒。该去看苏小姐试婚纱了。”
她伸出手,想要推推他的肩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衬衫袖口的瞬间——
“哗啦!”
江屿川突然睁开眼,那双平时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翻涌着沈知意看不懂的暗潮。
他猛地一伸手,精准地扣住了沈知意的手腕。
“啊!”
沈知意惊呼一声,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跌撞进了那个滚烫的怀抱。
江屿川顺势翻身,将她死死压在身下,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沈知意能清晰地看到他微颤的睫毛,闻到他呼吸间那股令人沉醉的酒香。
“江……江总!你干什么!放开我!”沈知意慌了,拼命挣扎。
“别动。”
江屿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沈知意。”
他喊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又带着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你真的要嫁给那个男人?”
沈知意心脏狂跳,强作镇定:“是。请您自重。”
“自重?”江屿川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我都要疯了,你让我怎么自重?”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你告诉我,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比我有钱?比我帅?还是比我……更让你动心?”
“他……他对我也很好……”沈知意结结巴巴地撒谎。
“好?”江屿川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变得危险而疯狂,“好到让你在他面前装幸福?沈知意,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明明有光。”
沈知意浑身一僵。
被发现了吗?她藏了九年的秘密,在这个醉酒的夜晚,被他看穿了吗?
“我没有……”
“你有!”江屿川怒吼一声,眼眶通红,“这九年,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点动心?你敢说你为我做的那些事,仅仅是为了工资?”
“我……”
江屿川逼近她,两人的唇只差毫厘,“如果你说你从来没爱过我,我就放你走。如果你敢撒谎……”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变得低沉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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