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两天,向淑云带着思思在医院里做完了该做的检查,终于出了结果,焦虑症伴随中度抑郁症。
本是无心之举,却诊断出了这样的结果,向淑云是不信的,她说也就是最近思思才感觉情绪不好,之前都开朗啊。
医生跟她说,有一种抑郁叫做阳光型抑郁,思思现在已经相当严重了。
医生给开了药,让回家先服用一周,看看效果,再做调整或者做进一步的治疗。
桑佳在电话里听着向淑云跟她说这些事情,难过的她几度哽咽,“我应该想到的,我对她的关心太少了,上次她姑来,她把手腕子剌了,我当时就顾得迁怒李俏了,没有想过那孩子啥时候藏的刀啊,医生上午跟我谈这个事儿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
桑佳说:“妈,你也别太伤心了,既然发现问题了,那就有针对性的解决问题,先治疗,看看情况再说,昨晚上郑博还说他朋友是海外留学的心理学博士,现在就是搞心理咨询的,我让他约一下,带思思去看一下。”
向淑云说:“她不会去的,从医院回来把自己关了起来,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我说再带她去别的医院看看,她说不去,说哪里也不去。”
桑佳说:“那就不要勉强她,先不要勉强她,我问问情况再说。”
李晓飞说要回去看看思思,离的也不远,桑佳叮嘱他,“什么都不要说,不要提,她现在这样,需要安静。”
李晓飞回去了,吴媚纳闷儿,“才来两天就回去了,家里是不是又有啥事儿了?”
桑佳说:“他妹妹郁抑症,刚确诊的,回去看看也好,年轻人好说话,也更好理解。”
吴媚说:“那闺女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不说话,阴森森的,你满月那天我见她了啊,看着不是挺正常的。”
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吴媚不知其一,也不知其二,跟她说太费劲。
桑佳叹了口气说:“谁会承认自己有病啊,抑郁症也有看不出来的。”
吴媚说:“可惜了,那闺女长的多排场,随了你公公了,大眼睛,双眼皮,鹅蛋脸,直挺挺的鼻,可好看啊。”
桑佳噗嗤笑了,“妈你咋不去学唱戏,形容的还挺好,你对我公公评价很高啊。”
吴媚说:“不是评价高,你公公那样的男人才是男人,你看看五六十了,往哪儿一站,笔杆子一样,肚子不大,头也不秃,有那干部五十以后,秃头看着难心人。”
桑佳说:“好了,打住,不要再夸我公公了啊,你真是,说我小姑子呢,咋又说起她爹了。”
吴媚说:“那有啥可说的,现在的人动不动的抑郁了,焦虑了,其实就是日子太好了,不愁吃喝,上班轻松,又不爱出门,天天抱个手机,咋会不抑郁。”
桑佳有点儿怀疑吴媚的话,什么跟什么啊,逻辑一点儿都不通。
郑博作为中间人,让桑佳跟他朋友联系上了,郑博说:“我哥们儿蒋世斌, 你们聊,有什么事儿的直接跟他说就行,都是自家兄弟,关系好得很,预约咨询也行,不用给钱啊。”
桑佳说:“那不好吧,我听说心理咨询是按分钟收费的。”
郑博说:“没事儿,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不收钱。”
桑佳联系了蒋世斌,把思思的诊断结果发给了他,说思思不愿意再去就医了。
蒋世斌非常客气,他看了结果说:“还行,目前来看,不是特别的严重,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带过来,我当面跟她聊一聊。”
桑佳说:“不大容易,因为之前我们都没有往这方面讲,她一定是痛苦过的,我婆婆刚带她去医院确诊了之后,她反应很强烈,就说不要看医生,也不想出门了。”
蒋世斌问:“那是什么样的契机,会让你们决定带她去看精神科呢,是她要求的,还是说她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呢?”
桑佳就跟蒋世斌讲了个大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捡重点的讲了一遍,然后说,“一个月前,就是妈妈跟姑姑吵架嘛,当着她的面,她就拿那个壁纸刀割了手腕了,不过就那一次,我后来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说是为了让她妈妈闭嘴。”
蒋世斌他是个很有职业边界感的人,他说:“那如果她不愿意接受心理治疗的话,就先吃药,慢慢的,达到一个情绪相对稳定的程度,再去慢慢的引导她,愿意接受心理辅导,一定不要强迫她。”
桑佳说:“可是下周三要开庭啊。”
蒋世斌说:“她不会去的,我听你的描述,大概可以判断出,她一定不会出庭的,你们如果请了律师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早做打算,她目前这样,最好不要再刺激她,让她去见她不想见的人,其实是很残忍的。”
桑佳说:“这件事儿还没有跟她沟通过,我想还是要问问她的意见。”
蒋世斌说:“可以,你可以问她,最好是讲究一下方式方法,在我这里咨询的患者,如果确诊的话,我们其实是建议陪伴的家属也最好做一个心理方面的咨询也好,学习也罢,你们还是要了解一下如何跟她相处,辅助药物的治疗,对她的康复是有一定帮助的。”
桑佳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蒋医生。”
蒋世斌说:“不用客气,郑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举手之劳。”
桑佳说:“那改天郑博七月咱们一起约个饭,我做东,还希望蒋医生能赏脸。”
蒋世斌说:“太客气了,思思的情况,还是建议尽早干预一下,有机会的话带过来,像朋友一样,一起聊一聊。”
李晓飞晚饭时候回来了,带回来了一盒大虾,一盒和牛,还有一些水果。
吴媚说来的时候带那么多,回家一趟又带,冰箱都放不下了。
李晓飞说:“换冰箱,妈,给你换个大冰箱。”
桑佳说:“没地方就放肚子里,晚上烧烤,把他们吃完。”
李晓飞说:“咱们晚饭后回去吧,爸问啥时候回去呢。”
吴媚说:“不回去了,再住几天。”
李晓飞说:“不好意思妈,我们改天再回来住也行,佳佳回去还有事儿。”
吴媚说:“那明天上午再回,孩子晚上走夜路不合适。”
文建斌跟吴媚使眼色,他说:“你不要强留,还不是那边老人想孩子了。”
吴媚才不吃这一套,她说:“我也想孩子,谁家孩子不是宝,他们想跟儿子在一起,我还想跟我闺女在一起呢。”
桑佳说:“真有意思,等我努力一下,买张彩票,中奖了买大房子,大家住一起,你跟你闺女一起,她跟她儿子一起,不偏不向,一碗水端平咋样?”
文建斌说:“你看你,难为孩子干啥?”
吴媚说:“我不难为我闺女,女婿你说。”
李晓飞说:“好,明天回,明天再回。”
桑佳晚上问李晓飞,“那么急干啥?一晚上都不行?我来我妈家住三天,看看你们家人,各种催,真是的。”
李晓飞说:“我回去看思思,妈也问孩子,爸也问孩子,我想我们干脆回去算了。”
桑佳说:“你这人真是的,就差这一晚上了,平常我们也不回来,就回来这三天,看你们多少事儿。”
李晓飞说:“哎呀看你,这算啥事儿啊,两家离那么近,想回来住再回来不就行了,爸妈也可以去我们那边啊,都是一家人,想那么多干啥。”
桑佳跟他也说不明白,人类的感情是不能互通的,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指望他为他人着想,的确是她要求太高了。
桑佳问李晓飞思思怎么样,并且说了一下蒋世斌的大概意思。
李晓飞说:“以我的理解,抑郁症不就是逃避现实的手段吗?她是我妹妹,要是我兄弟,揍一顿就老实了,抑郁不存在的。”
桑佳说:“你儿子都满月了,你能不能不要张嘴就打打杀杀的,戾气那么重干啥。”
李晓飞说:“自古弱肉强食,你懂不懂啊,人类生活在食物链的顶端,不是进化的结局,是厮杀的结果。”
“你这啥歪理邪说啊。”
“真的,人类繁衍生息,不也是厮杀之后,优胜劣汰,跑得快的就成就了自己,见了天日,跑的慢的不就淘汰掉了。”
桑佳笑着说:“你真是会胡说八道。”
李晓飞说:“咋是胡说八道,来吧,再让他们厮杀一次。”
李晓飞说着就要扑桑佳,她慌忙躲开,“不要不要,你打住,停,李晓飞,停!”
李晓飞说:“干啥,你满月了几天了,还让我当和尚,我不行,今晚,现在,小娘子你就从了老衲吧!”
桑佳摇头,“不行,绝对不行,出嫁的闺女,不能在娘家同房。”
李晓飞一头懵逼,“为啥?这又有啥奇怪的说法。”
桑佳说:“老祖宗传下来的风俗,不理解要尊重。”
李晓飞看她一本正经,然后说:“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明天回去,明晚。”
李晓飞一下子躺倒在床上,“你跟我难道不是生活在一个时代,一个城市?我就纳了闷儿了,你怎么那么多传统的毛病啊,今晚不该妥协的,应该回去的。”
李晓飞不跟桑佳说话,让她赶紧关灯睡觉,黑暗里他说:“赶紧睡,早起早点儿回去,明晚我要办了你。”
桑佳睡不着,她其实很羡慕李晓飞的没心没肺。
她想李晓飞那晚要是没有从李俏那里拿到地址,他就不会找到祝长安家,找不到那里,自然也就堵不住李思思和祝长安了。
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生活就是那么无常。
如果李晓飞不给祝长安开瓢,那么思思估计到现在都不会报警的。
这些事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烦乱的很。
其实拖的时间越长,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儿磨着,桑佳从内心上来说,已经皮了,没有开始那么在意,那么焦虑了。
而李晓飞更是已经忘到没影了,想起来也是,“无所谓了,随便判,到时候再看,了不起三五年,出来哥们儿又是一条好汉。”
桑佳说:“你倒是坦然,三五年你出来,你儿子还认识你吗?你干脆住进去等娶儿媳妇了再回来算了。”
桑佳有时候分不清,李晓飞是真豁达,还是不在乎。
气话归气话,该帮的忙得帮,该做的事儿得做,谁让他是自己的老公,是儿子的爹呢。
一大早文建斌就去早餐店买了桑佳喜欢的豆沫还有山野菜大包子,胡辣汤,牛肉饼。
吴媚说:“吃饱喝足了,就赶紧回去吧,看你公婆那电话打的,一天几个的打,你们回娘家,又不是来坐牢了,我还能饿着你们,真是嫁出去了,就是人家的人了,养闺女就是不如养儿子,辛苦养大,别人户口本上多一口人。”
桑佳吃着包子说:“妈你看你,我这要回去了,你说这话,让我心里多不得劲儿,以后我周末就回来行不行?”
吴媚说:“到时候再说,办不到的事儿,就不要画大饼。”
李晓飞说:“这可不是画大饼,我们周末总要抽空回来一趟的,我也回来。”
吴媚笑着说:“知道你孝顺,我是跟你们说着玩儿的,你们有你们的事儿,我知道,有空了就带孩子来玩玩,没空就算了。”
桑佳说:“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你别太失落了。”
她们收拾完东西走的时候,吴媚落了泪,女儿也成妈妈了,她也老了。
桑佳没有看见吴媚的眼泪,她在车上正跟向淑云打电话。
李嵩明早起又去天津了,李蕾要回新加坡,李俏出院了,说去商量一下她跟丁海洋的事儿。
李晓飞对着电话问:“我小姑和我小姑父还有啥变故吗?离了算了,成年闹。”
桑佳说:“夫妻之间的事儿,拉拉杂杂二三十年了,爸和姑姑能做得了主?离或者不离,除非她自己说,不然回头都是事儿。”
向淑云说:“这事儿咱们管不了,人家都是一个妈,愿意管就管吧,你们在路上了吗?中午想吃什么。”
桑佳说:“什么都可以,回去再说。”
李晓飞问:“爸去天津了?也没听他说。”
桑佳说:“你也想去吗?这种事儿少管吧,你又是小辈,我就不明白了,俩人中间分居那么多年,到现在都没有合到一起,怎么就不能离婚啊,还是你小姑她不乐意呗。”
李晓飞说:“不知道,她的想法也有点儿极端,一直就想着说拖死小姑父,其实想想,她拖的是她自己,如果当年发现小姑父出轨,俩人离婚,她再找一个,说不定也不会这么悲惨。”
桑佳笑了一下说:“她那么偏执的一个人,自己排除万难选的男人,不甘心,面子上也过不去吧,话说回来,又不是没有男人活不了,要是我,离了就一个人,何必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李晓飞说:“怎么说的好好的,又牵扯到我身上了。”
“没有啊,我在说我自己呢。”
“女人就是小心眼儿,怪不得容易抑郁,因为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桑佳说:“说话就好好说话,咋还搞性别攻击呢?男人就没有抑郁的吗?”
车子进了地库,桑佳就看见向淑云和老太太一起站在车位前面,“妈和奶奶下来接我们了。”
李晓飞说:“那是接我们吗?接后面那位吧,看看这待遇。”
车子停好,桑佳说:“妈,奶奶,你们怎么下来了,多热啊。”
向淑云说:“就刚下来。”
后车门打开,她一拍手,“哎吆,我的乖孙,想死奶奶了,咱们到家了,奶奶抱啊。”
把乐乐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你们拿东西啊,走,妈。”
她抱着孩子,招呼一声老太太,直接走了。
李晓飞幸灾乐祸,“怎么样?你也失宠了吧,让她抱着吧,咱俩出去玩去,我快要憋死了。”
桑佳说:“神经,你 妹妹可是快开庭了啊,你确定这时候要去玩吗?既然快憋死了,那就再憋几天吧,等思思的事儿尘埃落定,你再出去吧。”
他们拿了东西回去,桑佳看了看思思的卧室门,是开着的。
她轻声问向淑云,“起了吗?”
向淑云说:“起了,我给叫起来了,估计还在玩手机呢。”
桑佳说:“情绪怎么样?”
向淑云说:“还好,其实看不出什么,就是不爱说话,食欲也不行,以前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安稳觉了,这次在医院拿了药,估计有安眠成分,晚上吃完,十点差不多就睡了。”
桑佳说:“我去看看。”
思思看着桑佳,懒懒的说:“嗨!”
桑佳说:“怎么不到客厅去,起来了就别躺着了,你哥想出去玩,要不要一起去?”
思思有气无力的问:“去哪儿啊?不想动。”
桑佳说:“去哪儿都可以呀,你想去哪儿,咱们商量一下嘛,我也坐了一个月子了,也想出去走走。”
思思说:“不想去,你们去吧。”
桑佳看着毫无生气的思思说:“乐乐回来了,你不要出去看看他吗?”
思思动了动说:“嗯好。”
大概是心理作用,其实之前思思差不多就是这种状态,那时候她想着人受了刺激,总要恢复的时间。
现在医生说她抑郁了,桑佳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就是抑郁了。
向淑云问她怎么样,桑佳说:“看着没劲儿啊,她这样也不是事儿,我在手机上看,治疗抑郁的药吃多了,人木木的,还是要去做下心理咨询,回头慢慢的跟她说一说吧。”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思思居然起来了,她坐在向淑云身边,伸出手问,“我能摸摸他吗?”
桑佳说:“你摸啊,没事儿,你也可以抱抱他。”
思思轻轻的摸了摸乐乐的脸,笑了一下说:“他好小。”
向淑云说:“你生下来的时候,比他还要小,你们都是一个祖宗,看看多白。”
桑佳说一起逛商场去,思思说没啥想买的,桑佳说跟朋友一起吃饭,思思说她又不认识,桑佳问要不要去露营,思思说这季节太多蚊子。
最后都归结成一句话,不想动。
李晓飞上了脾气,“你是一个成年人,这不想干,那不想弄,动都懒得动,你怎么生活?”
思思低下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叭啦掉进脚下的地毯里。
桑佳说:“你有毛病啊,突然那么大声,吓我一跳,思思你别听你哥的,他就是那个样子。”
思思站起身,跑着进了屋,门咣一声关上了。
向淑云说:“你是不是吃饱撑的了,你吵她干啥。”
李晓飞说:“你看看,你还惯着她,你们越是这样迁就她,她就觉得反正是有病了,你们都得让着我,就可劲儿的作。”
桑佳就要对李晓飞刮目相看了,思思这事儿,他的看发倒是独特。
向淑云说:“她从小不在身边,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牵连了你,她心里压力肯定很大,你到现在我都惯着你了,我不能对她好点儿。”
李晓飞说:“对她好是对她好,不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怎么她了,看你们卑微的,还有你,你不是说不让出去玩吗?”
桑佳说:“我只是不让你出去玩,又没说我不能出去玩。”
向淑云问他李俏怎么样?
李嵩明说:“我这回去才发现,俏儿的头发都白完了。”
向淑云说:“多大年纪了,谁的不白,我的也快白完了,每个月都染啊,那你们都回来了,她可以自己生活吧。”
李嵩明说:“小威回来了,他那个媳妇儿是外地的,长的也不好,人怪好,妈长妈短的叫着,人也勤快。”
向淑云说:“是吗?倒是小妹的福气,你第一次见外甥媳妇儿,没有给她红包吗?”
李嵩明说:“咋没有?给小威转账他不收,我又去银行取了六千的红包,死活不要。”
桑佳听见李嵩明说了一件狗血的事儿,他说:“丁海洋搬回家去住了。”
待续!
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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