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哥那棵万年铁树终于开了花,带回来一个据说“清纯懂事、家世清白”的女朋友。

我妈高兴得把那套传家宝的金首饰都拿了出来,我哥更是掏空了家底准备全款买房加她名字。

然而,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家,看到沙发上那个穿着白裙子、笑得一脸无害的女人时,我手里的包“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张脸,我化成灰都认识。

就在上周,她刚在我们科室做了流产手术。

而且,当时陪她签字的,根本不是我哥,而是一个秃顶的中年暴发户。

01.

这几天,我们老林家的气氛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我妈张兰,一个退休多年的小学老师,这几天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指挥着我爸把家里的玻璃擦得锃亮,连那盏积了灰的水晶吊灯都被擦得能照出人影。

原因无他,我那个三十二岁的大龄单身哥哥,林骁,终于要带女朋友回家了。

林骁是我们家的骄傲,也是我妈的心病。

名牌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现在在一家大厂做技术主管,年薪加股票也有百来万。人长得虽然不算大帅哥,但也端正精神,一米八的大高个,不抽烟不喝酒,是个标准的“经济适用男”顶配版。

但就是这么个优质男,在感情上却是个榆木脑袋。

相亲几十次,不是人家嫌他不风趣,就是他嫌人家太物质。

直到三个月前,他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了沈清。

据林骁说,沈清是个幼儿园老师,今年二十六岁,长得文静秀气,说话轻声细语,最重要的是——单纯。

“单纯”这两个字,在我哥嘴里出现了不下八百次。

“晓溪,你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太现实了。但沈清不一样,她跟我在一起从来不问我工资多少,也不要什么名牌包包。上次我送她一条三千块的项链,她还心疼了半天,非让我退了。”

林骁给我打电话时,语气里全是那种捡到宝的甜蜜。

作为妹妹,又是三甲医院妇产科的主治医生,我平时见惯了各种人情冷暖,对这种“完美人设”多少存点疑。

但看我哥那副陷进去的样子,我也没好泼冷水,只说了一句:“带回来看看再说吧。”

今天就是“见家长”的大日子。

我刚下了一台宫外孕的手术,累得感觉腰都要断了。一看手机,我有十几个未接来文,全是我妈打来的。

“林溪!你死哪去了?人家沈清都快到了!你这个当小姑子的不在场,显得咱们家多没礼数!”

“赶紧回来!今天买了帝王蟹,这可是沈清爱吃的!”

我叹了口气,换下白大褂,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在医院这种地方待久了,身上总带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特意喷了点香水,这才开着车往家赶。

一路上,我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手术台上那个病人的惨状,心里盘算着这周的夜班该怎么排。

对于即将到来的这位“嫂子”,我其实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只要身家清白,能跟我哥好好过日子就行。

毕竟我哥那种性格,太老实,太容易相信人。在这充满算计的婚恋市场上,他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车子开进小区,我看到我家阳台上挂着那个喜庆的红灯笼,忍不住笑了笑。

老两口是为了儿子的婚事,真是拼了老命了。

我拎着刚才路过水果店买的车厘子,按响了门铃。

门还没开,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哎呀,清清啊,你这手是弹钢琴的手,哪能干这些粗活!快放下,让林骁去弄!”这是我妈那高八度的嗓门,听着就透着股亲热劲儿。

“阿姨,没事的,我在家也经常帮我妈做饭。林骁哥平时工作那么累,我心疼他。”

一个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的声音传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还没等我细想,门开了。

开门的是林骁,系着围裙,满面红光,一看就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傻男人。

“晓溪回来了!快快快,进来!沈清刚把水果切好,就等你呢!”

林骁一把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把我往屋里拽。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女人。

她正背对着我,跟坐在对面的我爸聊天。听到动静,她缓缓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得体而羞涩的笑容。

“这就是林溪妹妹吧?听林骁哥提过好多次了,说是咱们市最年轻的主治医生,真厉害。”

她站起身,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我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只有巴掌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这不就是上周三上午,那个来做人流手术的VIP病人吗?

02.

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我每天要看几十个病人。

按理说,我不应该记得这么清楚。

但沈清——或者说当时病历上写的那个名字,给我的印象太深了。

那天正好是我坐门诊。

她戴着大墨镜,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但那颗泪痣太有辨识度了。

她是挂的特需号,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医生,我要做手术,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但一定要保密。”

检查结果显示,她已经怀孕八周了。

我当时例行公事地问她:“孩子父亲知道吗?是第一胎吗?流产对身体有伤害,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通常,年轻女孩听到这些都会犹豫或者流露出一丝难过。

但她没有。

她极其冷漠,甚至有些不耐烦:“不用考虑。这孩子不能留。医生,你就给我安排最好的无痛,做完我就走。”

手术很成功。

但在术后观察室里,出了点乱子。

按照规定,术后至少要观察两个小时。但她做完不到半小时就要走。

护士小刘拦着她,说为了安全起见不能走。

她当时就在走廊里发飙了,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尖酸刻薄:“我有急事!出了人命我自己负责!你们这种破医院怎么这么麻烦?信不信我投诉你们限制人身自由?”

当时我就在旁边,过去劝了一句:“这位小姐,子宫收缩还需要观察,万一大出血……”

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傲慢和不屑。

“我身体好得很。让开。”

最后她签了免责协议,匆匆忙忙地走了。

当时来接她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

我正好下楼拿外卖,看得很清楚。

车窗降下来,里面坐着一个大概五十来岁、地中海发型的男人。男人看起来很不耐烦,还在打电话骂人。

那个在医院里横得不行的女人,一上车就依偎在那个老男人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那个画面,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纯洁的白裙子,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成了我哥口中“单纯、没谈过恋爱”的完美女友。

这世界真他妈的小。

“晓溪?晓溪?”

林骁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傻了?看见美女走不动道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我看着伸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我是医生,保护病人隐私是我的职业底线。

不管她在外面是什么人,在医院里,她是我的病人。这事儿我要是当众捅出来,往小了说是家庭纠纷,往大了说,我要被处分,甚至丢饭碗。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

冰凉。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体质本来就寒。

“你好,我是林溪。”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沈清在看清我的一瞬间,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那一秒的慌乱,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她显然也认出我了。

毕竟上周刚在医院吵过架,医生和病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磁场,是骗不了人的。

但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简直好得让我害怕。

仅仅是一秒钟,她脸上的惊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甜美的笑容。

“林医生你好,早就听林骁说你在三院工作,没想到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有气质。平时工作很辛苦吧?”

她特意咬重了“三院”这两个字。

这是在试探我?还是在警告我?

“还好。”我淡淡地把手抽回来,“也就是每天看看人生百态,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

话里有话。

林骁那个傻子完全没听出来,乐呵呵地说:“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晓溪你快去洗手,妈做了帝王蟹,今天咱们好好喝一杯!”

饭桌上。

我妈对沈清那叫一个满意,不停地给她夹菜。

“清清啊,听林骁说你是做幼师的?这工作好啊,跟孩子打交道,心底善良。不像我们家晓溪,天天在医院,接触的都是生老病死,性格都变硬了。”

沈清害羞地低头笑了笑,剥了一只虾放在林骁碗里。

“阿姨,其实我也挺佩服林医生的。救死扶伤,多伟大啊。不过……”

她话锋一转,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里面闪烁着一丝狡黠。

“林医生,正好你是专业的,我想请教个问题。林骁说我们打算年底领证,这婚前体检……有些什么项目啊?我从小身体弱,家里管得严,连恋爱都没谈过,对这方面挺懵懂的,怕到时候去医院尴尬。”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好一招以进为退。

还没等我说话,我妈就抢着说:“哎呀!没谈过恋爱才好呢!清清啊,阿姨就喜欢你这种干干净净的好姑娘!现在的女孩子,私生活太乱了。婚检那就是个形式,咱们家清清肯定没问题!”

我看着我妈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婚检很有必要。”我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沈清,“尤其是妇科检查。有些隐疾,或者是……以前的手术史,平时看不出来,一检查就全露馅了。沈小姐,你说对吧?”

沈清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接住了我的话茬,一脸天真地问:“手术史?阑尾炎算吗?我小时候做过阑尾炎手术,肚子上还有个疤呢。林医生,这个会影响以后生宝宝吗?”

“阑尾炎当然不算。”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说的是那种……伤子宫的手术。”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林骁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呀晓溪!你这是职业病犯了吧?清清都说了她没谈过恋爱,哪来的什么妇科手术!你别拿你那一套来吓唬我媳妇!”

他转头心疼地看着沈清:“清清别怕,晓溪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咱们不管那些,到时候走个过场就行。”

沈清顺势靠在林骁肩膀上,红着眼圈点了点头:“嗯,我都听你的。”

看着这两人如胶似漆的样子,我这口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03.

饭吃到一半,林骁把我拉到了厨房,说是让我帮忙拿酒。

厨房门一关,他的脸立刻涨红了,一副憋不住话的样子。

“晓溪,哥跟你说个秘密,你千万别跟爸妈说,我想给他们个惊喜。”

看着他那兴奋又神秘的表情,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秘密?”

林骁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沈清她……可能怀孕了。”

“轰——”

我脑子里最后那一根弦断了。

“你说什么?!”我声音没控制住,尖利得有些刺耳。

“嘘!你小点声!”林骁赶紧捂住我的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还没去医院确诊呢,是用试纸测出来的。两条杠!”

他松开我,一脸的陶醉。

“晓溪,你知道吗?沈清这姑娘太单纯了,那天我们喝了点酒,就……那是她的第一次。没想到一次就中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我的医学常识在地上被摩擦。

先不说术后能不能同房的问题,就说这HCG值。

流产后,体内的HCG激素水平下降是需要时间的,通常需要两到三周才能完全转阴。

这期间,用早孕试纸测,大概率还是两条杠。

她这是利用这个生理常识的漏洞,在玩“时间差”!

她把我哥当成了接盘侠,还要让我哥以为这是他的“一击必中”!

“哥。”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确定是你的?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林骁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眉头皱了起来。

“林溪,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确定是我的?沈清那天流了多少血你知道吗?那床单我都留着呢!你是不是当医生当傻了,看谁都像坏人?”

我心里一阵冷笑。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强压着怒火,“我是说,这事儿太大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负责到底啊!”

林骁一脸的义不容辞。

“我这几年攒了大概一百五十万,本来是想按揭买个大三居。但清清说了,她不想背房贷,压力大,对孩子不好。她建议我买个小点的两居室,全款付清。但是要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给她一份安全感。”

“我想了想,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我,还怀了我的种,这要求不过分。所以我打算明天就去交定金,全款三百万,我再去借点,把这事儿办了。”

一百五十万。

那是林骁这五年没日没夜敲代码,头发都快熬秃了攒下来的血汗钱。

还要再去借钱凑全款?

这哪里是结婚,这分明是杀猪盘!

“哥,你疯了?”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全款买房加名?你们还没领证!万一……”

“没有万一!”林骁甩开我的手,脸色沉了下来,“林溪,我今天带清清回来,是希望得到家人的祝福,不是来听你泼冷水的。你要是再这么阴阳怪气的,别怪哥翻脸。”

说完,他抱着两瓶茅台,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留下我一个人在厨房,看着洗碗池里的脏水,浑身冰冷。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哥跳进这个火坑。

我拿出手机,迅速翻出那天手术的记录。虽然我是医生不能外泄病人资料,但我自己查证总可以吧?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缴费单上的签字。

虽然沈清用的是化名,但缴费的那个男人留的是真实电话。

我把那个号码发给了我在公安局工作的同学老张。

“帮我查个号码,急。”

不到五分钟,老张的消息回过来了。

“这号码是个老赖的啊。王德发,搞拆迁起家的,前几年挺风光,最近好像因为非法集资被盯上了,欠了一屁股债,正在转移资产。怎么,这人是你病人?”

王德发。

果然是那个秃顶暴发户。

非法集资,转移资产,欠债。

我脑子里的线索一下子串起来了。

沈清跟着王德发,估计是没捞到好处,或者是王德发要跑路了想甩掉她。她怀孕了,王德发不想要,所以带她来流产。

而在这个空挡期,她急需找个老实人接盘,既能解决肚子里的“遗留问题”,又能搞到房子和钱。

我哥这个有着稳定高薪、家庭单纯、又急着结婚的程序员,简直就是完美的“猎物”。

04.

回到饭桌上,气氛正热烈。

我妈拉着沈清的手,正在聊彩礼的事。

“清清啊,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肯定不会亏待你。林骁说了,房子全款,加你名。另外彩礼这一块,你说个数,阿姨绝不还价。”

沈清一脸感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姨,我看重的不是钱,是林骁这个人。彩礼意思一下就行,十八万八吧,图个吉利。这钱我也不会带走,以后都带回来给宝宝用。”

“哎哟!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妈感动得直抹眼泪,“老林,快!把那个镯子拿来!”

看着这一幕,我只觉得讽刺。

十八万八,加上三百万的房子。

这一单“生意”,她做得真是稳赚不赔。

“哥。”

我端起酒杯,突然站了起来。

“这杯酒,我敬嫂子。”

我特意把“嫂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骁见我态度软化,脸色缓和了不少:“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要和和气气的。”

沈清也端起果汁,笑盈盈地看着我:“谢谢林医生。”

我看着她,突然说道:“嫂子,既然怀孕了,那还是要多注意。特别是……有些药物不能乱吃。比如米非司酮之类的。”

“米非司酮”是药流常用的药,也是术后恢复期可能会用到的缩宫药。

这四个字一出,沈清的手抖了一下,果汁洒出来几滴。

“林医生真会开玩笑,我吃那个干嘛。”她勉强笑着,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晓溪!你胡说什么呢!”林骁瞪了我一眼。

“我没胡说啊。”我一脸无辜,“我是医生,职业习惯提醒一下。对了哥,正好我有同学在妇幼保健院,既然嫂子有了,明天我带嫂子去查个血吧?再做个B超。这早孕啊,得排除宫外孕,还得看看胚胎发育情况。要是以前有过什么……损伤,那更得小心保胎。”

只要去了医院,只要做了B超,她的子宫内膜厚度、宫颈情况,甚至是未流干净的残留物,都会让她的谎言无所遁形。

沈清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她放下杯子,手捂着肚子,突然眉头一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哎哟……肚子疼……”

“怎么了清清?哪里疼?”林骁一下子慌了神,扔下筷子扶住她。

沈清虚弱地靠在林骁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林骁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小姑子一直针对我?她是不是看不起我是外地人?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她一会说我有病,一会说我要吃药,还要带我去医院做各种检查……我好怕……我在网上看到说,有些医生会故意……故意给看不顺眼的人开那种伤孩子的药……”

“林溪!”

林骁彻底怒了。

“啪”地一声,他把酒杯摔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你够了没有!沈清怀着我的孩子,你还要逼她去医院折腾?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不想看我好?是不是嫉妒我有老婆了?”

“林骁你个混账!”我爸一拍桌子,“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

“爸!你也看见了!是她在找事!”林骁指着我,眼睛通红,“沈清胆子小,身体弱,经不起吓!林溪,我告诉你,这婚我结定了!你要是再敢多嘴,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哥!”

看着林骁那副为了维护“真爱”不惜跟我决裂的样子,我的心凉透了。

沈清躲在他怀里,一边假装哭泣,一边透过林骁的胳膊缝隙看着我。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05.

一场好好的家宴,不欢而散。

我妈忙着安抚“动了胎气”的沈清,我爸忙着教训林骁,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沈清被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科室同事赵悦发来的微信。

“溪姐,你刚才让我查那个VIP病人的档案,我偷偷去看了眼那个签字的底单。你猜怎么着?那个王德发留的紧急联系人备注写的是‘债主2号’。而且,那个女病人的血型是RH阴性血,这种熊猫血,流产是大忌,很容易产生抗体导致以后习惯性流产或者溶血。”

RH阴性血。

熊猫血。

我猛地抬头看向沈清。

如果她是熊猫血,那她上周做流产手术简直就是在玩命。而且这也意味着,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风险极高。如果是假的,那她以后想怀上我哥的孩子,难如登天。

这不仅仅是骗钱,这是在让我老林家断后啊!

“林骁,我有话跟你说。最后一次。”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我哥。

林骁正在给沈清喂热水,头也不抬:“没话说。你要是想道歉就免了,清清不计较,但我心里过不去。”

“是关于孩子的。”我抛出了杀手锏,“熊猫血。你知道吗?”

沈清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查得这么细,连血型都知道。

林骁愣了一下:“什么熊猫血?”

“你的好女友,是RH阴性血。这种血型的人,怀孕极难,流产更是大忌。哥,你想想,如果她是第一次怀孕,如果她真的那么爱你,她会拿这种稀有血型的身体去冒险吗?还有,你最好问问她,上周三上午,她在哪里。”

我的话音刚落,沈清突然爆发了。

“够了!”

她猛地推开林骁,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鱼死网破的狠厉。

“林溪,你调查我?你私自翻看病人档案?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

“林骁,既然你妹妹这么容不下我,那我走!这孩子,我也不要了!我去打了它!反正也是个不受欢迎的种!”

说完,她作势就要往门外冲,还要往肚子上捶。

“清清!别!别冲动!”

林骁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她,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我不认识的仇恨目光看着我。

“林溪!你给我滚!滚出去!你要是把清清气出个好歹,我要你的命!”

我爸妈也吓坏了,赶紧上来拉架。

“晓溪啊,你少说两句吧!你看把你哥急的!”我妈甚至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

看着这一家子为了一个骗子,对我横眉冷对。

我突然觉得好累。

就在这时,沈清在林骁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

她趴在林骁肩头,却把脸转向我这边。

趁着大家都在关注她的肚子,她轻轻动了动嘴唇,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懂的口型,和极低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那是她假装经过我身边要去拿纸巾的时候。

她说了一句话。

那一刻,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却恶毒的脸,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