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想回国?可以——但要以驱逐出境的名义!」美国移民官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冷笑着盯着对面这个中国人。

1951年,化学博士黄葆同在美国递交回国申请的第二天,就被警察押上囚车,关进了埃利斯岛移民监狱,一关就是114天。

保释后又被软禁三年,眼看回国无望,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却从万里之外悄悄到来。

01

1937年8月,上海。

淞沪会战的炮声从吴淞口轰进市区,黄浦江上的军舰拼命鸣笛,岸边的人群扛着铺盖卷往租界里挤。

十六岁的黄葆同站在南洋中学的走廊上,盯着远处腾起的黑烟。他个子不高,戴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攥着半本化学教材。

「葆同,快走!」同学拽他的袖子,「日本人要来了!」

黄葆同回头扫了一眼教室——黑板上还留着一道没擦完的化学方程式,白色粉笔字在硝烟里格外刺眼。

他多看了那道方程式一眼,才跟着人群跑进租界。

他第一次真正想明白一件事:中国挨打,不只是因为军队不够强。武器要钢铁,钢铁要冶炼,冶炼要化学。飞机要燃料,燃料要合成,合成要化学。炸弹要炸药,炸药的配方,还是化学。

一个连工业化学都没搞明白的国家,迟早要被人欺负到家门口。

他把那本化学教材塞进怀里,跑进了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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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黄家祖上是官宦门第。

黄葆同的祖父黄伯雨,晚清举人出身,做过湖南提学使、湖北武昌府太守,为官清廉。民国时期投身社会福利,参与华洋义赈会等民间机构,算是那个年代少见的有良知的旧式文人。

但到了黄葆同父亲这一辈,家道中落。

黄葆同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底下七个妹妹。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黄葆同从南洋中学毕业、考入沪江大学化学系的时候,家里经济已经紧到了极点。他后来私下跟妹妹说过:「我读大学,靠自己的奖学金。你们读书,也只能靠自己的奖学金。我养家,工资只够吃饭。」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租界,沪江大学停课。黄葆同决定辗转去重庆,进国立中央大学继续读书。

从上海到重庆,他一路经过徐州、商丘、洛阳、宝鸡、成都,坐过破旧的货车,走过泥泞山路,睡过路边草棚。有一段路跟着逃难人群徒步,鞋底磨穿了,脚上起了血泡,他撕布条裹住,继续走。

就这么一路颠沛,他到了重庆,借读进中央大学化学系三年级。

1944年,拿到理学学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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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抗战结束,黄葆同回到上海,在国民政府经济部谋了个公务员的差事。

这份工作,放在今天叫「铁饭碗」。但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不到两年,就已经坐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工资低——虽然工资确实低得可怜,养活七个妹妹和老母亲,他每个月算来算去都是紧巴巴的。

真正让他坐不下去的,是每天看见的那些事。

同事里,有人整天在办公室磕瓜子打算盘,账目上的数字改来改去,最后大部分算进了自己口袋。有人拿公家资源倒卖,倒卖对象还是外国人。有人当面笑嘻嘻,背地里把经手的物资克扣一半。

黄葆同有一次亲眼看见,一批本该用于战后重建的化工原料,被人私下卖给了洋行。

他坐在自己桌前,看着那些人来来去去,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面,扣了很久。

那天下班,他一个人走到黄浦江边,站着看江水。

这条路不是他要走的。

他要去学真正有用的东西,把那些东西带回来,给这个国家。

04

1946年,国民政府恢复出国留学考试,名额叫「自费出国」。

黄葆同第一时间报了名,拼命备考,考取了资格。

但随即碰上了一道现实的墙:钱。

出国留学,学费、船票、生活费,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黄家把所有积蓄翻出来,缺口还很大。

黄葆同跟母亲算了半天账,两个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他的姨母来了。

姨母从包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是一盒首饰,金戒指、银耳环、玉手镯,她出嫁时的全部陪嫁。

「你拿去,」姨母把布包推过来,声音很平静,「中国要有出息,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黄葆同看着那盒首饰,一句话没说。

母亲在一旁低着头,用手帕按着眼角。

过了很久,黄葆同才开口:「姨母,我记住了。我一定回来。」

1947年10月,他带着那些首饰换来的盘缠,登上了开往美国的轮船。站在船尾,看着上海的轮廓慢慢缩小,缩成一条灰色的线,消失在海平面下。

他没哭。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我一定回来。

05

美国得克萨斯农工大学,化学系。

黄葆同的日子,用「艰苦」两个字远远不够形容。

白天上课,晚上打工。

他在学校食堂洗碗,在图书馆整理书架,在街边杂货店搬货。

每个月把打工收入攒起来,留够自己吃饭的部分,剩下二三十美元寄回国内。

七个妹妹,老母亲,全指着这二三十美元贴补。

同学里有人知道这件事,摇头:「黄,你这么省着自己,值得吗?」

黄葆同答:「家也顾了,书也念了,哪里不值得?」

但实验室里的灯,他不肯关。

德克萨斯的夏天热得要命,实验室没有空调,风扇呼呼转着也压不住热气。黄葆同有时候连续待上十几个小时,汗水把衬衫浸透,随手用实验台上的纸巾擦一把,继续做。

他研究的方向,是天然植物乌桕——一种中国南方常见的树,种子可以榨油。他用色谱分离法和分光光度法,把乌桕油里的成分一个一个分离出来,测定它的旋光性。

他把实验数据整理出来,呈到导师面前。导师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确定这个数据没有误差?」

「我做了十七次重复实验,」黄葆同推了推眼镜,「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导师放下数据,抬头看他:「乌桕油具有旋光性,这是第一次被证明。你这个发现,可以发表了。」

这篇论文发表之后,黄葆同在美国化学界有了些名气。

06

硕士毕业后,黄葆同转到纽约布鲁克林理工大学,攻读有机化学博士学位。

纽约是当时中国留学生最集中的城市。这些人来自不同省份,学不同专业,但1949年10月之后,他们有了同一个话题:新中国。

黄葆同参加了两个组织——中国留美科学工作者协会,还有北美基督教中国学生会,担任这两个组织纽约区会的负责人。

核心任务都是联络留学生,传递国内消息,动员大家回国参与建设。

这件事,后来成了他被捕的直接原因。

朝鲜战争在1950年爆发后,美国政府把这类留学生组织列为「颠覆性团体」,专门盯梢其中的活跃分子。

黄葆同的名字,进了移民局的档案。但他不知道。

1952年,他拿到博士学位,开始着手办理回国手续。他去移民局递交了申请表格,填好交进去,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行李。

他想:终于要回去了。

他哪里知道,那份申请表格送进去之后,等着他的不是船票,而是一辆囚车。

07

1951年5月25日上午,阳光不错。

黄葆同在宿舍里整理书本,准备打包寄回国内。他把一摞化学期刊叠整齐,用绳子捆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敲门声响了。

他以为是邻居,随口说了声「进来」,回头一看:两个穿制服的移民局警察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黄葆同先生?」

「是我。」

「请跟我们走一趟。」

黄葆同接过那份文件看了看,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还有几行他没来得及细看的英文。他放下绳子,跟着两人走出了宿舍。

楼道里,几个中国留学生从门缝探出头,看着他被带走,面面相觑。

到了移民局,一个官员坐在桌子后面,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申请回国,但你的居留证在一个月前已经过期了。」

「我在居留证期满前一个月就申请了延期,」黄葆同说,「手续是按规定办的。」

「我们没有收到你的延期申请记录。」

「但我确实递交了——」

「先生,」官员打断他,往椅背上一靠,「这里是移民局,不是法庭。你有没有延期申请,我们说了算。」

黄葆同看着对方:「那我现在可以联系中国驻美使馆吗?」

「目前不行。」

当天下午,他被押送到埃利斯岛移民拘留所。

08

埃利斯岛在纽约港外,隔着一段水面。

这座岛原本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移民检查站,数十年里有数百万人在这里等待入境许可。

到了五十年代,它的功能变了——变成了关押「不受欢迎的人」的地方。

黄葆同被带进一间大房间,里面关着十几个人,有中国人,也有其他国籍的。床是铁架子,铺着薄薄的褥子。窗户装着铁栅栏,隔着铁栅栏能看见纽约的轮廓——那些高楼,那些亮着灯的窗户,离他不过几公里,却是另一个世界。

最初几天,黄葆同等着有人来通知他「误会解除了,可以走了」。

可是一直没有人来通知他。

这里的人不让他带书进来。没有书,没有纸,没有实验,没有任何和化学有关的东西。

他就在那间铁栅栏窗户的房间里,一天一天数日子。

第三十天。

第六十天。

第一百天。

有一天,一个管理人员走进来,拿着一张表格:「你有没有考虑过留在美国工作?我们可以给你安排很好的职位。」

黄葆同没抬头:「我要回中国。」

「那台湾呢?台湾也是中国。」

黄葆同这才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对方:「我说的中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

管理人员把表格收起来,走了。

四个月后,在朋友们的奔走担保下,黄葆同等来了保释令。——条件是不得离开纽约辖区,每周一必须报到。

他走出埃利斯岛,正是早晨,海风很大。阳光照在水面上,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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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起初,报到地点在纽约市区哥伦布大街70号8层,走过去不远。

没过多久,移民局把报到地点改了。

改到了埃利斯岛。

这意味着黄葆同每周一要坐渡轮出去,到那座关过他的岛上签个到,再坐渡轮回来。来回耗掉大半天。

他当时已经在普林斯顿大学塑料研究室找到了工作,从事高分子新单体的合成研究,手边有几个进到关键节点的实验。

每逢周一,他把实验中断,思路搁置,出发去埃利斯岛。下午回来,重新坐到实验台前,有时候对着数据看半天,才能捡回上次的状态。

这样的周一,持续了整整三年。

有一次,他要出纽约辖区参加一个化学学术会议,按规定必须提前申请许可。他提交申请,等了两周,许可没批下来,会议就这么错过了。

还有一次,博士论文答辩定在辖区外,同样要走申请流程,来回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才拿到许可赶上了答辩。

那三年里,他和同学们联名写了一封长信寄给刚上任的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陈述处境,诉说想回国的心情。

信寄出去,石沉大海。

后来有记者在某次发布会上提起这封信,问美国政府怎么看。

发言人耸耸肩:「这是内部事件。而且他们不是已经陆陆续续回去一些了吗?」

黄葆同听到这话,没有说什么。他回到实验台前,继续做他的实验。

10

在软禁的日子里,他遇见了冯之榴。

冯之榴是浙江人,比他早出国半年,在普林斯顿大学纺织研究所工作。性格爽快,说话直接,操着一口软糯的浙江普通话。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普林斯顿的一个中国留学生聚会上。

冯之榴先开口:「听说你每周一都要去埃利斯岛报到?」

「是。」

「来回几个小时,就为了签个名?」

「是。」

「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黄葆同想了想:「也不完全是白白浪费。在渡轮上能想问题。」

冯之榴笑了,笑声很爽朗。

他们开始常常一起参加留学生组织的活动,讨论国内消息,谈回国之后各自想做什么。

冯之榴想搞纺织化学,黄葆同想搞高分子合成。两个人你说一句我接一句,越说越投机。

1953年10月3日——他们特意挑了离国庆节最近的那个星期六——黄葆同和冯之榴在普林斯顿大学的教堂里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来的都是中国留学生朋友。

黄葆同握着冯之榴的手,心里只有一句话:等回国,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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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美国移民局使出了最后一道杀手锏。

这一招,比关押114天更阴——他们不打算让黄葆同体面地离开。

而那个让他彻底解脱的机会,正在万里之外的瑞士日内瓦,悄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