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绿色的皮肤,圆滚紧绷如一面鼓的肚子,都显示出她体弱多病、忍饥挨饿的历史甚至要比自身的年龄更久远,然而食物端上来的时候,她却任凭盘子搁在腿上尝也不尝。大家几乎要相信她是个聋哑儿,直到印第安人用他们的语言问她要不要喝点儿水的时候,她才眼神一动仿佛认出了他们,点了点头。——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懂事得让人心疼。小小年纪,就像祥林嫂了。『不但眼睛窈陷下去,连精神也更不济了。而且很胆怯,不独怕暗夜,怕黑影,即使看见人,虽是自己的主人,也总惴惴的,有如在白天出穴游行的小鼠。否则呆坐着,直是一个木偶人。』
奥雷里亚诺耐心地在她面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圣徒节期表,但她对所有名字都没有反应,家人只好根据信中她母亲的名字叫她丽贝卡。——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其实我建议啊,背元素周期表更好。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何二:『镁铝?好,就叫何美丽吧。』何母:『氢氦就不错,就叫何清海,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多么吉利呀。』何父:『钾钙,何甲盖,霸气啊,甲天下,盖世英雄。』何二:『做武则天吗?名字不能起的太霸气,否则以她的福寿,可能压不住。我觉得何美丽不错,平时叫她小美小丽都好听。』何母:『我觉得名字还是简单一点,比如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这谁记得住啊?叫何青吧,青儿就挺好听的。』何父:『起名大会就开到这,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真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作为主持人,我综合各方意见,经过深思熟虑后,现在我宣布:她以后就叫丽贝卡。』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多么耿直的一个人那。
很长一段时间这些遗骨在家中到处碍事,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像母鸡抱窝似的咯咯作响。——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入土为安』具象化了。你若安葬,全家安祥。你若不葬,夜夜乱响。何家:『咋办啊,家里不太平啊。』九叔:『入土为安。』
发现她只喜欢吃院子里的湿土和用指甲刮下的石灰墙皮。——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吃土,穷到吃土,网络名词,很时尚是不是?但是上了年纪的人知道,那是他们童年时候的真实经历。还有打鸡血,网络名词,很时尚是不是?其实稍微有点年纪的人知道,那是一种当年流行的养生方法。现代人觉得懂几个网络名词很时尚,却不知这些很夸张很荒诞的事情,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
他们在院子里洒牛胆汁,往墙壁上涂辣椒油,相信用这些方法可以遏制她的恶习。——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湿土和石灰墙皮,只有少量的寄生虫和细菌,在没有污染的情况下,吃这些一般不会感染病毒、细菌和寄生虫。但是如果洒牛胆汁和辣椒油这些有机物的话,可能会导致细菌和霉菌等微生物的生长,吃这些倒有可能导致感染和中毒。所以没有一定的知识储备,往往会好心却办了坏事。
乌尔苏拉在小锅里放入橘汁,兑上大黄晾了一整夜,次日让她空腹喝下。没人说过这就是治疗食土怪癖的特效药,但乌尔苏拉却相信任何苦味的食物进入空腹都会令肝脏产生反应。——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大黄具有泻下攻积,清热泻火,凉血解毒,逐瘀通经的功效。主治积滞便秘,血热吐衄,目赤咽肿,热毒疮疡,烧烫伤,瘀血诸证,湿热痢疾、黄疸、淋证。有较强的泻下作用,能荡涤肠胃,推陈致新,为治疗积滞便秘之要药。又因其苦寒沉降,善能泄热,故实热便秘尤为适宜。对金黄色葡萄球菌、肺炎链球菌、白喉杆菌、大肠杆菌等,均有不同程度的抑制作用。此外,大黄对某些真菌、阿米巴原虫、滴虫和血吸虫等均有一定的抑制作用。橘汁可以理气调中疏肝解郁,而且营养丰富。
他们不得不像扳倒一头小牛犊似的逼她服药,却难以制止她的乱踢乱踹,无法忍受她在撕咬和吐口水之余古怪难解的呼号。——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就像一头小兽。野兽踩到捕兽夹也是这样,你想去帮它,想过去帮它掰开捕兽夹,但它疯狂的攻击你。作为人,我也忍不住想骂:『有些人真不是人。』人跟人之间的差别,比起人跟野兽之间的差别还要大,毕竟野兽哪有人类坏。
永远无从确知,究竟是大黄或毒打,还是二者一起最终发挥了效用,总之几个星期后丽贝卡显出康复的迹象。——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人们常说,不要干涉他人命运,不要进入别人的因果。我觉得,这话也不能绝对,所谓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如果自己没有能力,那也就罢了,但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帮助别人的,为什么不帮?利益不是唯一的考量,我们做事还要看良心和道义,要对得起良心,要对得起道义。对丽贝卡使用暴力,肯定会受到某些人的指责,但是何母是为了丽贝卡好,这样做对得起良心对得起道义,那又何必在乎别人对自己的抵毁?就像医生遇到了昏迷不醒的重伤患者,必须要对患者施以手术,在不经患者同意的情况下,用手术刀划开他的肌肤,切开他的肌肉,开膛破腹,你能说他不对吗?救死扶伤就是因为良心和道义。世上有的是医治和屠宰都分不清的人,有的是毒打和教育都分不清的人。现在大家几乎都认为家庭教育中不该存在体罚,但是现代家庭中的冷暴力,所造成的伤害并不比传统家庭轻。这些认为何母不该毒打丽贝卡的,估计就是童年受到父母伤害的人,他们的眼里只看到暴力而看不到爱。
比西塔西翁心中充满恐惧和难逃宿命的凄苦,她在那双眼睛里认出了威胁他们的疫病,正是这种疫病逼得她和兄弟背井离乡,永远抛下了他们古老的王国,抛下了公主与王子的尊贵身份。这就是失眠症。天亮的时候,印第安人卡塔乌雷失去了踪影。——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估计这种失眠症,是一种能够传染的病毒造成的。雷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当之势逃走了。但是无论逃的有多快,你始终无法确知自己到底有没有被感染,兴许只是潜伏还没到发作的时候呢,那么逃走又有什么用呢。雷哥:『我没病。』关卡:『没病做个核酸。』雷哥:『我真没病。』关卡:『病原携带状态听说过没?做个核酸,张嘴。』雷哥:『我没病,我真没病。』雷哥拼命反抗,力气之大与他的身量根本不符,医务人员和社会工作者们不得不像扳倒一头犀牛似的逼他取样,却难以制止他的乱踢乱踹,无法忍受他在撕咬和吐口水之余古怪难解的呼号。这一众人大展神通赌斗,惊得那过往虚空一切神众与金头揭谛、六甲六丁、一十八位护教伽蓝都来围困雷哥。有神仙大叫:『赶快摇人,让天庭派十万天兵天将来。』另一神仙喊道:『快去请如来佛祖。』
“要是不用睡觉,那再好不过。”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说,“那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可用。”但印第安女人向他们解释,失眠症最可怕之处不在于让人毫无倦意不能入睡,而是会不可逆转地恶化到更严重的境地:遗忘。——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何爸无法理解比姐的恐惧,就像他不能理解我昨天刚背熟的英语单词,今天就忘得一干二净。所以说,白天不懂夜的黑,学霸不懂学渣的泪,何爸不懂比姐的悲。你之所以是你,是因为你读过的书,经历过的事情。一个人的记忆无法储存,以前学到的所有东西都会失去,大脑就会一片空白,这种人就是行尸走肉,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对于人类来说,这不是太可怕了吗,简直毛骨悚然啊。
可他们仍然睡不着,整天醒着做梦。在这种清醒的梦幻中,他们不仅能看到自己梦中的形象,还能看到别人梦见的景象,一时间家里仿佛满是访客。——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感觉他们就像联机做梦,连上了同一个服务器的样子。可能是病毒造成的大脑损伤,大脑的损伤造成了他们的幻觉。
乌尔苏拉知道那男人和女人是丽贝卡的父母,但一番努力辨认之后,还是确信从未与他们谋面。——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连机了,他们的大脑居然连机了,他们大脑里的记忆居然可以共享了。
大人小孩都津津有味地吮咂着可口的绿色失眠小公鸡、美味的粉红失眠小鱼和柔软的黄色失眠小马,于是到了星期一凌晨整个镇子都醒着。——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有种看丧尸片的感觉,感觉整个镇子的人都变成了丧尸。
甚至把阉鸡的故事演化到令人无法容忍的地步。那是一个讲不完的故事,讲故事的人问大家要不要听阉鸡的故事,如果大家说“要”,他就说没让大家说“要”,而是问大家要不要听阉鸡的故事;如果大家说“不要”,他就说没让大家说“不要”,而是问大家要不要听阉鸡的故事;如果大家都不说话,他就说没让大家不说话,而是问大家要不要听阉鸡的故事;而且谁也不许走,因为他没让人走,而是问大家要不要听阉鸡的故事。就这样继续下去,整夜整夜重复这一恶性循环。——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为毛有种用『为所欲为』玩成语接龙的感觉?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比姐:『哥,你怎么回来了?你终于良心发现啦。』雷哥:『不是,我发现,我已经得了失忆症。』比姐:『这算什么,我们全镇都得了失忆症。』
那时节走在马孔多街道上的所有外乡人都要摇动小铃铛,好让病人知道自己是健康人。——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有声音警示作用的健康码,村民主动远离健康人,好有大局意识啊,多么可爱的村民。
隔离卓有成效,后来人们就将紧急情况视为常态。生活恢复秩序,工作照常进行,没人再为睡眠这一无用的习惯担忧。——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疫情防控常态化,发现村民好善良。跟那些只因一点不便,就哔哩哔哩的人相比,他们真是太可爱了。做人就应该有一条最基本的底线,那就是不能伤害别人,不能损害别人的利益。
牛奶应煮沸后和咖啡混合,可得牛奶咖啡。——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牛奶加咖啡,我只要喝一杯。想不起过去,又喝了第二杯。明知道记忆像流水,管他在不在,我要牛奶加咖啡,一杯再一杯。就因为没法睡,直叫我心儿碎。开放的花蕊,你怎么也流泪。如果你也是心儿碎,陪你喝一杯。我要牛奶加咖啡,一杯再一杯。
每天清晨将一生获得的知识从头至尾复习一遍。他把它想象为一种旋转辞典,人坐在中轴位置用摇把操纵,在几小时内令生活中最必要的知识都从眼前经过。——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每天都把从小学到大学的课程温习一遍?一刀杀了我吧。每天都要背元素周期表,背各种公式、定理和定律,还每天都要忘记。背岳阳楼记,背出师表,背桃花源记,背长恨歌,背琵琶行等等,然后第二天从新背。人生自古谁无死,要留清白在人间。天生我材必有用,青梅煮酒论英雄。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青楼薄幸名。六宫粉黛无颜色,万国衣冠拜冕旒。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牛顿三大运动定律,咦?牛顿是谁?和牛魔王是什么关系?焦耳定律是吧?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焦耳跟牛魔王的老婆好像有点关系,焦耳的儿子是不是红孩儿啊。焦耳本姓李吧?在实验室里锻炼法宝的时候,烧焦了耳朵。坏了,又回到本书第一段所写的状态:『世界新生伊始,许多事物还没有名字,提到的时候尚需用手指指点点。』马孔多人可不就是:纷混沌而未分,与禽兽乎无别。
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分外殷勤地向他打了个招呼,担心他是曾经相识而现在已不记得的故人。——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人生若只如初见,初见是什么样的?相敬如宾。对待宾是什么样的?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感恩感谢但是对不起,明白理解实在没办法。态度永远很积极,能力永远有问题。事情永远办不了,临走永远拍胸脯:『有事你找我。』见面永远:『都是老朋友了,你说话。啊,什么?我不会。』不学礼,无以立。我们从小就懂得,对待别人要热情礼貌。所以我们跟别人一见面,就会冲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眼含热泪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对方的CPU高速运转,这人是谁呀?坏了坏了想不起来了。考验情商的时候到来了,一把将你搂过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嘴里咿咿呀呀的哽咽。他:『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只恨不能伺奉左右,恭听教诲。』怎么办?说些什么回答他?你:『先生高山仰止,今蒙枉顾,不胜愧赧。只恨年幼才疏,有误下问。』他:『先生之德才,山高水长,望不弃鄙贱,曲赐教诲。』如此寒暄十二个时辰,眼泪也哭干了,嘴巴也冒烟了,所有的礼貌用词也用完了。你:『冒昧问一句,你丫谁呀?』他:『我们不认识吗?』你:『我们认识吗?』他:『不好意思,我们可能真的不认识。』你:『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嘛。』他:『回见,有事打电话哦。』你:『回见回见,改天来吃饭。』他:『改天是哪天?我备注一下。』你:『最近比较忙,有空电话联系你。』他:『哦,回见。』所以说,人和人还是刚认识的时候最好, 虚伪又热情。
但来访者看出了他的做作,感觉到自己已被遗忘,那并不是心中暂时的尚可补救的遗忘,而是另一种更残酷且不可逆转的遗忘,他对此绝不陌生,因为那正是死亡的遗忘。——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第一次,当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当你下葬,人们穿着黑衣出席你的葬礼。他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你悄然离去。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个宇宙都将不再和你有关。为什么文章千古事?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所以要么青史留名,要么写出万古传诵的文章诗篇。
他给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喝下一种淡色液体,重新燃起了他的记忆之光。泪水濡湿了他的双眼,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置身于一间各种物品都贴着标签的荒唐屋子里,为墙上煞有介事的蠢话而惭愧。他随即又认出了来人,脸上顿时焕发出欢喜的光彩。那人是梅尔基亚德斯。——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这么神奇?简直立竿见影啊,哪有这么见效快的药水,你搁这写小说呢?哦,这还真是小说。Sorry ,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也是这么神奇的,合理合理,完全合理。
他的确一度死去,但难以忍受孤独又重返人世。他因执著于生命受到惩罚,被剥夺了一切超自然能力,又被逐出了部落,便决定到这个死神尚未光顾的偏远角落栖身,专心创立一家银版照相术工作室。——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吉卜赛人就是这么喜欢神神秘秘的,说起话来神神叨叨,什么死去活来的。所谓执着于生命,就是专注于有意义的事情。剥夺了一切超自然能力,估计就是不让干科学技术机械制造了,可能被人烧了书籍和砸了实验器材吧。何阿布再鼓捣下去的话,估计也是这个结果。一个男人,不想着养家糊口,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在实验室里瞎鼓捣,让他社会死亡也很正常。阿梅和他的部落的分歧就在于,他们的部落是以行骗为生,而阿梅老是想正正经经的做生意,比如开一个照相馆。阿梅每次来卖东西,利润都非常高,这源于马孔多人的闭塞,他们对商品的价值没有正确的认识,这种不对等买卖估计让阿梅的良心不安了。每个商人都想赚取尽可能多的利润,但是两块吸铁石卖了一头骡子和一对山羊,这就太欺负人了。还有,何阿布一直把阿梅当朋友,可是阿梅明显是知道进入马孔多的路的,但是这条路阿梅从来没有跟马孔多的人说。除了这次阿梅治好了马孔多人的失眠症,吉卜赛人以前就从来没有为马孔多的进步和发展起到正面作用,只能说阿梅是吉卜赛人里面一个良心没有泯灭干净的人。阿梅这段话的意思是,曾经的阿梅已经死了,现在的阿梅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准备开始做正经生意了。
只是她一直拒绝拍照,因为——按她自己的原话——不愿意将来让儿孙笑话。——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拒绝拍照,是对自我的认可度低。感觉自己很丑,或者感觉自己不上照。偶像包袱有点重啊。须知那不是黑历史,那只是你的来时路。何母:『记住我做过的,不要记得我的长相,我属于实力派。』
在这张唯一的全家福照片上,奥雷里亚诺身穿黑色天鹅绒正装,夹在阿玛兰妲和丽贝卡中间,那倦怠的模样和深邃的眼神与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时一般无二。但那时他尚未感觉到命运的预示。——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深邃的眼神,看透一切。倦怠的模样,不感兴趣。对一切事物失去了兴趣,自以为看透了世界。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体会这孤独带来的痛楚。年轻人是这个样子的,就像贾宝玉: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
数月后,好汉弗朗西斯科回来了,他是个将近两百岁的江湖艺人,常来马孔多吟唱自编的歌谣。他通过这些歌谣不厌其详地讲述旅行途中的各地见闻,从马孔多直讲到大泽区的边界。——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将近两百岁,是说他的阅历吗?估计是他知道近两百年的事情。这是一块流动的广告牌,只要付钱就可以在上面发表动态。所以这块流动的广告牌,成了有两百年历史记录的历史书。庇拉尔:『我后知五百年。』弗朗西斯科:『我前知五百年。』何父:『我仰知天文,俯察地理,算出地球是个橘子。』何大:『我懂阴阳,常年运筹帷幄之中。江湖人称何半仙,若要详谈,美女请随我进房间,男的概不受理业务。』
人们称他为好汉弗朗西斯科,是因为他曾在一次即兴赛歌会上击败魔鬼,至于其真名实姓则无人知晓。他在失眠症肆虐期间一度从马孔多消失,一天晚上又突然出现在卡塔利诺的店里。——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这是个唱快板或说评书的江湖艺人,跟歌仙刘三姐和歌神张学友不是一回事,歌仙歌神是唱歌唱得好,弗朗西斯科主要在于说,胜在故事引人入胜。说的比唱的好听,就是说的他。弗朗西斯科:『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好汉我弗郎。哥们我学歌到过中戏院,唱歌练到八年上。赛歌会遇上了那魔王,那个魔王被我伤。当哩个当,当哩个当,当哩个当哩个当哩个当。』
他看见好汉弗朗西斯科像一条巨石雕成的变色龙端坐在好奇的听众中间。他用苍老走调的声音唱出世事变迁,以当年罗利爵士[插图]在圭亚那相赠的那架古老手风琴伴奏,那双四方走遍、踩踏硝石而皴裂的大脚还打着拍子。——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弗老头子敲着火石,点起了旱烟,长长吸了一口,道:『这几人虽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但若论来头之大,却还都比不上那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他年纪最轻,却最沉得住气,用的兵器也最扎手。你们可听说过「龙凤环」上官金虹这名字?』众人道:『你前面讲过,此人掌中一对子母龙凤环,在兵器谱中排名第二,名次犹在小李探花的飞刀之上。』弗老头儿:『那少年叫上官飞,正是上官金虹的独生子,诸葛刚、唐独、高行空、燕双飞,也都是上官金虹的属下。』大伙儿恍然大悟:『难怪他如此强横霸道了,原来他们还有这么硬的后台。』弗老头儿继续说道:『上官金虹沉寂了多年,两年前忽然东山复起,网罗了兵器谱中的十七位高手,组成了金钱帮,这两年来战无不胜,横行无忌,江湖中人人为之侧目,声势之壮,甚至已凌驾在丐帮之上。』台下观众窃窃私语:『丐帮乃是武林中第一大帮,他们这些邪门外道怎么比得上?』弗老头子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两年来,江湖中人才凋零,正消邪长,那些志气消沉的英雄侠士若再不奋发图强,金钱帮真不知要横行到几时了。』观众中一人大呼:『为什么不去请令狐冲令狐大侠来?』另一观众说:『还有郭靖郭大侠。』还有一人大喊:『快去请如来佛祖。』
院子深处的一扇门内不时有男人进出,门前鸨母坐在摇椅上静静地扇着扇子。卡塔利诺耳上别了一朵毡绒玫瑰,向听众兜售碗盛的甘蔗酒,并不失时机地靠近那些男人,将手放到不该放的地方。——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马孔多设施齐全嘛,更让人吃惊的是项目也丰富。老板:『顾客如有特殊需求,老板我亲自上阵,也不是不可以。』顾客:『卡师傅你干嘛手乱放啊?咦,你不是裁缝吗?居然成包租公了,可喜可贺啊。』老板:『以前我是一流高手,洪家铁线拳实而不华,刚中有柔,乃拳中之尊,只因厌倦了武林争斗,而退出江湖。我这手一放,艺术成分很高的。』顾客:『有多高啊?』老板:『三四楼那么高了。』顾客:『咦,你耳朵上别个假玫瑰,冒充老娘们啊?』老板:『不要乱说啊。』顾客:『你以为会两下三脚猫功夫就不是兔子了?』老板:『会功夫也不是罪啊。』
“你也进去吧,”她说,“只要二十生太伏。”——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小贩:『便宜你吧。五块钱,全给你,我要收摊了。』我停住了,我思考的,不是要不要买这些菜,而是如果不买,我将错过一个占便宜的机会。要知道机会不是经常有,错过了就很难遇上了。我不是买菜,而是接住一个机会。这时,有个人走了过来,我紧张了起来,我的CPU高速运转,风扇呜呜呜的嘶鸣着。这个人蹲了下来,用手翻了翻菜。小贩说:『五块,全拿走。』那个人犹豫着,跟小贩争论着,讨价还价。我很生气,心想:『五块钱,还要什么自行车。』那人把菜翻过来翻过去,最后还是走了。我也走了,菜确是便宜,但毕竟是别人挑剩的,不是太好,而且我也不需要。此刻的何二,就跟我一样的心态。何二:『我不是要进去,我是在接住一个机会。』
在奥雷里亚诺之前,这天晚上已有六十三个男人光顾过这里。经过这么多人进进出出,房间里的空气中混合了汗水和喘息的气味,变得污浊不堪。姑娘掀起湿透的床单,请奥雷里亚诺抓着另一侧。床单沉得像粗麻布一样。他们俩抓住两头拧水,直到恢复正常重量。他们又翻过席子,汗水从另一面往下淌。——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追魂夺命流水线,暗无天日鬼车间。生死轮回两班倒,加班加点不加薪。工资只够吃饭,上班为了下班,整天郁郁寡欢。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打工才是我的全部。老板把女人不当人。男人呢?他们同样不把自己当人。好恶心。苏灿捧起狗饭:『我吃。』苏父:『阿灿你不能吃。你吃了以后怎么见人?爹年纪大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苏灿:『阿爹,你看,有条肉丝在里面。』苏父:『这哪是肉丝,这是肉排。』官兵起哄:『状元爷吃狗的饭。』父子跪在雪地里,捧着一碗狗饭,大口吞咽,吃得很香。饭还剩最后一点,苏灿请求官兵:『这碗饭太好吃了,这一口我想留下来当宵夜。』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我们觉得恶心,也许只是因为我们没他们饿。也许就是在今天,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在发生这样的事。无数先烈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让我们拥有了一夫一妻,让我们不再挨饿。可我常常看到,已经有人觉得自己不自由了,他们想干嘛?当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当他们可以成为老爷,那么绝大部分人,将会成为骆驼祥子和小福子。当年王小波喊出:『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一千年以后,才有一夫一妻,才人人有饭吃。而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想做贾链了,家里不光要有王熙凤,还要有平儿,书童,外面还要有多姑娘。
根据姑娘自己估算,按每夜接待七十个男人计还需要干十几年,因为她还需另付二人的旅费、饮食费以及抬摇椅的印第安人的工钱。——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祖母是『肥胖无比的女人,需要四个印第安人用摇椅抬着。』而她『背上都已磨破。瘦得皮包骨,呼吸间流露出无尽的疲惫。』这就是勤劳致富。这女孩很勤劳,工作量巨大,甚至往往活不了多久。但是这祖母确是富了,过着富人优裕的生活。祖母和孙女,在人们的意识中,孙子孙女都是用来疼的宠的。可是在人心底最幽暗的地方,在那个无人探知的地方,是个什么样的呢?这世间,又有多少家长,像这个祖母一样,只知道索取。不需多么设身处地,就有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她不光是在挣房屋钱,她还养着一个团队:二人的旅费、饮食费以及抬摇椅的印第安人的工钱。简直令人发指。所有这一切,就因为她『睡前没有熄灭蜡烛』?我想说:『姑娘,几百块钱,玩什么命啊。』姑娘:『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你这么干,耶稣也留不了你,我说的。』我真想把那肥老婆子砍了,我想这婆娘,心肝五脏怎地生着?我且看一看。有谁跟我去?去的人都可以砍一刀。
时间平复了他一时的冲动,却加深了挫败感。他一心在工作中逃避。他决定认命,终生远离女人来遮掩自己无能带来的羞耻。——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大哥,这不是无能,你那叫天赋异禀啊,多少男人羡慕不来的,居然都被你老何家独占。何大是大,惊人的尺寸,让一个见过吃过的女人,都不禁大吃一惊:『好家伙。』何二是久,一个顶七十个,估计连学得个熬战之法的猪八戒都自叹弗如了:『人家是天赋型选手,我这技术型跟人家没法比的。』
然后把银版照相术工作室让给了臆想联翩的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后者要用它来获取上帝存在的科学依据。他运用一套复杂的程序在家中各处采集影像叠加曝光,确信只要上帝存在,迟早会被他拍下银版照片,不然就可以一举推翻其存在的假设。——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阿梅:『我承认,我在做生意的过程中,确实黑了一点。但是我从来没有坑老何吧?是他对商品使用价值的理解跑偏了。比如,我两块吸铁石要他一头骡子和一对山羊确实黑,可他用吸铁石来找金子,这可完全不关我的事。还有放大镜,我要了他两块磁铁加三枚金币,我承认我黑了,但他要用放大镜研制武器,这可完全不关我的事。我承认做生意的时候我挺黑的,但是老何家搞科研损耗的大量金钱、时间和精力,这可跟我完全没有关系。那完全是因为老何对物品的使用价值,有一种谜一样的跑偏能力。』
一天夜里,他相信已破译出一则有关马孔多未来的预言。它会变成一座光明的城市,矗立着玻璃建造的高楼大厦,却再没有布恩迪亚家的丝毫血脉存留。“一定弄错了,”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大发雷霆,“不是玻璃房子,是冰房子,像我梦见的那样。——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前途是光明的,明天会更好,但是跟你没关系,就像莱特兄弟体现不了现代航空公司的服务。人类社会在前进和发展,而你终将消失,这种事情在生物的进化史上每天都在发生。前人的梦想,终究会被后人实现,只是前人们局限于自己的时代,不可能预测出后人是怎么实现的。老何冰房子的梦想,我们已经实现了,那就是在玻璃房子里面安装空调。至于用冰造的房子,那压根不是用来改善屋内温度的,那只是旅游景点,如果你非要看冰房子,哈尔滨冰雪大世界欢迎你。这个世界就像老何的脑瓜子,总是会跑偏。世事多变,人生无常,无常故苦,但是也正是无常,这个世界才如此缤纷如此多彩。不是吗?得偿所愿固然好,虚惊一场和喜出望外也是极好的。
明明已到可以安享生活的岁数,她反倒越来越活跃。她一直忙于自己兴隆的事业,——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对于无数的妇女,经绝是成就事业的一个黄金时代的开始。烈士皓首宝刀未老,老娘迟暮风韵犹存。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若有诗书藏在心,岁月从不败美人。晴朗,不是天气,而是心情。青春,不是年华,而是心境。这世上有很多八十岁的青年,也有很多十八岁的老人。我们被强迫劳动太久,都忘了劳动是人的第一需要了。年轻的时候,为了生活疲于奔命,到了年老是得好好享受劳动了。去做那些不再是为了赚钱而做的劳动,而是那种能创造价值的,能体现自身价值的劳动:『看,我多牛啊,这技术,这手艺。』『瞧瞧,我多棒,那么多人的生活,因我而更加美好。』
拆掉庇拉尔·特尔内拉曾在里面为何塞·阿尔卡蒂奥算命的那座旧谷仓,盖一座比原来大上两倍的新仓,保证家里永远不会缺粮。——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命得算啊,我也想算命,多算一算好啊。哎,刚才不是说算命吗?时间还早呢,呵呵算算吧。对了,你这是正经算命吗?』『肯定是正统算命啊。』『那算了,正经算命谁还算啊。』
她准备在院子里的栗树荫下分建男女浴室,在院子深处建一座大马厩、一间铁丝网鸡舍、一个奶牛棚和一处四面开放供迷途鸟儿自由栖息的鸟舍。乌尔苏拉仿佛染上了丈夫的狂热,在十几个木匠和泥瓦匠的簇拥下发号施令,决定采光与通风事宜,随意分配空间而不受任何限制。——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同样是祖母,何母比起那个肥胖无比的女人来,差别咋就那么大呢。何母对这个家是一味的付出,默默为家庭成员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使孙子孙女们从小就生活在物质宽裕的家庭氛围中。而那个肥胖无比的女人,却只知道无止尽的压榨孙女,像个巨大无比的马蝗,时时都在贪婪地吮吸着孙女的血液。人跟人之间的差别,比人跟动物的差别都大,毕竟动物不会像坏人那么坏。所以不要给人贴标签,毕竟人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没有什么身份是天然好,也没有什么身份是天然坏,好坏只代表他个人。肥胖无比的女人的自私,只是她个人的坏。而何母的慈爱,也只是她个人的好。有人说,何母也毒打何小丽的,我的意见是评判一个好人应该论心不论迹,没有何母就没有何小丽今天的美好生活,没有何母估计她还在吃土呢,打是为了治她吃土的毛病。而评判一个坏人应该论迹不论心,一定要学会记仇,永远记住别人对你恶毒的瞬间,这才是他的真实底色。因为好的一面可能是装的,但恶的一面一定是真的。说话对你不尊重,做事对你下狠手,那就是觉得你好欺负,就算对方事后道歉,他不过是在权衡利弊,那是他觉得你对他还有用。所以不要因为几句好话,就轻易原谅。
工人们不时请求大家不要妨碍干活,殊不知碍事的是他们自己,因为他们被骨殖袋发出的沉闷咯啦声所烦扰,走到哪儿都难得安宁。——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九叔:魂过乌西洞,魄上奈何桥。入土为安,瞑目九泉。伏维尚飨,乌呼哀哉。咦,怎么你们还没安葬他俩啊?人分好人坏人,人变成坏人,是因为他不争气。人死还出来闹腾,是因为他生气憋气闷气,老是不断气。这对夫妇要么是怪你们不安葬他俩,要么是有幽枉未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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