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念,我爸住院了,你赶紧订机票回来照顾!”
电话那头,陈景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
我笑了:“陈景明,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慢条斯理地摘下放大目镜,“就是提醒你一下,六天前,你刚和别的女人领了结婚证。”
半晌,他的声音慌乱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苏念,你听我解释——”
“那不重要了。”我站起身,望着海天相接处,“陈景明,叫你媳妇来啊。”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01
南岛的阳光热烈得晃眼,金色的光缕洒在碧蓝的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星光。
我正蹲在海边的石台上,对着一块被海水冲刷得破损的珊瑚石雕绘制修复草图,极细的碳铅笔尖在特制绘图纸上轻轻游走,那细腻的触感,比微凉的海风拂过肌肤还要舒服。
就在这时,陈景明的电话隔着千里海域打了过来,那带着不容置疑命令的口吻,粗暴地打破了这片海岛的宁静。
他在电话里说他父亲突发急病进了医院,让我立刻订最早的航班回去照顾,语气里的急切混着理所当然,像是我本就该放下一切奔赴他的身边。
我将手里的绘图板轻轻放在身侧的藤椅上,抬眼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蓝线,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在他和那个叫苏晚晚的女人悄悄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后的第六天,他总算想起了我这个还被蒙在鼓里的未婚妻。
“苏念,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爸急性胰腺炎进了医院,身边没人照顾,你马上订机票回来,别在外面瞎玩了!”
陈景明的声音透过手机信号的杂音传过来,带着因急躁而显得尖利的腔调,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将碳铅笔稳稳搁在绘图纸旁,又扯过一块亚麻布,仔细盖住那张画满精密结构分析的草图,生怕海风将纸张吹乱。
这件委托我修复的珊瑚石雕,是一位知名当代艺术家的孤品,价值足够在一线城市的核心区换一套宽敞的公寓,它的主人是一位海外的企业家,正焦急地等着我让这件艺术品恢复原貌。
我是一名文物修复师,这份职业要求我时刻保持冷静,不能被任何情绪干扰判断和操作。
“陈景明,我没记错的话,六天前我们通电话时,我就跟你报备过,我要来南岛参加一个为期半个月的海洋艺术品勘察修复项目,今天才第六天。”
我的声音很稳,像平时握着手铲修复文物时的力道,不偏不倚,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破项目能比我爸的身体重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种被宠坏了的理所当然,在这一刻暴露得淋漓尽致,“你到底还想不想做我们陈家的儿媳妇了?平时看着挺懂事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拎不清!”
儿媳妇?
我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光洁的皮肤上,那里原本戴着他求婚时送的钻戒,在我出发来南岛的前一天晚上,被我亲手取下来,锁进了家里保险柜的最深处。
那个晚上,江城的梅雨季刚至,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我开车去他公司楼下接参加庆功宴的他,他喝得酩酊大醉,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我身上。
我把他扶进副驾驶,替他系安全带时,一个红色的硬壳小本从他的西装内袋滑了出来,不是钱包也不是证件,而是一本结婚证。
结婚证的封面上,是他和苏晚晚依偎在一起的合照,两人笑得眉眼弯弯,看着无比幸福,而下方钢印的领证日期,就在三天前。
苏晚晚,是他藏在心底从未真正跟我坦白过的前女友,是他口中那个“关系特别好的妹妹”。
我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影交错,映在那本鲜红的结婚证上,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看着那本证,只觉得自己精心维护了五年的感情,在那一刻轰然倒塌,碎得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我没有崩溃大哭,也没有立刻叫醒他质问,只是心底涌上一阵彻骨的寒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冻得我浑身发僵。
我默默将那本结婚证塞回他的西装内袋,又替他理了理衣襟,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清晨,我依旧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为他准备早餐,替他挑选搭配的领带,还温柔地提醒他中午有一场重要的商务洽谈。
他醒来后抱着我,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温声细语地说:“念念,等我拿下这个月的业绩榜首,我们就去挑婚纱,选个好日子把证领了,好不好?”
我仰起脸对着他微笑,轻轻点头说好,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等他开车离开小区车库后,我立刻打开手机,订了最快飞往南岛的机票,我的勘察修复项目是真的,但我想逃离那座令人窒息的城市,也是真的。
我需要一段足够远的物理距离,让自己冷静下来,像分析一件文物的内部结构那样,好好梳理这段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
电话那头的陈景明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苏念!你装什么哑巴?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你现在就去机场,立刻马上!”
我缓步走到度假别墅的露台边,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景明,”我再次开口,语气里甚至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能忘什么?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爸的病情,你别跟我绕弯子!”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甚至没察觉到我语气里的异样。
“哦,”我拖长了音调,目光落在远处的白帆上,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那你好好想想,六天前,你是不是和一位姓苏的女士,一起去民政局办了件人生大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我几乎能想象出陈景明此刻脸上的表情,震惊、恐慌,还有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过了十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底气明显不足,甚至带着一丝慌乱:“你……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偷看我东西了?”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轻声笑了出来,笑声被海风吹散在空气里,“重要的是,陈先生,你现在已经是有妇之夫了,你父亲的身体,理应由你的合法妻子去照顾,而不是我这个过期的前未婚妻。”
“你——”他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气音,满是气急败坏。
“另外,”我打断他即将爆发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叫你老婆来啊。”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开启了手机的飞行模式,世界瞬间恢复了应有的宁静,只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温柔又治愈。
我重新走回石台前,戴上专业的放大目镜,继续对着珊瑚石雕绘制草图,那块受损的石雕在放大的视野里,像一座等待被救赎的微缩城池,至少它的破损有迹可循,有法可修,而人心,却复杂得毫无章法。
02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切断了和江城的所有联系,手机的飞行模式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陈景明的电话和信息全部挡在外面。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珊瑚石的微观结构,修复材料的化学反应,还有修复工具与石材接触时,那细微又充满生命力的摩擦声,这些熟悉的事物,总能让我的心快速平静下来。
这次勘察项目的带队老师,是国内文物修复界的泰斗周老,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眼神像年轻人一样明亮,待人温和又亲切。
他对这块罕见的珊瑚石雕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工作间隙,总会端着一杯冰镇的椰子汁走到我身边,看着我用一根细如发丝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清理石材缝隙里的盐分结晶。
“小念,你的这双手,比江南绣娘的手还要稳,”周老操着一口带着江南口音的普通话,笑着对我说,“干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你这份心性,不急不躁,沉静如水。”
我抬起头,摘下放大目镜冲周老笑了笑,轻声说:“因为只有面对这些物件的时候,我才敢确定,它们不会撒谎,每一道纹路,每一处破损,都是最真实的样子。”
周老看着我,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轻轻叹了口气:“物件不会撒谎,但人会,丫头啊,有时候再繁复的文物,也比不过最简单的人心,人心隔肚皮,看不透的。”
周老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拨动了我心底那根绷得最紧的弦,鼻尖微微发酸,却又哭不出来。
是啊,人心,是这世上最看不透的东西。
我和陈景明在一起五年,从大学毕业到踏入社会,我们是朋友圈里公认的模范情侣,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走到最后,包括曾经的我。
我性格安静,一心扑在文物修复的事业上,靠着自己的努力在业内小有名气,收入也足够支撑自己的生活;他外向健谈,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市场部总监,是公司最年轻的高管,前途一片大好。
我们一起在江城买了房,装修成了我喜欢的样子,规划着未来的生活,一切都像一部按完美剧本上演的爱情剧,我曾以为,我们的感情会像我修复的那些传世珍品一样,坚固长久,值得用一生去守护。
直到苏晚晚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她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这个名字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偶尔会从陈景明酒后的呢喃里冒出来,也会在他和发小的闲聊中,不经意地被提及。
他总是说,苏晚晚是他的大学学妹,只是关系特别铁的妹妹,我信了,或者说,我刻意选择了相信。
我不是没有过怀疑,陈景明的手机里,有一个需要独立密码才能打开的加密相册,有一次他当着我的面解锁,我无意间瞥见了密码组合,那是苏晚晚的生日。
深夜,趁他睡熟,我终究没能忍住心底的好奇,打开了那个相册,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没有一张我的照片,全是苏晚晚的,从大学时穿着百褶裙的清纯模样,到近几年在各地旅行的文艺写真,每一张里的她,都笑得灿烂。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浸入了冰水里,凉透了,却还是选择了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谁都有过去,他现在选择的是我,和我规划未来,这就够了。
我甚至为自己的偷窥行为感到羞愧,默默把密码从脑海里抹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包容,足够完美,那些过去的阴影就会慢慢消散,却忘了,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有裂痕,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项目的最后一天,是成果汇报会,我们需要在专家组面前,完整阐述对这块珊瑚石雕的修复方案。
周老亲自主持了评审会,我站在台前,用三维建模技术展示了修复后的珊瑚石雕全貌,又从容不迫地解答了专家组提出的所有刁钻问题,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
周老第一个站起来为我鼓掌,他走到我面前,将一份盖着国际文化遗产基金会印章的聘书递给我,郑重地说:“小念,巴黎总部的高级修复工坊,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别让不值得的人,埋没了你的才华。”
我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聘书,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谢谢您,周老,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返程的航班上,我解除了手机的飞行模式,瞬间,上百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弹了出来,绝大部分都来自陈景明。
我一条条划开看,他的语气从最初的怒不可遏,到中期的威逼利诱,再到后来的惊慌失措,字字句句都在试图让我回去。
“苏念,你到底想干什么?跟我玩失踪是吧?你别后悔!”
“我爸还在医院躺着,你还有心思在外面玩,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就算我错了行不行?你先回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念念,我找不到你了,你快接电话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信息,像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信息里还夹杂着一条陈景明父亲的语音,我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开来。
里面传来他中气不足却依旧带着怨怼的声音:“小念啊,叔叔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在外面玩得心安理得?阿明说你闹脾气了,年轻人使性子也要有分寸,我们陈家可容不下这么娇气任性的媳妇,你赶紧回来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涌起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娇气任性?让我道歉?
直到这一刻,他们父子俩都没弄清楚状况,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拌嘴,以为我只是在无理取闹,只要软硬兼施,我就会乖乖回去,继续扮演那个温柔贤惠的未婚妻。
他们根本不懂,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飞机降落在江城的机场,我没有回那个我们一起布置的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一家早就联系好的律师事务所,接待我的,是江城处理婚姻家事最有名的李律师。
我将五年来和陈景明共同偿还房贷的银行流水、婚房装修的全部款项发票、还有我个人名下车辆的购买记录,一一放在李律师面前。
“李律师,我要和他进行财产清算,所有我投入的部分,连本带息,一分都不能少,”我冷静地说,“另外,他在和我有婚约期间,欺瞒我和他人登记结婚,这是否构成诈骗?”
李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地看着我:“苏小姐,你和他并未登记结婚,所以构不成严格意义上的婚内欺诈,但你们存在事实婚约,还有长期的共同居住史和深度的经济捆绑,他这种行为属于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和婚约承诺,我们可以主张他返还所有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予,还能要求他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诈骗罪,需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取证过程比较复杂,但我们可以将此作为谈判的筹码。”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就先从财产清算开始,我们的婚房首付六百万,我出了四百万,他出了两百万,房产证上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要拿回属于我的所有权益。”
“没问题,”李律师合上文件夹,看着我,“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摊牌?”
我望向窗外,江城的天空被厚重的云层覆盖,阴沉沉的,像我的心情。
“就现在。”
03
我和李律师,还有她带来的两名律师助理,再加上提前预约好的搬家公司,一行人径直开到了我和陈景明位于江景新区的婚房楼下。
我用指纹解锁了房门,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陌生的甜腻香水味混杂着外卖的油腻味扑面而来,让我瞬间皱起了眉头。
门厅处,陈景明的皮鞋旁,多了一双精致的细高跟凉鞋,尺码明显偏小,不是我的,客厅的沙发上扔着一件女士的真丝披肩,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这个我倾注了无数心血布置的家,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空间,此刻变得面目全非,处处都透着陌生的气息。
陈景明正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看到我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他先是一脸错愕,随即脸色骤变,眼神里满是恼怒。
“苏念!你这是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来,是想给我下马威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主卧的方向瞟,像是在遮掩什么。
我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曾经充满温馨的家,墙上的艺术画作,地上的手工地毯,每一件物品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凝聚着我的心血和爱意。
“陈景明,这套房子首付六百万,我出资四百万,你出资两百万,房产证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平静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硬装软装总共花了三百万,我这里有全部的付款记录,按照出资比例,这套房产近七成的权益属于我,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把我投入的所有现金,加上这五年的房产增值部分,折算后一次性支付给我,要么,你将你的份额折价转让给我,你选一个。”
陈景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连一丝感情斡旋的余地都不留,他张了张嘴,语气带着一丝慌乱:“你是不是疯了?苏念!我们五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是一堆冷冰冰的数字吗?就为了一点小误会,你就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小误会?”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你背着我和苏晚晚领了结婚证,这在你眼里,只是一点小误会?”
“我……我和晚晚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一个名分来解决麻烦,我本来打算等事情处理完,就跟她……”他支支吾吾地解释,眼神闪躲,不敢看我的眼睛。
“就跟她办离婚,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再回来和我领结婚证,办婚礼,是吗?”我替他说出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陈景明,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哄,还是把我当成专门回收垃圾的慈善机构?”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了,快步上前想抓住我的胳膊,我侧身敏捷地躲开,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我嫌恶心。”
这三个字像三把尖刀,狠狠扎在陈景明的心上,他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羞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拉开,一个穿着真丝吊带睡裙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形瘦削,留着一头长卷发,正是苏晚晚,陈景明加密相册里的那个女人。
她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场面,怯生生地停下脚步,一双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水汽,楚楚可怜地看向陈景明:“景明,这是怎么了?这位姐姐是……”
陈景明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张开双臂将苏晚晚护在身后,语气急切:“晚晚,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这里没什么事,不用你管。”
“哦,那我来介绍一下吧,”我抱起双臂,冷漠地看着他们上演的情深义重的戏码,“这位,是我的前未婚夫陈景明,而我,是被他蒙在鼓里五年的冤大头,苏念。”
苏晚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柔弱地靠在陈景明身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声音带着哭腔:“景明……她……她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我和你只是……”
“苏念!你闹够了没有!”陈景明终于彻底爆发,伸手指着我的鼻子怒吼,“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晚晚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们受法律保护!你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否则我马上报警!”
“报警?”李律师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啪”地拍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啊,警察来了正好,陈先生,这是我们准备好的律师函,关于你隐瞒已婚事实,骗取苏小姐感情与财产的欺诈行为,我们法庭上见,另外,关于你是否涉嫌重婚罪,我们也会一并提请公安机关调查,你猜,警察来了,是请我们走,还是带你走?”
陈景明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律师函,整个人都懵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向在他面前温顺安静的我,会用如此强硬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苏晚晚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她拉着陈景明的胳膊,哭着说:“景明,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么为难,这位姐姐,我求求你,不要怪景明,他只是太爱我了……”
“闭嘴。”我冷声打断她的表演,心里毫无波澜,“你们之间的爱情故事,我没兴趣听,我今天来,只谈一件事,钱。”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搬家公司负责人,下达了指令:“可以开始了,把我清单上的东西,全部搬走,一件都不要留下。”
“好的,苏小姐。”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训练有素,拿着我提前打印好的清单,有条不紊地打包、搬运,意大利进口的沙发,丹麦的高端音响,我书房里的专业书籍和精密修复工具,还有那些我精心挑选的摆件,每搬走一件,这个家就空旷一分,陈景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试图冲上来阻拦,被李律师带来的两名男助理轻松架住,动弹不得。
“苏念!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徒劳地嘶吼着,“我们五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我深爱了五年的男人?一个懦弱、自私、毫无担当,只会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的懦夫。
“绝?”我笑了,笑容里满是悲凉,“陈景明,真正做得绝的人是你,在你背着我和苏晚晚走进民政局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五年的感情,早在你撒谎的那一刻,就一文不值了。”
我走到门厅,换上自己的平底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我称作“家”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满地狼藉。
“房子的事情,我的律师会继续和你接洽,在你付清我应得的全部款项之前,我会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苏晚晚凄厉的哭喊,还有陈景明气急败坏的咒骂,我却一步都没有停留。
走出小区,江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照在我身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我知道,我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
04
我搬进了江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我的工作室就在附近的一栋老建筑里,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能看到江面上往来的船只,夜景璀璨,却照不亮人心的阴暗。
接下来的几天,陈景明的电话和信息几乎要把我的手机打爆,我一概不予理会,将所有事务都交给李律师处理,她的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向法院递交了诉讼材料,还成功申请了对婚房的财产保全。
这意味着,在官司结束之前,陈景明不能对这套房子进行任何形式的买卖、抵押或过户,这一招,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开始彻底慌乱,发来的信息从最初的咆哮威胁,慢慢变成了乞求和忏悔,字里行间都是试图挽回的意思。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我马上和苏晚晚去办离婚手续,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爸妈天天在我耳边说,晚晚一个女孩子在江城打拼不容易,家里负担重,我一时糊涂才犯了错,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们五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你忘了我们一起规划的未来了吗?忘了我们说好要去海边拍婚纱照,去国外度蜜月了吗?”
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可笑,他到现在还以为,只要和苏晚晚切割干净,一切就能回到最初,他根本不明白,问题的根源从来都不是苏晚晚,而是他自己。
他的背叛,像一种腐蚀性极强的药水,将我们之间所有的信任和情分,都侵蚀得一干二净,破镜难圆,覆水难收,这个道理,他到现在都不懂。
更可笑的是,陈景明的父亲也加入了劝和的行列,他不再是之前那个颐指气使的样子,而是换上了苦口婆心的语气,每天给我发长篇大论的语音。
“小念啊,阿明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男人嘛,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浑?你看我和你阿姨,不也磕磕绊绊过了一辈子?”
“那个苏晚晚,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等阿明跟她离了,我保证再也不让她踏进我们陈家大门一步,你就消消气,回来吧。”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犟?非要把事情闹上法庭,对谁有好处?你把房子冻结了,阿明公司正在评选合伙人,出了这种事,他的前途都要被你毁了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评选合伙人?
我立刻给李律师打电话,让她动用关系调查陈景明近期的财务状况和公司内部的情况,调查结果很快反馈回来,让我无比震惊。
陈景明不仅将我们联名账户里五十万的紧急备用金全部转走,还偷偷用婚房作为抵押,向一家小额贷款公司申请了两百万的贷款,如果不是李律师及时申请了财产保全,那笔高息贷款恐怕早就到账了。
而这些钱的去向,全都指向了苏晚晚,李律师查到,苏晚晚的弟弟在外地豪赌,欠下了三百多万的赌债,被人扣下,扬言不还钱就卸了他的一条腿。
“陈景明挪用的那些钱,还有他试图贷款的钱,都是为了给苏晚晚的弟弟还赌债,和苏晚晚结婚,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替她家填这个无底洞,”李律师在电话里的声音冰冷,“这个男人,把算计和自私发挥到了极致。”
我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原来他说的“苏晚晚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一个名分”,竟是这样的事,他根本不是一时糊涂,而是早有预谋的算计。
他想靠着我的经济支持,维持他精英的形象,又想借着和苏晚晚结婚,满足他的英雄救美情结,他把两个女人都当成了棋子,打得一手好算盘,却没想到,我会直接撕破脸,让他的计划全盘落空。
我对这个男人最后一丝残存的幻想,也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五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李律师,”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官司,越快越好,我一天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
“明白,”李律师回应,“不过苏小姐,对方很可能会在法庭上打感情牌拖延时间,甚至卖惨博取同情,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的感情,在他和苏晚晚走进民政局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现在,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仅此而已。”
挂了电话,我走进工作室,工作台上,一件清代的青花瓷瓶修复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我拿起特制的粘合剂,将最后一块碎片小心翼翼地归位,又用工具轻轻打磨掉溢出的胶水。
这件沉寂了数百年的瓷器,在我的手中慢慢恢复原貌,而我那段荒唐的五年时光,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开庭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这期间,陈景明的骚扰从未间断,电话和微信被我屏蔽后,他竟然跑到了我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楼下堵我。
第一次,他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面容憔悴地守在门口,看到我从车里下来,立刻扑了上来,想抓住我的手:“念念,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冷漠地看着他:“陈先生,请你自重,我们之间,除了法庭,没有任何见面的必要。”
“别这样,念念,”他眼眶通红,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我已经和苏晚晚递交了离婚申请,真的,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面无表情地绕开他,径直走向旋转门,他从背后一把抱住我,声音带着哭腔:“念念,你别走,你看你脖子上的项链,还是我们去年去国外旅游时我给你买的,你心里明明还有我,对不对?”
我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项链,胃里一阵反胃,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喊了一声:“保安。”
大厦的两名保安立刻跑过来,一左一右将陈景明架了起来,他还在徒劳地挣扎,嘶吼着我的名字,我却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电梯。
我以为他会就此收敛,却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几天后,他竟然带着他的父亲,再次出现在了我的工作室楼下,这一次,他们没有鲜花,只有满脸的道德绑架。
陈父一见到我,就“扑通”一声作势要下跪,我眼疾手快地躲开,让他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叔叔,一把年纪了,何必呢?”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小念啊,叔叔求求你了,饶了阿明吧,”他坐在地上哭嚎,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因为你的事,公司合伙人的资格都被暂停了,你们年轻人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上法庭?”
“他合伙人资格被暂停,是因为他挪用共同财产,私生活混乱,给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他要上法庭,是因为他欺骗感情,骗取钱财,这两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冷眼看着他的闹剧,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怎么会没关系?要不是你把事情闹大,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陈父的哭诉变成了指责,“我们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想让你这种女人进门,心肠比蛇蝎还毒!”
陈景明扶起他的父亲,对着我怒目而视:“苏念,我爸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我们全家你才甘心吗?”
路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我从容地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举到他们面前,用足够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说:“第一,我和陈景明已无任何法律和情感关系,请你们停止骚扰;第二,陈景明在与我有婚约期间,出轨并与他人领证,还试图非法转移共同财产,我有确凿证据;第三,你们今天聚众闹事,诽谤我的名誉,我已全程录音,再不离开,我立刻报警。”
我的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路人的态度立刻反转,纷纷指责陈景明父子太过分,陈景明和他父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陈景明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仇恨,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输了,而且输得颜面扫地。
他拖着还在哭闹的陈父,在众人的鄙夷目光中,灰溜溜地离开了,我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大厦,将所有的议论都隔绝在身后。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冷,面容坚毅,我知道,那个会因为陈景明的一句甜言蜜语就心软的苏念,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为自己而活。
就在我以为事情会按法律程序推进时,李律师的一个电话,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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