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树下,李大娘独自坐在板凳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八月的骄阳照得人睁不开眼,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炎热,只是木然地坐着。村里人路过,只是摇头叹息:"李大娘三个儿女都在城里有出息了,可瞧瞧,连个看她的都没有,真可怜哪。"

李大娘的邻居王婶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大姐,天这么热,喝点绿豆汤降降暑。"

李大娘接过碗,眼圈突然红了:"王婶啊,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三个孩子,没一个愿意要我。大儿子说房子小,二儿子说媳妇不待见,小闺女干脆说没时间照顾我。"她颤抖的手几乎拿不稳碗,"我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现在老了,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停在村口。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女子,正是李大娘的小女儿李丽。村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心想这不是刚说完孩子不管,孩子就来了吗?

"妈,收拾东西,跟我回城里住段时间吧。"李丽的语气不冷不热,"大哥二哥说轮到我接您了。"

李大娘的眼睛一亮,颤巍巍地站起身:"这就去收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王婶疑惑地看着匆匆离去的李大娘,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村里流传的可怜老人被无情子女抛弃的故事,似乎还有没说出口的内情。

李丽的家是一套九十平的两居室,她丈夫张军和十岁的儿子小军挤在一个房间,把主卧留给了李大娘。表面上看,李大娘受到了优待,但家里的氛围却异常沉闷。

"妈,您能不能不要把厕所弄得到处都是水?"李丽拿着拖把,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下班回来已经很累了,还要收拾这些。"

李大娘嘴一撇:"我眼睛看不清,你们家又不装灯,我能看见什么?再说了,我这把年纪了,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

张军默默地放下筷子,起身去阳台抽烟。小军低着头扒饭,一言不发。

"妈,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上周您半夜煮粥,忘了关火差点酿成大祸;前天您给小军吃了过敏的坚果,让他住了急诊;今天又把厕所弄得一塌糊涂..."李丽努力控制着情绪。

李大娘突然拍桌而起:"你这是嫌弃我了?我生了你们三个,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你们就不能多担待点?"

"妈,我们不是不愿意照顾您,"李丽揉着太阳穴,"但您得配合我们啊。您知道上次您跟邻居大吵大闹,说我们虐待您,让整栋楼都来敲门,我有多难堪吗?"

"我那是实话实说!"李大娘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不就是嫌我碍事吗?你大哥家住别墅,不肯让我去;你二哥有三室一厅,也说没地方。就你这小屋子,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我能舒服吗?"

李丽忍不住哭了出来:"妈,不是我们不想孝顺您。您还记得去年大哥买养老院的事吗?条件那么好,您却闹着说我们要抛弃您。二哥给您请保姆,您三天两头赶人家走。您不是不明白,您就是想让我们三个轮流伺候您,像当年您呼来喝去我们一样!"

张军走回餐桌,轻声说:"妈,我们不是不想照顾您,但您也得理解我们的难处。您总是对邻居说我们虐待您,还半夜给亲戚打电话哭诉,这让我们很为难。"

小军突然开口:"奶奶上次拿我的学费去买保健品,害我差点交不上费。爸爸妈妈不敢说您,但我知道他们很生气。"

李大娘脸色变了:"你们这是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太!我养你们这么大,容易吗?现在嫌我麻烦了?我死了算了!"说着就往门外冲。

李丽一把拉住母亲:"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您能体谅我们,我们也很辛苦。"

李大娘气呼呼地甩开女儿的手:"我知道了,你们都嫌我碍事!明天我就回农村去,再也不来烦你们了!"

晚上,李丽独自坐在客厅里,翻看着旧相册。里面的母亲总是板着脸,很少有笑容。想起小时候,母亲对他们兄妹三人从不关心学习,只关心他们能不能多干活;长大后,母亲只关心他们每月能孝敬多少钱,从不问一句工作辛不辛苦。

第二天,李丽送母亲回村时,心情复杂。村口,又有人议论纷纷:"这李大娘也真可怜,孩子们把她当皮球踢来踢去。"

只有王婶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那些同情李大娘的人不知道当年她是如何忽视自己的孩子,又如何在孩子们成家后不断制造矛盾。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戏码,她已经演了大半辈子。

旁人只看到老人可怜,却不知老人可恨处。亲情需要互相理解和尊重,只讲索取不讲付出,再深的亲情也会被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