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兰是正午十二点整被接生婆从娘胎里拽出来的。
外面毒太阳把院子里的泥地晒得冒白烟。接生婆满手是血,连连甩着手背上的汗。
陈秀兰不哭。老瞎子李瘸着腿路过,听了生辰八字,连连摆手,瞎眼翻着白眼黑眼珠子乱转:“大夏天正午的丫头,这命格是个吃人的无底洞,填不满的。”
陈秀兰长到三十岁,前头两个男人一个残了腿,一个破了产。
街坊在巷子口嗑瓜子,指指点点说她命硬。
陈秀兰这辈子,到底招惹了什么?
真的是因为那个毒太阳的正午吗?
01
老话说,“男怕三更子,女怕正午时”。
这不是乡下老太婆闲扯淡的嚼舌头。
玄学命理的底子,是一本阴阳账。这账本算得精细,一分一毫都差不得。
三更,是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子时。
这时的天是黑透的。地底下的寒气往上冒。
正午,是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午时。
太阳顶在脑门正中间。地上的石头烫脚。一点影子都没有。
男人身上带的是阳气,女人身上带的是阴气。这规矩从伏羲画卦的时候就定下了。
男的属阳。半夜子时生人,阳气刚露头,就被铺天盖地的阴气死死按在烂泥里。
这叫阴夺阳位。
算命的翻开八字一看,子时男往往骨头软。不是说身上没力气,是命格里的那股子刚硬劲儿被水泡发了。
早年多病,或者性格像面团,捏圆搓扁。
女的属阴。正午午时生人,就不一样了。
正午的太阳,毒。
阴气属水,属凉。一个本该带水的命,突然被扔进正午十二点的火炉子里烤。
这火不是灶膛里煮饭的温火,是三伏天要把人皮烤脱一层的那种烈阳。
女人出生的那一刻,第一口吸进肺里的气,全是狂暴的阳气。
水火不相容。
八字盘上一排开,午火旺得吓人。
算命先生一看到午时的女命,眉头都要皱成一个疙瘩。
他们怕什么?
怕这股子火烧起来连亲娘老子都不认。
陈秀兰十八岁那年,她爹陈老实要把她嫁给隔壁村杀猪的王大拿。
王大拿家里有三头牛,四间瓦房。
陈老实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秀兰,王大拿给的彩礼够给你弟弟盖房了。你去那边有肉吃。”
陈秀兰手里正剁着猪食,菜刀往砧板上一劈。
刀刃砍进木头里半寸深。
“让他拿钱去买棺材。”陈秀兰眼皮都没抬,“你要是敢收钱,我今晚就把那四间瓦房一把火点了。”
陈老实烟杆掉在地上。他没敢说话。
午时出生的女人,脾气就像这把剁进木头里的菜刀。
直。硬。没回旋的余地。
五行里头,午火属阳。火性最烈。
烈火生出来的性格,见不得一点弯弯绕绕。她们不屑于玩那种后宅女人的心眼子。
有什么事,当面锣对面鼓地砸。
古时候的男人,受不了这个。
以前的女人讲究的是个柔顺。低眉顺眼,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午时女不。
午时女的骨头里,天生就反骨横生。她们命里的阳气太重,重到把原本属于男人的气场都抢了过来。
在婚姻的盘子里,这叫相冲。
女的阳刚气一旦盛了,男的磁场就会被压制。
老派的八字书上,管这叫“克”。
其实哪里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去克别人。
就是磁场不合。
一山容不得二虎。一个屋檐下,女人事事要强,处处要拔尖。男人觉得丢了脸面,气血自然不顺。
气血不顺,不是生病,就是破财。
算命的瞎子李当年摸着陈秀兰的八字,嘴里嘟囔的也就是这些老调常谈。
他说这丫头过刚易折,是个孤苦的命。
这瞎子只看到了第一层。
千百年来,无数的江湖术士也都只看到了这一层。
他们看到午时女脾气大,看到她们不服管教,看到她们在男权社会里撞得头破血流。
于是就在黄历上重重地写下一个“怕”字。
让所有人都防着她们。躲着她们。
八字的学问,要是只有这么浅薄,早就在几千年的朝代更迭里烂光了。
02
午火,仅仅只是火吗?
懂行的人,不会只看表面那层皮。他们会拆骨头。
八字里面有个极深的概念,叫“藏干”。
十二地支,就像十二个匣子。打开匣子,里面藏着不同的东西。
“午”这个匣子打开,里面藏着两样东西。
丁火,和己土。
丁火不是天上的太阳。太阳是丙火。
丁火是炼钢炉里的火。是能把铁石融化成铁水的火。最纯粹,最炽热。
己土是田园里的湿土。
一个纯阴的女性躯体,装进了一个正午十二点最狂暴的炼钢炉。
这绝不是一句“脾气不好”就能解释过去的。
命理学上有个铁律,物极必反。
当阴柔的躯壳被纯阳的丁火瞬间注满,哪怕是杯子也会被撑爆。
命格在这时,会发生一次极度扭曲的形变。
这种形变,老派的相师根本不敢提,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懂。
他们只觉得这力量太凶悍。
正午十二点整的那声啼哭,到底给这类女性注入了怎样一种‘逆天改命’的隐藏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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