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婆媳矛盾激化那晚,老公把我推出门,我站在那里数了六十个数,转身下楼,再没回头。
我叫裴然,三十二岁,嫁到这座城市六年。那晚争吵的导火索,是我想接生病的父亲来家里住,婆婆说不行,老公站了婆婆那边,然后把我推出了门。我靠着门,在心里数,一、二、三……数到六十,我想起父亲从小教我的那句话,想明白了一件事,转过身,走向电梯,从那以后再没有回去敲过那扇门。那六十个数,是我用来告别的六十秒,也是我这辈子走得最稳的六十步……
父亲是在我婚后第三年查出心脏病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是我回老家过年,看见他脸色不对,追问了很久才说的。他把检查报告叠好,压在抽屉最下面,上面压着一本字典,像是要把那件事压住,不让它浮出来。
我站在那个昏黄的灯光下,看着那张报告单,手抖了。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说:"没大事,吃药控制着,医生说好好养着能活很久。你别担心,你过得好才是正事。"
我把那张报告单折好,重新放进抽屉,盖上字典,但那件事,我一直记着。
裴家就我一个孩子,父亲一个人在老家,离我嫁过来的这座城市要坐四个小时的高铁。婚前我工作稳定,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每年至少回去三四次,逢年过节必定到家。嫁给徐浩以后,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婆婆每次逢年过节都要搞家庭聚会,说一大家人在一起才叫过节,我少回去一次,父亲那边就多等一年。
我跟徐浩提过,他说可以,每年抽时间带你回去,但那个"抽时间",六年里真正落实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段时间,父亲病情没有恶化,但也没有更好,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医院复查,吃的药越来越多,每天早中晚三次,他一个人在家,有时候忘了,有时候多吃了,我在电话里听他说,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越来越重。
我开始考虑一件事:把父亲接过来住。
这个想法,我在心里转了很久,一直没开口,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婆婆是那种对"自己的地盘"有极强掌控感的人,我们虽然和她分开住,但她每隔两三天就要来一次,进门检查这个,过问那个,有时候带着她的老姐妹一起来,把我们的家当成一个开放的据点。
我和她之间的那些小摩擦,已经积了六年。
六年里,我们争过厨房里的调味料该怎么摆,争过孩子的事要不要生,争过过年是在她家吃还是在我们家吃,争过每一件看起来都很小、但加在一起足以压垮一个人的事。徐浩每次都说你们都是为了家好,你们都消消气,像一个永远不站队的裁判,然后把两边都得罪了。
真正的导火索,是那个电话。
父亲有一天晚上突然晕倒了,是邻居老刘发现的,把他送进了医院,老刘打电话给我,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手直接就软了,当天夜里就买了票赶回去。
父亲在医院住了三天,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有点虚,医生说要注意情绪,要按时吃药,要有人在身边。我坐在病床旁边,看着他的手背上打点滴留下的针眼,青紫的一片,看了很久。
回来以后,我跟徐浩说,我想接父亲过来住,就住我们那间杂物间,收拾一下就够了,离医院也近,方便复查。
徐浩那时候没说不行,他说让他想想。
我以为他在认真想,没想到他去"想"的第一件事,是跟他妈说了。
婆婆当天下午就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就带着那种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我熟悉的、蓄势待发的东西。她在客厅坐下来,茶都没喝,直接说:"裴然啊,我听浩浩说了,你想把你爸接过来住?"
"是,"我说,"他一个人在老家,身体不好,我不放心。"
"那你不放心,可以多回去看嘛,或者给他请个保姆,"婆婆说,语气很平,像是在做一个理性的分析,"接过来住,这不现实,我们这边房子就这么大,住进一个老人,生活习惯不一样,这日子怎么过?"
"杂物间收拾一下就够住了,爸生活很简单,不会添麻烦的。"
"你说的简单,但生病的老人哪有真正简单的?万一半夜出什么事,你们跑医院,我们又不能不管,这就是一摊子事,"婆婆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点什么,"再说了,你把你爸接来,我这边怎么说?我也是老人,我是不是也要住过来?"
我没说话,听她把那套逻辑讲完。
讲完了,她看向徐浩,徐浩低着头,拨弄着手机壳,没看我。
"浩浩,你说说你的意见,"婆婆说。
徐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妈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然……"
"徐浩,"我打断他,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你听完再说。我爸晕倒了,一个人在医院住了三天,是邻居发现送进去的,我不在。你觉得这件事,还需要再考虑多久?"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婆婆把茶杯放下来,声音高了:"裴然,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在好好说话,你这是逼人表态?"
"我没有逼,"我说,"我只是想说清楚这件事的轻重。"
"你爸的事是重,我说的就不重了?我是无所谓的人?!"
争吵从那里开始,越说越激,婆婆把这六年里所有她觉得我做得不到位的事都翻出来,说我从来不把这个家当自己家,说我心思不在这边,说我迟早要出问题。
我站在那里,一句一句听着,没有还嘴,等她说完。
然后我转向徐浩,说了最后一句话:"徐浩,你说,行还是不行。"
他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说:"裴然,你先出去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们——"
他的手搭上我的手臂,往外带了一步,我没有抵抗,脚步跟着走了出去,然后那扇门,在我背后关上了。
门缝里传来婆婆的声音,"就是太惯着她了……",然后声音低下去,听不清了。
我靠着门站定,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白光,冷的。
我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和同学吵架,回家哭着告诉父亲,父亲蹲下来,说:"裴然,记住,以后遇到任何大事,不管多气,先数六十个数,数到了,你心里还是同一个答案,那就是真的。"
我当时问他为什么是六十。
他说,一分钟足够想清楚一件事,但又不够长到让你忘了你在气头上。
那是我父亲教我的,我已经二十多年没用过了。
我靠着门,在心里开始数。
一、二、三……
数到三十的时候,我想起父亲病床上的手背,那一片青紫。
数到四十五的时候,我想起他把检查报告压在字典下面,不想让我担心的样子。
数到五十八的时候,我想起他接我电话时每次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没事,你别挂念,你过得好才是正事。"
数到六十。
我睁开眼睛,走廊的白光还亮着,把地面照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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