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2岁的毛渝南在富士康上市敲钟现场被记者追问:"您父亲毛人凤的情报手段,对管理工厂有帮助吗?"他沉默片刻,指着身后"正直诚实"的企业标语说:"我父亲那套在今天行不通了。
从军统阴影中走出的他们,用商业、慈善与文化,在历史与现实间架起了一座和解的桥梁。
1944年重庆曾家岩的防空洞里,刚出生的毛渝南不会知道,父亲毛人凤办公桌上那枚刻着"忍"字的印章,会成为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1949年随家人迁台时,他在日据时期留下的木头宿舍里,看着漏雨的屋顶发呆。"那时候总觉得,父亲的世界和我们住的房子一样,到处是裂缝。"多年后他在自传里写道。
台湾大学化学系毕业后,毛渝南远赴康奈尔大学攻读材料科学硕士。本来想走学术道路,但后来发现自己对产业应用更感兴趣。
1974年进入贝尔实验室研究光纤技术时,他大概没想到,三十年后会站在深圳龙华园区的工地上,主持这座未来"世界工厂"的奠基仪式。
1985年加入鸿海精密(富士康前身)时,郭台铭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父亲搞情报,我们搞制造,都是把零散的零件拼成整体。"
2012年富士康员工坠楼事件爆发时,68岁的毛渝南正在美国考察。
他紧急飞回深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会,而是在凌晨三点去员工宿舍。看到那些年轻工人挤在上下铺里,墙上贴着泛黄的家书,他突然想起自己十二岁时父亲去世后,带着七个弟妹生活的日子。"
那些孩子和当年的我们一样,只是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后来在董事会上说。随后推出的措施很实在:宿舍加装防护网、底薪从900元翻倍到1800元、设立24小时心理咨询室。
有高管质疑成本太高,他翻出父亲留下的旧照片:"我爹那代人用恐惧控制人,我们这代得用尊重。"
2017年卸任后,毛渝南把台北办公室改成公益中心,现在78岁的他,每天早上在阳明山打太极,上午审批大陆山区助学项目,下午研究5G技术。
有人问他如何看待父亲的历史评价,他指着桌上的助学款汇款单:"历史没法改写,但可以用现在的事稀释它。"
1949年成都撤退时,刚出生的毛书南被母亲向影心用棉被裹着塞进运输机。这个在军统医务室长大的孩子,童年记忆里总有消毒水的味道。
"别的小孩玩官兵捉强盗,我们玩'审讯与招供'。"他后来在采访中苦笑。1967年考上成功大学外文系,他偷偷报名飞行员,体检时却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这个结果让他第一次感到庆幸:"终于可以不用继承任何'家族事业'了。"
在美国德州读完航空工程后,毛书南进入洛克希德公司。本该顺理成章成为工程师的他,1985年第一次回大陆探亲时改变了人生轨迹。
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当讲解员说到"1937年日军杀害30万平民"时,他突然想起父亲办公室里那幅"效忠党国"的题词。"那时候才明白,有些债是需要后人还的。"回国后他就辞了职,卖掉父亲留下的台北老宅,凑了五万美元创立"南桥基金会"。
1991年华东水灾,他带着十二万美元药品直奔灾区。在安徽乡下看到孩子们在漏雨的教室里上课,他当场决定设立助学基金。
2008年汶川地震,60岁的他亲赴映秀镇救灾,被余震落石砸伤右腿。躺在病床上,他给基金会打电话:"把明年的预算都投到震区学校。"
2015年在南京捐建"影心小学"时,有人建议用"毛人凤"命名以作"正名",他摇摇头:"我母亲名字里的'影',是想让我们活成让人愿意理解的样子。"
如今77岁的毛书南,每周仍去基金会上班。办公室墙上挂着幅字:"历史给您的角色是罪人,我给您的补偿是好人。"
他说这是写给父亲的,也是写给自己的。去年有台湾青年问他"统独问题",他指着窗外的洛杉矶唐人街:"你看这些中餐馆,不管老板是哪里人,做的都是中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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