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啊,你姐我有个闺蜜,38岁,未婚,要不介绍给你算了?”
堂姐端着一碗排骨汤,倚在我家厨房门口,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正蹲着修她家那个漏水的水龙头,闻言差点把扳手砸自己脚上。“姐,你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她喝了口汤,咂咂嘴,“人家姑娘条件不错的,211毕业,在外企做财务总监,有房有车,长得也漂亮。”
“那为啥38岁还没结婚?”我拧紧了最后一个螺丝,站起来擦了擦手。
堂姐白了我一眼:“你这什么老思想?人家挑不行啊?”
我没接话,心里想的是,堂姐你这闺蜜条件越好,越说明这事儿不靠谱。我一个普通上班族,月薪刚过万,租房住,开个二手国产车,凭啥?
但堂姐这人有个特点,她认准的事,就像她做的菜——咸也得咽下去。
第二天,她直接把人带到我面前了。
那天我正在加班,堂姐一个电话打过来:“出来,瑞信咖啡,你请客。”
“我在忙——”
“忙什么忙,你嫂子我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你还敢说忙?”
我认命地关了电脑,开车过去。路上还在想,等会儿怎么体面地拒绝。我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姐,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工作太忙,等等等等。
推开咖啡店的门,堂姐坐在靠窗的位置冲我招手。她对面坐着一个女人,正低头看手机。
“来了来了,”堂姐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淑云,这就是我弟,林远。”
那个女人抬起头来。
怎么说呢,第一反应不是漂亮不漂亮,而是一种——怎么说,气场。
她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什么妆,但你一眼就能感觉到,这个人做事肯定利索,不拖泥带水。
“你好,林淑云。”她站起来,伸出手,笑得很大方。
“你好你好。”我有点手忙脚乱地握上去,手心全是汗。
堂姐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你们聊啊,我先走了。”
“姐!”我差点跳起来。
“我约了人打麻将,”堂姐拎起包,冲林淑云眨眨眼,“淑云,我弟人不错的,就是闷骚,你多担待。”
然后她就真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目送堂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回过头,林淑云已经重新坐下了,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我硬着头皮坐下,脑子一片空白。刚才在路上想好的拒绝说辞,现在一个字都记不起来了。
“你姐跟我说过你,”林淑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你特别靠谱,就是太宅了,三十岁了还没对象。”
“呃,也不是没对象,”我下意识想挽回点面子,“就是——就是没遇到合适的。”
“嗯,我懂,”她点点头,完全没有嘲笑的意思,“我也是。”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姐是不是跟你说我38了?”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她笑了:“没事,我确实38。不过我看起来不像吧?”
“不像不像,”我赶紧摇头,“你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你这人挺会说话的嘛,你姐还说你闷。”她眼睛弯弯的,笑起来的样子让咖啡馆的灯光都温柔了几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搅了搅面前的咖啡。
那次见面比我想象的要愉快得多。
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各自的兴趣爱好。她喜欢爬山,我喜欢摄影;她喜欢看书,我虽然看得不多但喜欢听别人讲。聊到最后,我发现我在笑,而且笑了很久。
“加个微信吧,”临走时她说,“改天一起爬山,你给我拍照。”
“行。”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我以为会是一个尴尬的相亲局,结果却是——怎么说呢,像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一个让人感觉很舒服的新朋友。
但我心里清楚,我们之间不可能。
不是她不好,恰恰相反,是她太好了。好到我本能地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堂姐当天晚上就打电话来了:“怎么样怎么样?淑云不错吧?”
“不错是不错,但姐,我们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人家条件那么好,我——”
“打住,”堂姐直接打断我,“林远我跟你说,你别给我来这套。什么条件好不好的,你们聊得来就行。你听姐的,先处处看,又不会少块肉。”
我想说点什么反驳,但电话已经挂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淑云真的开始约我爬山。
第一次是周末早上七点,她发微信:“今天天气好,爬岳麓山去不去?”
我本来想找个借口推掉,但手指不听话地打了两个字:“好啊。”
岳麓山不高,但对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来说,还是有点累。她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你这体力不行啊,得多锻炼。”
“我这是保存实力,”我喘着气嘴硬。
“行行行,保存实力,”她笑着递给我一瓶水,“歇会儿吧。”
我们在半山腰找了个长椅坐下。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碎金似的落在她肩膀上。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我犹豫了一下。
“问。”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会一直单身到现在?”
她没生气,反而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一直没遇到对的人吧。年轻的时候忙着工作,觉得感情可以等。等到后来想找了,发现自己已经不会随便动心了。”
“那你现在呢?”
“现在?”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现在觉得,动心不动心的,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跟这个人在一起,你舒不舒服。”
她说完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吧,继续爬,今天不到山顶不准回去。”
我跟着站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们开始经常见面,爬山、吃饭、看电影,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在江边走走。
她跟我见过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她不矫情,不造作,想说什么说什么,笑就大声笑,不高兴就直接说。跟她在一起,你不用猜她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说错话。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她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手里提着一袋热乎的饺子。
“你姐说你还没吃饭,让我顺路带点过来。”
“这都十一点了,你顺什么路?”
“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她把袋子塞到我手里,“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我打开袋子,饺子还冒着热气。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馅的,有点咸,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谢谢你啊。”我说。
“谢什么谢,”她摆摆手,“快吃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好像,有点喜欢她了。
但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
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自己配不上。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她约我爬山,我说要加班;她约我看电影,我说太累了不想动。微信也回得越来越慢,从秒回变成小时回,最后变成第二天才回。
堂姐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你是不是在躲淑云?”
“没有啊,最近工作忙。”
“忙个屁,”堂姐骂了一句,“林远你听姐一句劝,你别想那么多。淑云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她要是看不上你,根本不会跟你来往。”
“姐,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我比你大十岁,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说说,你到底是觉得哪里配不上人家?”
我想了半天,说:“她太优秀了,我……”
“行了行了,”堂姐摆摆手,“你就是想太多。感情这种事,合适就行,优秀不优秀的,都是虚的。”
我没说话,但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
真正让我改变想法的,是一个周六的下午。
那天我宅在家里打游戏,突然接到林淑云的电话。她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有点沙哑:“你在家吗?”
“在。”
“我能过来坐会儿吗?”
“可以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我没多问,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坐在沙发上。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妈今天打电话给我,说她要去做一个手术。”
“什么手术?”
“胆囊切除,小手术,”她笑了一下,“但我妈说,她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所以有些话想提前跟我说。”
我没插嘴,等她继续说。
“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我结婚,”林淑云的声音有点发抖,“她说,她不是逼我,她就是怕以后没人照顾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有泪光:“林远,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孝?”
“怎么会,”我递给她纸巾,“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你妈应该骄傲才对。”
“可她不这么想,”她擦了擦眼睛,“她觉得女人就该有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特别难受。
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个在我眼里永远独立、永远坚强、永远不需要任何人的女人,其实也有脆弱的时候。
她不是不需要人陪,她只是习惯了不说。
“林淑云,”我听见自己说,“要不,咱俩试试?”
她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我深吸一口气,“咱俩试试。我不一定能给你多好的生活,但我会对你好的。”
她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拒绝。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你这人真是的,表个白都不会挑时间,非挑人家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说呢?”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吧,陪我去趟超市,晚上给你做饭吃。”
“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回答,”她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快去换衣服,磨蹭什么。”
我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犹豫和纠结,都挺可笑的。
感情这件事,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只有愿不愿意。
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半年多了。
堂姐知道后,得意得不行:“我就说嘛,你俩肯定能成。”
我妈知道后,高兴得差点哭了:“终于有人要你了,我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林淑云知道后,白了我一眼:“你姐那张嘴,迟早要把你卖了。”
我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卖了也行,反正我已经被你收了。”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有时候想想,人生真的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见谁,也永远不知道那个你以为不可能的人,会不会就是最适合你的人。
所以啊,别想太多,别怕太多。
缘分来了,就抓住它。
别让那些条条框框,困住了你的幸福。
这大概就是我想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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