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姨,您这两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社区网格员小周坐在我对面,压低了声音。
我没立刻开口。
窗外的石榴树又结果了,红彤彤的,一个个咧着嘴,像是在嘲笑我这个糊涂老太太。我活了七十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偏偏栽在了一个八十岁老头手里。
两个月前,我觉得自己是小区里最幸运的寡妇。
两个月后,我坐在这里,手里攥着一张从他枕头底下翻出来的纸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小周啊,"我深吸一口气,"我都七十五了,绝经十几年了,早就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可是呢?"
"可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跟我搭伙才两个月,就提了两件事。第一件,让我脸都红到脖子根。第二件,让我从头凉到脚。"
我停了停,手指摩挲着那张纸的边角。
"但最要命的,是我后来在他枕头底下,翻出来的那个东西……"
01
我叫林秀珍,今年七十五,老伴走了四年。
膝下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南方做生意,小儿子在本地当老师。老伴走后,小儿子让我跟他们一起住。
"妈,您一个人住多孤单啊,跟我们一起吧。"小儿媳妇拉着我的手。
"不了不了,我一个人自由自在。"我摆摆手,"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我住过去不方便。"
"那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小儿子担心地说。
"能有什么事?我身体好着呢。"我当时还挺硬气。
可去年冬天那次摔跤,彻底把我吓着了。
那天早上,我去阳台收衣服,不知道怎么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当时腰疼得动不了,手机又在客厅,我就那么躺在冰冷的地上。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了。
好在邻居王大爷听见动静,叫来了小儿子,我才被送进医院。
"妈,您这次要再不找个伴,我们真不放心。"小儿子在病床前红着眼睛说。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真的老了。
春节后,小区组织老年人活动,我去跳广场舞。
"哎呀,这不是林大姐吗?好久不见啊!"队长李大妈热情地招呼我。
"是啊,去年摔了一跤,在家养了好几个月。"我说。
"那可得小心点。"李大妈说,"对了,今天来了个新人,也是一个人,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我还没答应,李大妈就把一个老头拉了过来。
"来来来,老孙,这是林大姐。林大姐,这是孙大哥,刚搬来咱们小区不久。"
我抬头看了看这个老头。
个子不高,但腰板挺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您好您好。"他笑着伸出手,"我叫孙德福,今年八十了。"
"林秀珍,七十五。"我跟他握了握手。
"哎呀,林大姐您看着可不像七十五,最多六十多。"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您这话说的,我都能当奶奶了。"我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您保养得真好。"他继续说,"我老伴走了六年,儿女都在国外,一年回不来一次。我一个人住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说着说着,他眼圈就红了。
"您别难过。"我安慰他,"人老了都这样,得想开点。"
"是啊,得想开。"他擦了擦眼角,"所以我就想着多出来走走,认识点朋友。"
那天跳完舞,他主动提出送我回家。
"林大姐,您家在哪个方向?我送您。"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别客气,反正我也是一个人,顺路。"
我看他态度诚恳,就没再拒绝。
路上,他开始跟我聊天。
"林大姐,您平时都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买买菜,看看电视,有时候去公园遛弯。"我说。
"那多寂寞啊。"他叹了口气,"我也是,每天对着四面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也有点难受。
"是啊,一个人是挺难的。"我说。
"所以啊,咱们老年人得多出来走走,多交交朋友。"他说,"这样才不会太孤单。"
到了我家楼下,他停下脚步。
"林大姐,您到了。"
"谢谢您啊,孙大哥。"
"别客气。"他摆摆手,"以后咱们常联系,有空一起出来走走。"
"好。"我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们经常在广场舞队碰见。
他每次都会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还会帮我拿水杯、递毛巾。
"林姐,今天天气真好。"
"林姐,您今天穿这件衣服真精神。"
"林姐,您跳舞的姿势真好看。"
说实话,被人这么夸着,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自从老伴走后,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关心我了。
有一天跳完舞,他说:"林姐,前面有个小吃店,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这不好吧。"我有点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吃个饭,聊聊天。"他说,"再说了,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在小吃店里,他点了两碗馄饨。
"林姐,您尝尝,这家的馄饨做得不错。"他把醋瓶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醋瓶。
吃着吃着,他突然说:"林姐,我有句话想跟您说。"
"什么话?"我抬起头。
"咱们都这个岁数了,一个人过着太难了。"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我想找个老伴,搭伙过日子。就图个有人说话,生病了有人照应。您觉得怎么样?"
我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您这是……"
"我是说,咱们要不搭个伴?"他的眼神很真诚,"我看您人挺好的,性格也温和,咱们应该合得来。"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您别急着拒绝。"他说,"我知道这事得考虑考虑,您慢慢想。但我是真心的,不是随便说说。"
"那我得考虑考虑。"我低下头。
"好好好,您慢慢考虑。"他连连点头,"不着急,慢慢想。"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说实话,我是动心了。
一个人太久了,真的很想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吃饭的时候不用面对空荡荡的桌子,生病的时候能有人端杯热水。
可是,我又担心。万一相处不好怎么办?万一为了钱闹矛盾怎么办?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小儿子。
"喂,妈,怎么了?"
"儿子啊,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您说。"
"就是……"我犹豫了一下,"就是有个老头,想跟我搭伙过日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您说什么?找老伴?"小儿子的声音都变了。
"对,就是搭个伴,有人说说话。"我赶紧解释,"不是别的意思。"
"妈,您可长点心吧。"小儿子说,"现在骗老年人的太多了,您可别上当。"
"人家是退休工人,能骗我什么?"我有点不高兴。
"那也得小心点。"小儿子说,"您要真想找,得把话说清楚。各住各的房子,钱分清楚,别到时候为了钱闹矛盾。"
"我知道,我又不傻。"我说。
"那您自己拿主意吧。"小儿子说,"但一定要小心。"
挂了电话,我又想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答应。
我约孙德福在公园见面。
"老孙,咱们把话说清楚。"我坐在长椅上,"各住各的房子,生活费AA制,谁也不占谁便宜。"
"行行行,都听您的。"他连连点头,"咱们图的就是个伴,其他的都不重要。"
"还有,我年纪大了,不能做太多家务,您也别指望我伺候您。"我继续说。
"林姐,您这话说的。"他笑了,"咱们是搭伴,不是雇保姆。家务活咱俩一起干,公平合理。"
"那就这么定了。"我伸出手。
"一言为定。"他握住我的手,笑得很开心。
02
搭伙过日子的头半个月,日子过得还算顺心。
每天早上七点,他准时敲我家的门。
"林姐,起了吗?咱们去买菜吧。"
"来了来了。"我拿上菜篮子,跟他一起出门。
菜市场离小区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林姐,今天想吃点什么?"他在菜摊前停下。
"随便,买点青菜就行。"
"光吃青菜可不行,得有点荤菜。"他说着,拿起一块五花肉,"这肉不错,咱们买点回去红烧。"
"行。"我点点头。
回到家,我们一起做饭。他负责洗菜切菜,我负责炒菜。
"林姐,您这手艺真好。"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比我老伴做的都好吃。"
"您就会说好听的。"我笑了。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
"您歇着吧,我来洗。"他把碗筷端进厨房。
"那怎么好意思。"我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在厨房里说,"咱们是搭伴,不分你我。"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挺暖的。
下午,我们会一起去公园遛弯。他走得不快,总是等着我。
"林姐,您慢点,别着急。"
"我知道。"
在公园里,我们会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看来来往往的人。
"这日子过得多好。"他说,"有人说话,有人做伴,比一个人强太多了。"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可是慢慢的,我发现他开始变了。
变化是从买菜开始的。
有一天,我拿起一把芹菜,准备放进菜篮子里。
"等等。"他拦住我,看了看价格标签,"六块钱一斤?太贵了。"
"现在菜都这个价。"我说。
"不行,太贵了。"他把芹菜放回去,"那边有小白菜,三块钱一斤,咱们买那个。"
"可我想吃芹菜。"我说。
"都是菜,有什么区别?"他皱着眉头,"钱得省着花。"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没说什么。
又有一天,我看见猪排骨不错,想买点回去炖汤。
"排骨?"他看了看价格,"二十八块一斤?这也太贵了吧?"
"偶尔吃一次,补补身体。"我说。
"补什么补?"他的声音提高了,"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吃那么好有什么用?钱得攒着,指不定哪天就得用。"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把排骨放回去,"不买了,回家炒个青菜就行。"
我当时真想发火,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说好了AA制,他想省钱也是他的自由。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有一天晚上,我看见他拿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老孙,您这是在干什么?"我好奇地问。
"哦,我在记账。"他头也不抬。
"记什么账?"
"生活账啊。"他说得理所当然,"咱们AA制,得记清楚,免得到时候算不明白。"
"记账?"我有点惊讶,"咱们搭伙过日子,还用记账?"
"当然得记。"他抬起头看着我,"咱们说好AA的,账就得算清楚。您看,这是买菜的钱,这是买米的钱,这是买油的钱……"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买菜花了多少钱,买米花了多少钱,甚至连买一瓶酱油、一袋盐都记得清清楚楚。
"您这也记得太细了吧?"我皱着眉头。
"不细不行啊。"他说,"万一到时候算不清楚,咱们不就得吵架了?我这是为了避免矛盾。"
"可是……"我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姐,您放心。"他合上本子,"我记得清清楚楚,不会让您吃亏的。"
我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忍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记账记得越来越勤。
每次买完菜回来,他都会拿出本子,仔仔细细地记上。
"今天买菜花了三十二块,您付了二十,我付了十二。"
"今天买肉花了四十五块,您付了四十五,我没付,我欠您二十二块五。"
"今天买油花了三十八块,我付了三十八,您欠我十九块。"
听着他这么算来算去,我心里越来越堵。
搭伙过日子,本来就是图个开心,他这样算计来算计去,还有什么意思?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了。
"老孙,咱们能不能不记账了?"我说,"就大概算算就行,不用这么细。"
"那怎么行?"他皱着眉头,"咱们说好AA的,不记清楚怎么算?"
"可是您这样记得太细了。"我说,"买个菜都要算谁多付了几块钱,这多累啊。"
"不累不累。"他摆摆手,"我习惯了。再说了,这是为了咱们好,免得以后有矛盾。"
"可我觉得这样很别扭。"我直接说了,"咱们搭伙过日子,图的是个开心,您这样算来算去,我心里不舒服。"
"林姐,您这话就不对了。"他脸色变了,"咱们说好AA的,怎么能不算清楚呢?您要是不想AA,那当初就不该答应。"
"我不是不想AA。"我说,"我是觉得不用记得这么细。"
"那怎么行?"他提高了声音,"钱的事就得算清楚,糊里糊涂的,以后肯定要出问题。"
我们就这样争执了起来。
最后,他说:"行,您要是觉得我记账不对,那咱们就把之前的账算清楚,以后各过各的。"
"算账?"我气得发抖,"您还真要跟我算账?"
"那当然。"他理直气壮地说,"咱们说好AA的,该算清楚就得算清楚。"
"好,您算吧。"我说,"我倒要看看,您能算出什么来。"
他拿出本子,开始一笔一笔地算。
"买菜,您多付了十二块。买肉,您多付了二十二块五。买油,您少付了十九块。买米,您少付了三十四块。买调料,您少付了八块……"
他算来算去,最后说:"总共算下来,您欠我一百九十五块。"
"我欠您?"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您欠我一百九十五块。"他说得很肯定。
"老孙,您这账是怎么算的?"我强压着怒火,"这半个多月,我买的菜比您多,做的饭比您多,洗的碗也比您多,您说我欠您钱?"
"那是您自愿的。"他说,"我可没让您多做。再说了,您买的那些菜太贵了,要是按我的标准买,根本花不了那么多钱。"
"您的意思是,怪我买菜太贵?"我气得笑出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我就是说,咱们得按实际花费算,您买贵了,那是您自己的事。"
我当时真想把本子撕了扔他脸上。
但我忍住了。
"行,一百九十五是吧?"我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给您。"
我转身进了卧室,从抽屉里拿出钱包,数出两百块钱,出来扔到茶几上。
"两百块,多的不用找了。"我冷冷地说,"从今往后,咱们两清。"
"林姐,您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我。
"就是字面意思。"我说,"咱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您要跟我分开?"他愣了一下。
"对,分开。"我指着门口,"您现在就可以走了。"
"行,我走。"他弯腰捡起钱,一张一张地数着,"但我得说清楚,是您要分开的,不是我。"
"对,是我要分开的。"我说,"您可以走了。"
他把钱装进口袋,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
"林姐,您可想好了。"他转过身,"像您这个岁数的,找个老伴不容易。分开了,您还得一个人过。"
"不用您操心。"我说。
"那好吧。"他耸了耸肩,"不过我还有些东西放在您这儿,我明天来拿。"
"什么东西?"
"就一些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本书。"他说,"您帮我收拾一下,明天我来拿。"
说完,他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瘫软了,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我以为找个老伴能让生活好过一点,没想到反而更糟心了。
03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从天黑坐到天亮。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一个八十岁的老头,怎么会这么计较钱?
天刚亮,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他来拿东西的,打开门一看,还真是他。
"林姐,我来拿东西。"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容,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您等一下,我还没收拾。"我说。
"没事没事,我不着急。"他跟着我进了屋。
我去卧室拿他的衣服,他就在客厅里坐着。
拿出衣服,我又去找他的书。
"老孙,您的书在哪儿?"我问。
"应该在茶几下面的柜子里。"他说。
我打开柜子,翻了翻,找到了三本书。
正要拿出来,他突然说:"林姐,昨天的事,我想了一夜。"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觉得,咱们不应该就这么分开。"他说,"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有感情了。"
"有什么感情?"我冷笑,"为了一百多块钱都要算得这么清楚,哪来的感情?"
"林姐,您别这么说。"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承认,我是计较了点。但这不是为了咱们好吗?"
"为我们好?"我说,"我看是为您自己好吧。"
"林姐,您误会我了。"他说,"我这个人就是习惯把账算清楚,不是针对您。"
"那您什么意思?"我问。
"我的意思是,咱们和好吧。"他说,"以后我不记账了,咱们就大概算算,行不行?"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动摇。
说实话,我也不想一个人过。好不容易找了个老伴,就这么分开,确实有点可惜。
"真的不记账了?"我问。
"真的。"他拍着胸脯保证,"我以后不记了。"
"那好吧。"我松了口气。
"那咱们就和好了?"他笑了。
"嗯。"我点点头。
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
"林姐,其实我还有句话想跟您说。"他看着我。
"什么话?"
"就是……"他停顿了一下,"咱们搭伙过日子,也有一个多月了。我觉得,咱们得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他又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就是得有夫妻生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您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夫妻生活啊。"他说得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咱们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您……您今年都八十了!"我声音都变了,"我七十五,绝经都快二十年了,您跟我说什么夫妻生活?"
"年纪大怎么了?"他脸色一沉,"我身体好着呢,那方面没问题。您别看我八十了,我可不比年轻人差。"
"我有问题!"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您当初怎么说的?说是搭伙过日子,图个有人说话,有人照应。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搭伙过日子不就应该包括这个吗?"他也站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要不然我找您干什么?就为了做个饭、说说话?那我雇个保姆不就行了?"
"您!"我气得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姐,您别激动。"他说,"我知道您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您好好想想,咱们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您!"我提高了声音,"您这是什么想法?我都这个岁数了,您还……"
"您这个岁数怎么了?"他打断我,"只要我愿意,就没问题。"
"可我不愿意!"我喊了出来,"我找您是为了有个伴,不是为了这个!"
"那您的意思是不同意?"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对,我不同意!"我说,"您给我出去!"
"出去可以。"他冷笑一声,"但我把话撂这儿,您要是不同意,那咱们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不过就不过!"我气得浑身发抖,"您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行,我滚。"他拿起茶几上的衣服,"但您记住了,这是您说的。"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还有件事。"他转过身,"生活费还得AA。"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咱们说好AA的。"他说,"虽然咱们分开了,但该算的账还得算。"
"您还要算账?"我简直不敢相信。
"那当然。"他说,"我刚才说不记账,那是咱们继续过的前提下。现在您要分开,账就得算清楚。"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气得眼睛都红了。
"就是字面意思。"他掏出那个小本子,"您看,这一个多月,咱们花的钱,我都记着呢。按AA算下来,您还欠我四百八十块。"
"我欠您?"我气得笑出声,"您刚才不是说不记账了吗?"
"那是咱们继续过的前提下。"他说,"现在您要分开,当然得算清楚。"
"老孙,您这是耍无赖!"我指着他。
"我怎么是耍无赖?"他说,"咱们说好AA的,账就得算清楚。您要是不给,那我就去找您儿子要。"
"您敢!"我瞪着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冷笑,"咱们搭伙过日子,您不愿意过夫妻生活,那就是您的问题。我花的钱,您得还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还有。"他继续说,"您刚才让我滚,伤害了我的自尊。我要求您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五百块。"
"您……您疯了!"我指着他。
"我没疯。"他说得很认真,"咱们老年人也是有尊严的。您这么骂我,我当然要求赔偿。"
"您做梦!"我说,"我一分钱都不会给您!"
"那好。"他点点头,"那我就去找您儿子。我要让他知道,他妈妈找了个老伴,不但不愿意尽义务,还骂人。"
"您……"我气得眼前发黑。
"您好好考虑考虑。"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我瘫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04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老头,怎么会这样?
提出那种要求也就算了,居然还要钱?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
坐了一会儿,我站起来,决定把他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免得他再找借口来。
我先去卧室,把他的两件衬衫、一条裤子拿出来,叠好放在袋子里。
然后去卫生间,把他的洗漱用品也收拾出来。
最后,我把那三本书也放进袋子里。
收拾完,我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了。
正要把袋子放到门口,我突然想起来,他说过他的小本子找不到了。
会不会还在我这儿?
我开始在客厅里找。
茶几上没有,沙发上也没有。
我掀开沙发垫,往缝隙里看了看。
没有。
又去卧室找了一圈,也没有。
奇怪,那本子去哪儿了?
我回到客厅,又仔细找了一遍。
突然,我看见沙发靠垫下面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我拿起靠垫,发现下面确实有个小本子。
是他的记账本。
我拿起本子,翻开看了看。
果然,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
"买菜,三十二块,林秀珍付了四十,我付了二十,她多付了十二块……"
看着这些字,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老头也太计较了。
我正要把本子放进袋子里,突然发现本子后面还夹着一张纸。
我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
我展开纸,上面写满了字。
我凑近了看,第一行写着:"老伴搜索计划"。
什么意思?
我继续往下看。
"目标:六十五到七十五岁,有退休金,有房产,子女不在身边或关系不密切。"
我的心咯噔一下。
"方式:参加老年活动,主动接触,表现关心,建立信任。"
我的手开始发抖。
"时间:建立关系不超过两个月,完成目标不超过三个月。"
我继续往下看。
"第一阶段:嘘寒问暖,表现体贴,让对方产生依赖感。"
"第二阶段:提出搭伙,强调AA制,让对方放松警惕。"
"第三阶段:提出过分要求,逼对方主动拒绝,然后……"
我看到这儿,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不是搭伙过日子,这是……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往下看,他把自己名下的东西,一样一样都写了出来。
老家的一套房子,城里的一套房子,存款分成几份,还有几样他说了名字的老物件,写得比我想象中仔细,比我想象中,也沉重得多。
我一行一行地往下看,手开始有点抖。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就在那一行,我的呼吸,停了将近三秒。
但让我真正僵在原地的,不是看到那个名字的那一刻。
而是紧接着,名字后面那半句话——
那半句话,让我握着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半天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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