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2月26日晚，人民大会堂灯火通明，三届人大闭幕后的一场便宴正在悄悄筹备。被安排坐在主桌的人里，有一个刚从西北试验靶场赶回北京、脸被戈壁风沙吹得黝黑的中年人——钱学森。
宴会还没正式开席，毛主席就抬手示意招呼：“学森同志，辛苦啦！”一句轻松的问候，让周围原本拘谨的空气一下活了。钱学森正要起身致意，主席从银色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半举于空，似要递给他。钱学森不抽烟，却出于礼貌伸手去接。谁料毛主席手腕微转，香烟在空中划了个小弧，重新回到烟盒里。随即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从主席口中冒出：“还是要自力更生哟，靠外援，人家不给，你就没有了。”宴席上响起善意的笑声，这个小插曲被不少人视作那一年“自力更生”口号的最生动注脚。
时间往前推十五年，1949年9月的钱学森刚提出回国申请，美国海军次长金贝尔立刻拍桌抗议：“他抵得上几个师！”这句话在华盛顿走廊里流传很久。被扣上“共产党嫌疑”帽子的那一年夏天，钱学森在特米诺岛的拘留所度过了15个昼夜。探照灯一刻不停地照着，他的体重在半个月内掉了十五公斤。蒋英后来回忆：“他那时一说话就冒虚汗。”
1955年9月17日，克利夫兰总统号邮轮的汽笛划破旧金山港口。邮轮舱位只有最简陋的三等舱，钱学森却毫不犹豫买下，全家蜷在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靠海风度日。美国移民局原本指望他嫌条件差半途打退堂鼓，结果失算。十六天后，上海黄浦江畔，“欢迎回家”四个大字的横幅，成了他眼里最亮的颜色。
回国次月，他跟随陈赓大将飞往哈尔滨，进入哈军工课堂前，陈赓问：“咱们能不能造导弹？”钱学森把手里的笔啪地往桌上轻敲：“外国人能做的，中国人凭什么不能？”一句话拍板，随后那份只有四千多字的《建立我国国防航空工业的意见书》被端上中南海。1956年春，主席第一次握住钱学森的手，“盼了你好久咯”，这一握直接把中国第一枚近程弹道导弹的日程往前推了整整两年。
有意思的是，钱学森的“带头人”身份并非他主动请缨。聂荣臻多次找他商量总体设计，他总是推托“自己只是搞技术的”。聂帅急了：“技术不服你服谁？”不得不说，当时的科研班底简陋得惊人：厂房是临时木棚，发动机试验台就在山谷里刨坑搭起的钢架。但正如钱学森鼓励年轻工程师时说的：“咱们起步晚，就要跑快一点。”
1958年，主席来到中国科学院参观自然科学跃进成果展。火箭模型后拖着一根普通橡皮筋，“点火”时嗖地窜上半米，差点把主席吓一跳。“原来是‘人工控制论’，”主席笑着调侃。钱学森难得面红：“条件简陋，只能这么演示。”主席摆手：“不要怕土，土八路能打败洋鬼子。”这句话后来被打印贴在院里的试验棚门口。
1960年7月，苏联专家全部撤走，带走图纸，也带走了协助测试的数据。17天后，巴丹吉林沙漠里，第一枚“东风一号”升空，仅用两级火箭就达成设计射程。那天夜里，听说成功消息的主席连连称好，立刻让工作人员把钱学森、李四光、竺可桢请进中南海。茶香氤氲中，主席拉着钱学森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有矛必有盾，五年不行十年，反正终得成。”
再回到1964年的生日宴会。周总理打趣道：“学森同志在戈壁滩晒得比我还黑。”主席放下筷子仔细端详，忽然把一块红烧肉夹进钱学森碗里：“身子要紧，别光顾着搞试验。”众人会心大笑。那天夜里钱学森回到住所，随身笔记本上只写了一行字：自力更生，方法总比困难多。
1965年初，九所联合攻关实验室正式挂牌，“自力更生”被刷在试验楼墙面。几年后，东方红一号卫星绕地球第一圈时，控制室里不少人想起当年主席收回那支烟的瞬间。一支烟没点燃，却让人记住了要自己生火。那一句“要自力更生”，此后一直贴在大厅的墙上，直到东方红一号升空仍未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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