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一再威胁要摧毁伊朗的民用基础设施,这是这位美国领导人日益脱离国际准则和现代战争界限的最新迹象,这种趋势正在疏远传统的盟友。

特朗普在其第二个任期内,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涉足了法律争议领域,并推行了对总统权力的扩张性解读。

这包括逮捕委内瑞拉总统并控制该国石油,轰炸包括尼日利亚在内的六个国家,以及在未经国会批准的情况下发动伊朗战争,从而引发全球能源危机。

欧洲人一直不愿加入美国这场丝毫没有结束迹象的行动,他们拒绝使用一些军事基地,并且无视特朗普关于帮助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一条至关重要的能源供应水道)的呼吁。

但他最近威胁要明确针对关键基础设施,这令那些早已因其对世界秩序的攻击和对国际法的蔑视而感到不安的国家感到震惊。

特朗普在3月30日的社交媒体帖子中表示,如果伊朗不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美国将“炸毁并彻底摧毁其所有发电厂、油井和哈尔克岛(可能还包括所有海水淡化厂!)”。

在周三对美国民众的讲话中,他表示美国将把伊朗炸回“石器时代,回到他们该待的地方”,并再次威胁要炸毁伊朗的发电厂。

自2月28日开始的美以联合轰炸行动已经摧毁了伊朗的民用基础设施,包括公寓楼、道路和港口。以色列的空袭目标包括国家机关、燃料库和警察局。

但如果伊朗的发电厂被摧毁,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从自来水到医院急诊室,一切都将受到影响,并进一步扰乱普通伊朗民众的日常生活。

这很可能引发伊朗对美国海湾盟友的民用基础设施进行报复,导致战争大规模升级,并可能将这些阿拉伯国家卷入其中,进而导致全球能源市场进一步动荡。

当被问及特朗普威胁伊朗民用基础设施可能构成战争罪时,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周一表示,美国政府和美军“始终会在法律范围内行事”,但特朗普将“毫不动摇地”继续推进。

几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欧洲外交官表示,由于涉及敏感问题,他们的国家对特朗普的威胁日益感到担忧。其中一位外交官称,特朗普的威胁严重藐视国际法。

另一位外交官补充说,特朗普不太可能实施这些威胁,因为此类袭击将对华盛顿作为全球领导者的声誉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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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官员表示,如果特朗普的行动付诸实施,将属非法行为,并补充说,这种升级行动将加剧战争对经济的影响。

一位欧洲官员表示,如果特朗普真的采取行动,可能会被拿来与俄罗斯袭击乌克兰民用基础设施相提并论,而欧盟各国已对俄罗斯的袭击予以广泛谴责。

国际法专家表示,此类威胁破坏了美国用来在乌克兰挑战俄罗斯、在南海挑战中国的规则,削弱了美国执行这些规则的能力。

“下令‘摧毁’‘所有’发电厂或海水淡化厂——就像这里威胁的那样——肯定会违反武装冲突法,”卡多佐法学院教授、前国务院国际法顾问丽贝卡·英格伯说。

“如果我们摧毁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战争和武力使用法律框架,世界将会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

自一个多月前战争爆发以来,伊朗袭击了海湾地区的民用基础设施,包括能源基础设施、港口和机场,专家称这些袭击也可能构成战争罪行。

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称这场战争“非法”,而英国国防大臣约翰·希利则表示,华盛顿应该“阐明其行动的法律依据”。

此后,美国发动了一系列袭击——包括据称袭击伊朗一所学校造成数十名儿童死亡(华盛顿方面表示正在调查此事)以及在斯里兰卡附近的印度洋击沉一艘伊朗海军舰艇——加剧了人们对这场战争如何进行的担忧。

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敦促美军追求“最大杀伤力”,并废除他所谓的“政治正确且专横跋扈”的交战规则。他还解散了五角大楼的平民保护卓越中心,该中心曾为指挥官提供减少非战斗人员伤亡的建议。

周二,当被问及总统对海水淡化厂的威胁时,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表示,军方“在系统中有许多程序,可以仔细考虑各种因素,从平民风险到法律考虑,针对任何目标”。

“当目标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会按照一贯的流程进行处理,并且始终打击合法目标,”他补充道。

美国不是国际刑事法院的成员国,也不接受其管辖权,但它仍然受《日内瓦公约》和规范武装冲突的习惯国际法的约束。

一些前共和党官员认为法律方面的担忧是转移视线的伎俩,并指出伊朗一直在海湾地区袭击民用基础设施。

美国还以伊朗数十年来支持中东各地的代理武装组织(包括加沙的哈马斯、黎巴嫩的真主党和伊拉克的民兵组织)为由,为当前的战争辩护。这些武装组织曾袭击美军、外交机构和以色列。

“真正令美国在该地区的伙伴最为担忧的,是伊朗实际犯下的战争罪行,而不是美国未来的行动,这才是法学学者最为关注的问题,”乔治·W·布什总统时期国家安全委员会中东事务高级主任迈克尔·辛格说道。

根据战争法,海水淡化厂被视为对平民生存至关重要的设施,如果攻击海水淡化厂会导致民众缺水,则不得对其进行攻击。

伊朗利用海水淡化厂获取饮用水的比例极低。但更大的风险在于此举将开创的先例:德黑兰很可能采取对等措施,使更为脆弱的海湾国家面临风险——科威特约90%的饮用水依赖海水淡化厂。阿曼的这一比例为86%,沙特阿拉伯为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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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指责美国袭击了其位于波斯湾格什姆岛的一处海水淡化设施,但华盛顿否认了这一指控。此后,巴林也表示伊朗袭击了其一处海水淡化厂。

发电厂在法律上更具争议性,但如果对平民造成的可预见的损害(包括电力、水和其他基本服务的丧失)超过任何军事收益,则袭击能源基础设施仍然是被禁止的。

特朗普本人面临的法律风险有限。实际上,很难想象国际法庭会直接对他采取行动,而且作为三军统帅,总统拥有广泛的权力。

但罗格斯大学法学院教授阿迪尔·哈克表示,特朗普最新的威胁本身可能就是非法的,因为它们似乎旨在胁迫平民和进行集体惩罚,而这两者都违反了战争法。

他说:“特朗普总统似乎威胁要攻击这些地点,以在谈判中获取政治优势,并以此作为对平民百姓政府过去行为的一种集体惩罚。这显然是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