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文学作品,所有人物姓名、故事情节、地点场景均为作者杜撰,纯属虚构。文中涉及的人物关系、事件经过与现实生活无任何关联,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酒会大厅。

我的右脸火辣辣地燃起来,耳膜嗡嗡震鸣,嘴角涌上一丝腥甜的味道。

面前的女人收回手掌,下巴高高仰起,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脸庞上,写满了轻蔑与挑衅。她踩着十二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把满厅的空气都划破:

"沈女士,你也不照照镜子,一把年纪了还赖在顾总身边充什么正室?黄脸婆一个,凭什么跟我比?趁早识相,别在这儿碍眼!"

酒会大厅里近百号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有人低声耳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不忍,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我认得她——林晚晴,丈夫顾珩之新来的女秘书,进公司不过四个月,却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关于她与珩之的种种传言,我这几个月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我缓缓抬起眼,看向站在四米外的男人。

顾珩之一身深色西装,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愣在原地,目光在我和林晚晴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这三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周围的窃窃私语渐渐大了起来,林晚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她似乎已经笃定了结局——她的老板,我的丈夫,不会为了一个"黄脸婆",在这么多商业伙伴的眼皮底下发作。

我甚至听见身后有人轻声说:"顾太太这下,怕是真的难堪了。"

难堪吗?是挺难堪的。但比脸上这一巴掌更疼的,是他那三秒的沉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要以我的屈辱收场时,顾珩之动了。

他把酒杯不轻不重地放在旁边的高脚台上,玻璃碰上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即将碎裂的前兆。他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边,一把扣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是热的,带着薄汗,握得很紧,像是在握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全场,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冷冷扫过林晚晴的脸。

"老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给我五分钟,我来处理。"

全场死寂。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而我,站在丈夫紧握的掌心里,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那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向上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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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嘉禾,今年三十二岁,是顾氏集团董事长顾珩之的妻子,结婚六年。

这六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本无聊的日历——每天翻一页,每页都长得差不多,日子过得四平八稳,波澜不惊。

顾珩之是什么样的人?

外人眼里,他是顾氏的少壮掌门,年轻,能干,手腕强硬,说一不二,走进任何一个房间都自带让人屏息的气场。圈子里的人提起他,无一不竖大拇指,说顾总这个人,眼光毒,脑子快,是这座城市里数得上号的人物。

而我眼里的他,是那个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把领带歪了又扶正三次的男人,是那个加班到凌晨两点还要坚持回家、却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男人,是那个从不说"我爱你"、但每次出差回来行李箱里一定会给我带一盒当地糕点的男人。

我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就是两个门当户对的家庭,父母撮合,见面三次,领证结婚。

平淡。稳固。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但凉归凉,这杯水我喝了六年,早就习惯了它的温度。

直到四个月前,林晚晴出现了。

她是珩之公司新招的行政秘书,二十六岁,名校毕业,长得漂亮,说话甜,做事利落,是那种走进人群就能叫人眼前一亮的女孩。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公司的年中答谢宴上,她穿一件酒红色的礼裙,站在顾珩之身边替他整理会务资料,抬起头对他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我站在五米开外,端着饮料杯,看着那幅画面,就像看一幅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图。

旁边有个太太悄悄凑近我,低声说:"嘉禾,那个小姑娘看你们顾总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啊。"

我喝了口饮料,随口说:"哪个女秘书看老板眼神能有多对劲?没事儿。"

那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天宴席散场,珩之送走最后一位客户,走到我身边,拿起我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皱眉说:"怎么喝凉的?"

"喝惯了。"我说。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杯子放回我手里,转身去和下一个人打招呼了。

我捏着那只他喝过的杯子,站在人群边缘,看了他的背影很久。

02

那之后,关于林晚晴和顾珩之的传言就开始一条一条地往我耳朵里钻。

说他们两个经常在公司一起加班到深夜,说林晚晴会给顾珩之带亲手做的便当,说有人看见顾珩之送林晚晴下楼,说顾珩之出差把林晚晴带在身边……

一开始我当作耳旁风,后来传言多了,就连我自己都开始觉得,也许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嘉禾,你真不在乎?"

问我这句话的是我婆婆,顾太太方蕙兰。她坐在我家客厅里,茶杯端在手上一口没喝,一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

我正在剥橙子,闻言抬起头:"妈,什么在不在乎?"

"珩之那个秘书的事。"她把茶杯放下,声音压低了几分,"我问你,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我把橙子掰开,递了半个给她:"妈,传言这种东西,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何必为这种事费神?"

方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孩子,有时候太沉得住气,我反倒不放心。"

"我沉得住气,总比沉不住气要好吧。"我笑了笑,"您放心,珩之那个人我了解,他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会自己处理的。"

婆婆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句:"好好的。"

然后就走了。

我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眼泪,就是一股说不清楚的倦意,从脚心往上漫,漫到心口,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我回到客厅,把那半个橙子吃完了,酸得皱眉,又舍不得扔掉。

那天晚上珩之回来得很晚,凌晨将近一点。他进门的时候我已经把灯关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洗漱出来,在黑暗里摸索着上床,躺下来,沉默了几秒,轻声问:

"睡了吗?"

我没有答。

他翻了个身,没再说话,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很久。

03

真正让我坐不住的,是一个月前的一件事。

那天是个周六,珩之说公司临时有会,早早出门了,我一个人在家睡到快中午,懒洋洋地爬起来,打算出去买点菜。路过商场地下一层的停车场时,远远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珩之的黑色座驾,停在角落里。

我愣了一下,走近了些。

车里有两个人。

是珩之,还有林晚晴。

我站在十几米外,没走过去,就那么站着,看见林晚晴侧过身,把什么东西放在了珩之的腿上,珩之低头看了看,嘴角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了。

那个笑容,我不认识。

在顾珩之脸上,我从来没见过那种笑。

我转身走了,菜没买,直接回了家,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电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一个节目没看进去。

下午四点,珩之推门进来,手上提着一袋东西,说:"你想吃什么,我在楼下顺手买了些——"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停顿了一下,说:"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问:"今天的会,开完了?"

"开完了。"

"几点开始的?"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上午十点。"

"那开了六个小时?"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下,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声音平静:"嘉禾,你想说什么,直说。"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问问。今晚想吃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起身去厨房了。

我听见他在里面开火,锅铲碰着锅底"叮叮当当"地响,厨房里飘出来葱花的香气,就跟以往任何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没有任何区别。

我坐在沙发上,闻着那股葱花味,忽然觉得这间房子又大又空,大到让人心里发慌。

那天晚上饭桌上,我们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珩之给我夹了两筷子菜,我说了声谢谢,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吃。

饭后他去书房处理文件,我洗碗,听着水声哗哗地响,洗了很久,久到水都凉了,才关上水龙头。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一些以前从不在意的事。

比如他手机屏幕的角度,比如他出门时的步伐有没有比平时快一点,比如他发来消息说"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吃饭"时,我回了一个"好"字,他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没有。

04

酒会是珩之临时告诉我要去的,说是几个老客户联合做东,算是年末答谢,让我一起出席,说这种场合带上太太,显得稳重。

我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礼裙,挽起头发,画了个淡妆。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照——三十二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皮肤不复二十几岁时的光亮,看着确实比不上那些二十来岁的姑娘。

珩之站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出来,说:"走吧。"

连一句"好看"都没有。

我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上了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载音乐播着一首老歌,我只是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酒会在城里一家顶级会所的宴会厅举行,到场的都是商界的面孔,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空气里飘着昂贵香水混合着红酒的味道。

珩之一进门就有人过来打招呼,把他拉去一边谈事,我独自端了杯饮料,在人群边缘站着。

然后我看见了林晚晴。

她今晚穿了一件深红色的礼裙,比我那次见她时更亮眼,头发半挽着,妆容浓艳,站在宴会厅入口处的接待台旁,手边摆着一摞活动资料,正在逐一核对到场嘉宾的名单。

我愣了一下。

旁边一位相熟的太太走过来,低声跟我说:"嘉禾,那个小姑娘是顾总的秘书吧?今晚好像是帮主办方协调会务的,说是几家公司联合出席,各家秘书都来打下手。"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把目光收了回来。

名正言顺地出现在这里,理由充分,无懈可击。

我端着饮料,转身去跟其他太太们说话了。

那之后将近一个小时,一切都还正常。

直到酒会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出来,在走廊里和林晚晴正面撞上了。

我们两个人相距不到一米,都停下了脚步。

我先开口,语气平稳:"林秘书,晚上好。"

她看着我,嘴角扯了扯,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不大对劲。

"沈太太,"她慢悠悠地开口,"您今天这身,挺适合您这个年纪的。"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不客气。我笑了笑,没接茬,侧身打算绕过她走。

谁知道她向前跨了一步,挡住了我。

"沈太太,有些话,我觉得当面说清楚,比在背后嚼舌根要强。"

"哦?"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什么话?"

她仰起脸,直视着我,说:"你跟顾珩之,不过是父母之命,凑合过日子,这六年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一样,我是真的在乎他——"

"林秘书,"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这里是走廊,不是你发言的地方。"

她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愠怒,然后抿了抿嘴,说:"沈太太,有些位置,不是坐着就能永远坐稳的。"

我看了她一眼,说:"林秘书,你今天喝了多少酒?"

她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恼意。

我没有等她回答,侧身从她身旁走过去,回到了宴会厅。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走廊里不过是两句话的交锋,我没有发作,她也没占到便宜,事情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这是我当时的判断。

但我忘了一件事。

我进宴会厅没多久,珩之那边的谈话告一段落,有人拿来了一瓶年份老酒,几个人围在一起鉴赏,珩之站在人群中间,姿态从容,说了什么叫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林晚晴也恰在这时走进了宴会厅。

她从入口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顾珩之身上,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她绕过人群,走到珩之旁边,凑近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珩之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就是这个动作。

那个"摇头",被林晚晴解读成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看见她脸色变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点燃了,她退后半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穿过人群,一直朝我走来。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微微一滞,有人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将目光投过来。

林晚晴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沈太太,有句话,我觉得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比遮遮掩掩要体面。"

我攥着杯子,站在原地,没动。

"你跟顾珩之,不过是两个家庭的买卖,凑合过日子,这六年他过得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该清楚。"她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稳,像是排练过一百遍,"我不一样,我是真心实意地——"

"林秘书,"我再次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这里是酒会,不是你的舞台。"

她停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愠色,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冷而决绝。

"沈太太,你教训我的资格,我不认。"

话音未落——

她抬起手,对着我的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那声响在宴会厅里炸开,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朝四面八方散开去,所有的交谈声、笑声、酒杯碰撞声,全部在这一瞬间骤然停止。

近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的右脸火辣辣地燃着,耳膜里嗡嗡直响,嘴角涌出一丝腥甜。

林晚晴收回手掌,仰起下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自得与轻蔑,声音尖锐地响彻整个宴会厅:

"你也不照照镜子,一把年纪了还赖在顾总身边充什么正室?黄脸婆一个,凭什么跟我比?趁早识相,别在这儿碍眼!"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我没动,就站在原地,感受着脸上的灼烧感,感受着几十道目光压在身上的重量,感受着空气里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我缓缓抬起眼,越过林晚晴的肩膀,看向站在四米外的顾珩之。

他的右手端着半杯威士忌,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在我和林晚晴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微动了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周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却偏偏字字清晰。林晚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眼神越来越笃定。

身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手,慢慢放开了那只杯子。

就在这时,顾珩之动了。

他把酒杯不轻不重地放在旁边高脚台上,玻璃碰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某种宣告的前奏。他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扣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是热的,带着薄汗,握得很紧,像是在握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他转过身,面朝全场,目光冷冷扫过林晚晴的脸,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婆,给我五分钟,我来处理。"

全场,死寂。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05

五分钟,是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但在那一刻,宴会厅里所有的空气,都像是被这句话凝固住了。

顾珩之没有松开我的手,他俯低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等我。"

然后他直起身,转向林晚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力道:"跟我来。"

林晚晴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复杂——有愤怒,有委屈,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她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但顾珩之已经迈开步子,径直往宴会厅角落的包厢走去,没有回头。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包厢的门关上了。

宴会厅里的空气缓缓松动,有人开始重新端起酒杯,低低的说话声像退潮后的浪,一点一点地漫回来。但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还留在我身上。

旁边的太太走过来,把一张餐巾递给我,轻声说:"嘉禾,脸还疼吗?"

我接过来,按了按脸颊,摇了摇头:"没事。"

"那孩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那太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愤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以为她是谁——"

"没关系,"我轻声说,"珩之在处理。"

我端着那杯饮料,找了个角落站着,静静地等。

包厢那扇深色的木门一直关着,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在里面说了什么。

我也不去猜。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包厢的门终于开了。

顾珩之先出来,他理了理西装领口,神色如常,步伐沉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紧接着,林晚晴从里面走出来——她原本浓艳的妆容还在,但那张脸上的意气风发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低着头,快步穿过宴会厅,连脚步都带着某种踉跄的意味,径直走向出口,消失在门后,再没有回头。

宴会厅里有几双眼睛追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悄悄收了回来。

顾珩之走回我身边,低声说:"走,我们先出去。"

"她人呢?"我没动,压低声音问他。

"走了。"他说。

"就这么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说:"嘉禾,今晚回去,我跟你说清楚。"

我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跟他一起走向出口。

经过那几位相熟的太太身边时,有人拉了拉我的手,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嘉禾,顾总刚才那个样子,我替你出了口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跟着珩之往外走。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脚步声清清楚楚地响在大理石地板上。

06

车开出会所,拐上了城区的主干道。

夜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珩之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靠着车窗,脸颊还带着隐隐的灼热感,没有开口。

"嘉禾。"他先说了。

"嗯。"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放开,声音低沉:"今晚的事,是我的失职。我没有在事情变成这样之前处理好。对不起。"

我转过头看他。车内的光线昏暗,他的侧脸在明暗交替里显得棱角分明,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克制什么。

"珩之,"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林晚晴今晚进那个包厢之前,脸上是什么表情,你知道吗?"

他没有回答。

"是笃定,"我说,"她非常笃定,你不会在那种场合为了我,让她难堪。"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笃定?"我继续问,声音依然平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是你平时给她的某种信号,还是她自己的误判?"

顾珩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一下,沉默了几秒,说:"是我的问题。我对她的边界,没有拿捏清楚。"

"边界。"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一下,"好。"

他侧过脸看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却说不清是什么。

"嘉禾,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

我把视线转回车窗外,看着窗外灯火流动,说:"珩之,我今晚不想问。"

"为什么?"

"因为今晚的答案,不一定是真的。"我说,"你刚刚在宴会厅处理完一件事,现在说什么,都可能是为了平息今晚的局面。我不想要这种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已经拐进了我们小区的路口。

"那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没有回答。

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两个人就那么坐在黑暗里,谁都没有先开门。

珩之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低声说:"嘉禾,有些事,我欠你一个交代。不是今晚,但很快。"

我转过头看他,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这六年里我从未见过的。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等着",只是拉开了车门,先下了车。

身后传来他跟着下车的声音,两扇车门相继关上,在安静的地库里发出两声沉闷的回响。

那一夜,我们回到家,各自洗漱,各自上床,关了灯。

黑暗里,我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稳,却比平时更浅。他没有睡着,我也没有。

我们就这么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都没有开口,但这一夜的沉默,和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不一样。

以往的沉默是习惯,是默契,是两个人之间那杯放凉的白开水。

而这一夜的沉默,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珩之轻轻开口,声音低到像是说给黑暗听的:

"嘉禾,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没动,闭着眼睛,平静地说:"我知道。"

他顿了顿,说:"你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事,"我说,"但我知道,你一直有什么事瞒着我。"

黑暗里,他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最后他说:"等我想好怎么开口。"

我说:"好。"

然后这一夜就真的再没有声音了。

但我知道,有些事已经被松动了,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有了第一道裂缝。

裂缝从来不是终点,它是一件事开始垮塌的前奏。

会垮塌成什么,我不知道。但那个答案,已经不远了。

三天后,他来找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问他去哪里。

他说:"去见一个人,见了你就明白了。"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离开了城区,沿着山路一路往里走,最终停在了一座临湖的老宅前。

湖边风大,芦苇随风起伏,水面上映着灰白的天色。

我下了车,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身后传来珩之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他急促追上来的脚步声。

我下了车,踩着湖边青石板路往里走。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珩之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沈嘉禾,你说得对。开始是假的,是交易,是算计。"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湖边的风吹散,"但后来不是了。"

我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隐隐在发抖,"可能是你半夜给我留的那碗粥,可能是你在我加班时等在客厅睡着的样子,可能是你每次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那一刻——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所以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怨我骗了你也好,"他松开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我爱你。这是真的。"

风从湖那边吹过来,带着初秋沁凉的水气。

我站了很久,久到珩之以为我不会开口了。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他。

"我知道。"我说,"如果我不信你,你今天不会站在这里。"

他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替他擦,而是转身继续往湖边别院走。身后传来他快步跟上的脚步声,一步都不肯落下。

老太太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八十多岁的人了,腰背却依然挺得笔直,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透着精光。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的老坑玉镯,整个人像一尊雕了千年的石像,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看到我进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身后的珩之身上。

"你也来了。"

"奶奶。"珩之走上前,想要解释什么,被老太太抬手制止了。

"你先出去。"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我跟她单独说说话。"

珩之犹豫了一下,看向我。我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才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正堂里只剩下我和老太太两个人。

香炉里的沉香袅袅升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绵长的气息。墙上的老摆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丈量这间屋子里的某种重量。

老太太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只是在打量一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苍老得像风干的树皮: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平静地看着她。

她端详了我片刻,忽然说:"你长得像你母亲。"

我没有动,只是轻轻开口:"您认识我母亲?"

"认识。"老太太缓缓点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不止认识,当年的事,还有我一份。"

我没有急着追问,就那么坐着,等她说下去。

老太太把手腕上的玉镯转了转,慢慢说:"三十多年前,你父亲沈怀之和我儿子顾明仁是合伙人,一起做建材生意。那时候两家关系好得很,逢年过节走动,你母亲和我儿媳妇也是常来常往的。"

我静静地听着。

"后来生意做大了,两家出现了分歧。"老太太停顿了一下,"你父亲那边发现了一块地,想单独拿下来,绕开我们顾家。这件事,被我儿子知道了。"

"然后呢?"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