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用方言粗口当战场接头口令的吗？1937年南京沦陷前那个冰天冻地的冬夜，整座南京城都乱成了一锅粥。几十万军民挤破头往江边跑，就想找条船逃命，唯独这支从广东来的部队，偏不往人挤破头的“活路”走，转身就往日军的包围圈撞了过去。

这事不是网上编的段子，正史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支队伍就是粤军第66军和第83军，全是一水儿的广东子弟兵。刚打完三个月的淞沪会战，部队减员大半，装备打光了一半，连给战士们喘口气吃顿热饭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接到命令开赴南京保卫首都。

当时南京的局势有多糟，懂点历史的都大概有数。唐生智站出来说要誓与南京共存亡，为了逼大家死战，直接把所有渡船都收走了，还说对岸守军敢放船过来就开枪。结果没撑几天，战局崩盘，老蒋说可以相机撤退，唐生智拖到最后才仓促开会下命令，自己先坐船跑了。

整个指挥系统直接瘫痪，好多基层部队连撤退命令都没收到。收到命令的也没船，只能拆门板砍电线杆，扎点破筏子往江对面漂。日军飞机在天上来回轰炸扫射，江面上浮尸漂得满都是，挹江门挤得人踩人，踩死的比打死的还多。

粤军这边呢，本来就刚从淞沪下来直接布防，根本没机会提前在江边藏船。跟着大部队往江边挤，那纯纯是去送人头，连拼的机会都没有。两个军长叶肇和邓龙光一碰头，直接拍板改路线，不往江边去，从太平门出去，硬冲日军的包围圈，拼出一条活路。

为了晚上混战的时候分辨自己人，他们定了两个规矩，一个是左臂绑白毛巾，另一个就是接头口令，“丢那妈”。

选这个口令真的太聪明了。那会黑灯瞎火，满城都是溃兵难民，日军便衣混进来搞破坏，随便整个正经口令，保不齐也有日本人能学个七八像。但这句口头禅，只有从小讲广东话的人能本能对上，外地人一开口发音不对直接露馅，混不进来。

这也不只是个辨身份的口令，藏的全是广东子弟的硬气。配上广东人常说的“丢那妈，顶硬上”，翻成普通话就是“去他的，硬着头皮往上冲”，粗粝又带劲，就是走投无路也不服输的劲头。

出城的时候太平门被沙包堵得严严实实，159师代师长罗策群直接带着弟兄们上去拆，拆完开路刚出城门，又遇上自己人之前埋的地雷，炸伤了好些人。工兵赶紧上来排雷，大部队趁着夜色慢慢往东边走。

午夜过后，大部队在太平门外岔路口撞上日军，先头部队咬着牙冲，把当面的日军打退了继续往前走。凌晨到仙鹤门，又撞上日军的炮兵阵地，160师的官兵直接扑上去拼杀，把日本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日军自己的参战日记都写了，这一仗他们死了70个人，损失两百多匹马，连司令部都乱成一团，自家的炮兵骑兵被冲得慌了神，说出去都丢人。

打到方冲的时候，粤军撞上了日军的伏击，这地方离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把日本人吓了一大跳，赶紧调兵围堵。这一战上千名粤军官兵牺牲，剩下的人分路突围，当晚就冲进了句容境内。

要说这里最该被记住的人，就是冲在最前面的罗策群。他是广东兴宁人，和叶挺是保定军校同期同班同学，淞沪会战的时候就带着队伍和日军血战了九天九夜，因功升为副师长，南京保卫战的时候师长生病，他代理指挥，主动带159师当突围先锋。

打到岔路口的时候，日军火力太猛，几次冲锋都被压了回来，死伤越来越多，日军增援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罗策群直接拔了配枪，第一个冲出战壕，一边冲一边用家乡话大喊“跟我来！几大就几大，唔好做衰仔呀！”

这话翻成普通话就是，拼了，大不了一死，别当孬种。44岁的少将代师长，冒着枪林弹雨冲在最前面，这不是抗日神剧的桥段，是1937年12月13日凌晨真真切切发生的事。

冲出去没多远，罗策群就头部胸部连中数弹，当场壮烈牺牲。和他一起倒在突围路上的，还有160师参谋长司徒非等一大批军官，仅66军就有50名军官殉国。

罗策群出征前给父亲写过一封家书，里面说“中华民族与日帝到了生死关头，日帝要灭亡我中华。军人必须尽忠职守，保卫祖国神圣领土，儿准备随时为祖国牺牲，流尽最后一滴血。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万一牺牲也是无限光荣”。他说到做到，把自己的血留在了祖国的土地上。

2014年民政部公布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罗策群的名字明明白白列在里面，这笔功劳，国家从来没忘。

这一仗打下来有多惨，出发时候两个军加起来两万多人，66军冲出来之后只剩七千八百人，83军军长邓龙光身边一度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跟着他的特务连都死伤过半。

但哪怕拼剩这么点人，他们也是整个南京保卫战里，唯一一支从日军正面成建制突围成功的中国部队，硬生生在铁桶一样的包围圈里杀开了一条血路。

后来邓龙光带着残部回到广东继续抗日，桂南会战、柳州保卫战都打得出彩，被称为广东抗日四大名将之一。叶肇突围的时候和部队打散，还被日军俘虏做了挑夫，后来找机会逃了出来，回去继续带兵打鬼子，万家岭战役里带敢死队差点全歼日军106师团，还被老蒋称为“国之干城”。

一寸山河一寸血，当年那群说着一口广东话的子弟兵，把命留在了南京城外的荒草里，活下来的接着打鬼子，从没退过。现在好多人刷到这段历史都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句特别的口令，藏着中国人最硬的骨气。

这声“丢那妈”哪里是什么脏话，这是中国人被打到绝境的时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吼，是千万忠魂留给我们的记忆，不该被忘掉。

参考资料：中国军网 南京保卫战粤军正面突围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