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父亲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块被时间腐蚀的铁皮,生锈,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硬:

"陈曦,陈昊媳妇怀孕了,反应剧烈,住东郊那房子太闹,睡不踏实。你市区那套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收拾收拾,这几天就搬回你那个单间去,把房子空出来给他们住。这事不用商量。"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无声的河。

手机贴着耳朵,能听见父亲那边传来弟弟陈昊模糊的、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咕哝声,还有继母李姨轻松的、忙活着什么的说笑。

那声音汇成一股热流,却隔着话筒,冻得我指尖发凉。

我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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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曦,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外企做财务主管。

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因病去世,父亲陈国平在我十三岁时再婚,娶了现在的继母李姨。李姨带来一个儿子陈昊,比我小五岁。

从李姨进门那天起,这个家就变了。

母亲的照片从客厅搬到了储藏室,母亲用过的茶具被扔掉,连母亲种的那盆君子兰都不见了。

父亲没说什么,我也不敢问。

陈昊刚来的时候才八岁,李姨把他打扮得干干净净。父亲第一次见到陈昊,摸着他的头说:"好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天晚饭,我说想吃排骨。

父亲抬眼看我:"你都十三了,还要人给你夹菜?陈昊还小,你要让着弟弟。"

从那以后,"让着弟弟"成了这个家的铁律。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本地的大学。父亲说:"家里供不起你住校,每天回家住。"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挤两个小时公交去上学。

大二那年,陈昊考上了省城的大学,父亲在学校附近租了两居室,还给他买了辆电动车。

我说:"爸,我当初怎么没这个待遇?"

父亲说:"陈昊一个人在外地,不租房能行吗?你在本地上学,有家住还不知足?"

毕业后我进了外企,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十五平米的单间。

父亲打电话来骂:"家里有房不住,非要在外面租房,你这是嫌弃这个家?"

我说离公司近,上班方便。

父亲说:"你就是跟我赌气!"

我挂了电话,没再解释。

02

老家的房子拆迁是在三年前。

父亲打电话让我回去,我请了假赶回去。

客厅里,父亲和李姨还有陈昊都在。

我说:"爸,拆迁的事我想了解一下。"

父亲脸色一沉:"了解什么?房子是我的名字,拆迁款也是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爸,妈去世的时候,房子应该有我一份继承权吧?"

父亲一拍桌子:"你妈去世这么多年,你现在提这个干什么?我还没死呢,就想分我的财产?"

李姨在旁边说:"哎呀,曦曦这是长大了,懂得算计了。"

陈昊也接话:"姐,爸这么辛苦,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知道拆迁款的具体情况。"

父亲指着门:"不用你管!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看着父亲铁青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个月后,我从李姨的朋友圈看到一张截图。

银行转账记录,五百四十万,转账人是父亲,收款人是陈昊。

李姨配文:"儿子有出息了,爸爸把所有家产都给他,好好珍惜。"

五百四十万。

一分都没有我的。

我给父亲打电话:"爸,拆迁款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父亲说:"那是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说:"妈去世的时候,房子应该有我的份额。"

父亲说:"你还提你妈?是谁把你养大的?是我!我现在把钱给陈昊,怎么了?他是我儿子,他将来要结婚买房,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我的钱给你有什么用?"

我说:"爸,我也是你女儿。"

父亲说:"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翅膀硬了,早就不把这个家当回事了。我告诉你,陈昊是我的儿子,我的一切都是他的,你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出租屋里,外面的霓虹灯闪烁着,照在我脸上。

五百四十万,一分都没有我的。

我没有去争,没有去闹,没有去找律师。

我只是把父亲的电话设置成了静音,把李姨的朋友圈屏蔽了。

03

一年后,我用这些年的积蓄加上贷款,在市区买了套小户型,六十五平米,总价一百八十万。

签合同那天,销售员问:"要不要写父母的名字?"

我说:"不用,只写我一个人的。"

房子下来后,我搬了进去。虽然每个月要还贷款,但这是我自己的家。

我没有告诉父亲。

但李姨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发朋友圈:"有的人拿着父母的血汗钱买房,也不知道感恩。"

我看到了,没回复。

那房子的首付,是我自己一分一分存下来的。别人休息我加班,别人出去玩我啃面包,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贷款也是我自己还的。

跟他们,没有一分钱关系。

半年后,陈昊结婚了,新娘叫周雨。

婚礼那天我收到请帖,但没去。

父亲打电话来骂:"陈昊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连面都不露,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说在外地出差。

父亲说:"你就是嫉妒陈昊比你过得好!"

我让朋友带了一千块钱的红包。

父亲说:"一千块?你好意思?陈昊是你弟弟,你就给一千块?"

我说能力有限。

父亲说:"你在外企上班,一个月拿那么多工资,你跟我说能力有限?我告诉你,你就是小气,就是不想给!"

我挂了电话。

后来听说,父亲在婚礼上跟亲戚说,我在国外出差,工作太忙回不来。

陈昊结婚后,父亲把老家仅剩的一套小房子也卖了,把钱给陈昊付了婚房的首付。

婚房在东郊,一百二十平米,装修花了三十多万,全是父亲出的。

04

过年的时候,父亲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回去了。

年夜饭是在陈昊的新房子里吃的。

我到的时候,李姨在厨房忙活,陈昊和周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父亲在阳台抽烟。

我说:"爸,新年好。"

父亲哼了一声,没说话。

李姨从厨房探出头:"哟,曦曦来了?快坐快坐。"

周雨站起来,笑着说:"姐,你来了。"

陈昊看着我:"姐,听说你在市区买房了?"

我说:"嗯。"

陈昊说:"多大的?"

我说:"六十五平。"

陈昊说:"才六十五平?姐,你在外企上班这么多年,就买了个六十五平的房子?不像我们,以后要生孩子,得住大点的。"

李姨在厨房喊:"对对对,你们年轻人要趁早生孩子,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周雨脸一红:"妈,急什么。"

李姨说:"半年还不够啊?你看人家曦曦,都三十四了,还是一个人。"

父亲从阳台走进来:"行了,吃饭吧。"

饭桌上,父亲给陈昊夹菜,李姨给陈昊盛汤,周雨给陈昊剥虾。

我坐在一边,低头吃饭。

父亲突然说:"陈曦,我听说你那房子位置不错,在市中心?"

我说:"算是吧。"

父亲说:"那房子你一个人住,也挺浪费的。"

我抬起头:"爸,你什么意思?"

父亲说:"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没必要。陈昊他们住东郊,离市区远,上班不方便。"

我说:"他们那房子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挺好的。"

父亲说:"房子大有什么用?位置不好,什么都不方便。"

李姨接话:"就是就是,东郊那边太吵了,陈昊每天上班要坐一个多小时地铁。"

陈昊说:"爸,我没事,习惯了。"

父亲说:"习惯什么习惯,你每天那么辛苦,我看着都心疼。陈曦,你那房子位置那么好,要不然……"

我打断他:"爸,你想让我把房子给陈昊?"

父亲说:"我没说给,我是说,你可以让他们先住着。反正你一个人,住哪都一样。"

我放下筷子:"不一样。"

父亲脸色一沉:"怎么不一样?你是姐姐,陈昊是弟弟,你帮帮弟弟怎么了?"

我说:"爸,那是我自己买的房子。"

父亲说:"我知道是你买的,我又没说要你白给他。就是借他们住一段时间,等他们以后有钱了,再买大房子,到时候还给你不就行了?"

我说:"我不同意。"

父亲一拍桌子:"你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我是你爸!"

我站起来:"爸,五百四十万的拆迁款,你全给了陈昊,我没说一句话。陈昊结婚,你把老房子卖了给他付首付,我也没说什么。现在你还要我把自己的房子让出来,我做不到。"

父亲指着我:"你还有脸提拆迁款?那是我的房子,我的钱,我给谁是我的自由!你一个女孩子,将来嫁人了,就是外人,我凭什么给你?"

我说:"爸,既然我是外人,那你也别来要求外人做什么了。"

父亲气得脸都红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会把房子让出来。"

父亲说:"你不让是吧?好!从今以后,你别叫我爸,我也没你这个女儿!"

我拿起包,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李姨的声音:"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05

之后的几个月,父亲没有再联系我。

我继续上班,继续还贷款,继续过我自己的生活。

直到过节前的那天晚上,父亲突然打来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父亲的声音还是那么硬:"陈曦,陈昊的媳妇怀孕了。"

我愣了一下:"哦,恭喜。"

父亲说:"她反应很大,吐得厉害,睡不好觉。东郊那房子临街,太吵了,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我握紧手机,没说话。

父亲说:"你市区那套房子,安静,环境也好,适合孕妇住。你把房子收拾一下,让他们搬过去住。这几天就搬回你那个单间去,把房子腾出来给他们。这事没得商量。"

我深吸一口气:"爸,那是我的房子。"

父亲说:"我知道是你的房子,我又没说让你白给他们。就是借住一段时间,等孩子生下来,月子坐完了,他们再搬回去。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帮帮弟弟怎么了?"

我说:"我不同意。"

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你不同意?陈曦,你怎么这么自私?陈昊媳妇现在怀孕,身体不好,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你是她姐姐!"

我说:"爸,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是我的房子,我不会让出来。"

父亲说:"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跟你说,这事没得商量!你这几天就搬!这是命令!"

我深吸一口气:"爸,当年妈去世的时候,老房子的产权……"

父亲打断我:"你又提这个?我说了多少遍,那房子是我的名字,拆迁款是给我的,跟你没关系!你别以为你买了套房子就了不起,我告诉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说:"爸,既然你觉得我什么都不是,那也别来要求我做什么了。"

父亲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

我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的夜色。

电话那头,能听见父亲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李姨在旁边说着什么。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爸,市区那套'锦云府'的房子……"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父亲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

我继续说道,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爸,您坚持房子和钱都是您的,可以。但我也坚持,我有权利知道全部真相,有权利争取法律上属于我的部分。您可以选择不告诉我,可以选择继续用父亲的权威和身体的'不适'来压我。但我也告诉您,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默默退让,假装一切都好。"

我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语气斩钉截铁:

"那份拆迁补偿协议的详细附件,特别是关于产权人情况说明和继承人权益确认的部分,我一定会看到。如果正常的途径看不到,我不排除通过法律诉讼要求信息公开和权益确认。至于您说的'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我略微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