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拘留所的铁门在我身后撞上了。
阳光很烈。
我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等视线慢慢清晰——
然后我看见她了。
裴以歌。
我的新婚妻子。
就站在小区门口的槐树下,穿着一件白衬衫,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十天前,是她一个电话把我送进去的。
十天后,她站在这里等我出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领回来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01
我叫顾言,三十二岁,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做项目主管。
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父亲早年做工程,攒了点家底,我读完大学,考了几个证,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说起来也不算差,但在裴家人眼里,我配不上裴以歌。
裴以歌的父亲裴国梁,做了二十年的建材生意,手底下三个厂,在本市算得上一号人物。裴以歌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学钢琴学画画,出国留过学,回来进了自家公司做财务总监。
我和她认识,说起来有点像狗血剧情。
两年前,我负责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甲方供货商出了问题,材料货款的账对不上,财务那边扯皮扯了三个月,最后是裴以歌拿着账本来找我谈。
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放,说:"顾主管,你们设计院的人是不是觉得财务是来给你们擦屁股的?"
我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不是,我觉得财务是来对账的,你现在可以开始。"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坐下来,把账对完了。
后来她跟我说,那三秒她在想要不要当场拍桌子走人。
但她没走。
账对完了,我请她吃了顿饭,饭桌上她问我为什么不怼回去,我说账是真的有问题,怼什么怼。
她笑了。
就这么认识了。
谈了一年零八个月的恋爱,中间裴国梁找我谈过两次话,第一次问我存款,第二次问我房产,我都如实回答了。他没有明确反对,但也没有点头,就那么吊着。
裴以歌说:"不管他,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定。"
我以为她是认真的。
婚事是去年年底定下来的,裴国梁最终点了头,但婚宴要在他指定的酒店,宾客名单他要过目,婚礼流程他要审。我妈私下跟我说,这哪是嫁女儿,这是在收购。
我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能结婚就行。
婚礼办得很大,两百多桌,裴国梁那边的亲戚朋友占了一大半,我这边就几十桌,坐在靠近门口的角落里。婚宴从下午五点开始,喝到晚上十一点多,我记得自己喝了很多,但具体喝了多少,我说不清楚。
02
我第一次见到裴以歌的继母林雪梅,是在订婚宴上。
她梳着一个很精致的发髻,戴了一整套珍珠首饰,坐在主桌上笑得温温柔柔,见人就说"以歌从小就懂事,嫁给顾言我们放心"。
我妈听完这话,跟我说了一句:"这个女人说话太漂亮了。"
我当时没在意。
后来才知道,我妈这辈子看人从没看走眼过。
林雪梅这个人,在裴家的地位很微妙。
她嫁给裴国梁是第二任,裴以歌是裴国梁前妻所生,跟林雪梅没有血缘关系。
裴国梁前妻姓沈,叫沈若云,在裴以歌十二岁那年出了车祸,走的时候裴家那几个厂刚刚起势,留下了一笔不小的遗产,按照当年的协议,这笔钱全部给裴以歌,由裴国梁代管到她成年。
林雪梅是裴国梁的秘书出身,沈若云走后不到一年就进了门,进门的时候带着一个儿子,是和前夫生的,叫林博文,比裴以歌小三岁。
林博文这个人,我见过几次,每次见面他都笑嘻嘻的,叫我姐夫叫得很顺口,但那双眼睛笑的时候总让我觉得有点陌生,具体哪里陌生,我说不出来。
裴以歌跟我提过林博文一次,语气很随意,说:"我弟弟这个人,你别太当回事。"
我说:"怎么了?"
她低头喝了口茶,说:"没什么,就是说说。"
就这么过去了,我没有多想。
一直到婚礼那天,林博文坐在宾客席上,冲我举起酒杯,笑着说:"姐夫,今天高兴,多喝几杯。"
我想起裴以歌说过的话,心里动了一下,但婚宴上场面推不开,我还是喝了。
这是我那天晚上犯的第一个错误。
03
婚礼前一周,我和裴以歌住在一起,在她的公寓里。
那几天她状态不太对,我能感觉到,但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她吃饭的时候经常发呆,手机拿着也不看,有时候我跟她说话说了两三句她才反应过来。
有一天晚上我们两个坐在餐桌边吃饭,我说了三遍"这个菜不错",她都没接话,筷子夹着菜停在半空,眼神飘在某个地方。
我放下筷子,叫了她一声。
她猛地回神,看了我一眼,说:"怎么了?"
我说:"你今天又发呆了。"
她低下头,扒了两口饭,说:"想事情呢,没事。"
我说:"想什么?"
她顿了一下,说:"公司的事,快过年了,账多。"
我说:"要不要推迟一下婚期,你现在这个状态,我看着不放心。"
她把筷子放下来,抬头认真看着我,说:"不推,请帖都发出去了,而且我爸那边——"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低头重新拿起筷子,说:"吃饭,没事的。"
我看着她低着的头,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端起碗来继续吃。
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喝水,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她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就那么坐着,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里透进来,打在地板上一条细长的亮。
我走过去坐到她旁边,没说话,就那么陪着她。
过了很久,她轻声开口,说:"顾言,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侧头看了看她,说:"说什么呢。"
她没接话,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睛。
我以为她是婚前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想。
婚礼那天早上,我妈一早过来帮忙,进门就把我拉到阳台上,压低声音说:"裴家那个林雪梅,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打电话干什么?"
我妈说:"说了一堆客套话,说很高兴两家结亲,说以后要多走动,热情得很,我听着就觉得不对劲。"
我说:"结婚嘛,亲家打个电话很正常。"
我妈皱着眉,压低声音说:"你听我说,林雪梅那个人,订婚宴上我见过,不是爱主动说话的性子,她突然打电话来寒暄,我就觉得她是在打什么主意,你今天在酒席上留个心眼,别让人灌酒。"
我说:"妈,你想多了,今天是好日子。"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转身进屋去帮裴以歌整理头花了。
那个眼神我记了很久——是一种"你不听,以后别后悔"的眼神。
可惜我当时没放在心上。
04
婚宴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这件事我没法否认。
裴国梁那边来了一堆生意上的朋友,轮番过来敬酒,每桌转一圈,推都推不掉。
林博文从头到尾跟在我旁边,笑嘻嘻地说:"姐夫你放心,喝不下去的我替你喝。"
我当时觉得这个小舅子还挺仗义,有几杯酒推不开的,他都接过去仰头喝了,我心里松了口气,觉得今晚有人照应。
喝到后来,我已经站不太稳了,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眼前的灯光也开始晕开,林博文一手扶着我,说:"姐夫,差不多了,我送你回房间。"
我记得走廊的灯很亮,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我靠在他身上,脑子里嗡嗡的,认得他的脸,别的事已经记不清楚了。
到了婚房门口,他帮我把门推开,把我扶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我的肩,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
再往后,就断了。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房间里来了人,不止一个。
灯是亮的,我眯着眼睛,看见裴国梁站在门口,林雪梅站在他旁边,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裴以歌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我想开口,嘴动了动,声音哑在喉咙里出不来。
裴国梁脸色很难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林雪梅走近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对裴以歌说:"以歌,你跟你爸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以歌的手攥着床单,没说话。
林雪梅又说:"你现在不说,后面就说不清楚了。"
我想坐起来,手撑着床面,身体像是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力气。
林雪梅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拿手机的人,两个人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人把手机屏幕朝向裴国梁,裴国梁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沉下去,沉到我从没见过的程度。
然后我听见裴以歌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我打110。"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但她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出去。
裴国梁站在门口,全程没有说一个字,没有拦,也没有劝。
林雪梅站在旁边,手交叠在身前,神情平静,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那一刻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想撑起来,但酒劲压着,什么都撑不住。
我被带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05
拘留所里的十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长的十天。
第一天进去,我还在等。
我以为会有人来,会有人解释,这件事会有一个说法。
我等到天黑,没有人来。
第二天,还是没有人来。
屋子里关着另外两个人,一个睡觉,一个盯着墙发呆,没人说话,时间过得像是停住了。我坐在铺边,把那天晚上能想起来的细节一遍一遍过,越过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那个不对劲卡在哪里,我摸不清楚。
第三天,来了一个人,是我妈。
她坐在探视的椅子上,隔着玻璃看着我,没哭,眼睛是红的,嘴抿得很紧。
我说:"妈,我没有做那件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平稳地说:"我知道,顾言,你跟妈说,那天晚上你记得什么。"
我说:"我喝多了,中间有一段记不清楚,但我发誓我没有做那件事。我记得是林博文扶我回房间的,进了门,再往后就断掉了。"
我妈的手搭在桌沿上,手背上青筋绷着,她看着我,说:"你记住这个细节,跟律师说,一个字都不要漏。"
我说:"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都结婚了——"
我妈打断我,说:"你现在不要问为什么,你先把自己捞出来,别的事出来再说。"
探视时间到了,她站起来,走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不管外面怎么说,你妈信你。"
然后她走了,玻璃那边的椅子空了,我坐在那里,盯着空椅子看了很久。
第五天,律师来了,姓陈,四十多岁,是我妈找的,说话很直接,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我不问你有没有做,我只问你记得什么,你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我把我记得的全部说了,从下午五点喝第一杯开始,说到婚房里再次有意识,把每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人都说了一遍。
陈律师一直在记,等我说完,他抬起头说:"有几个地方我去核实一下,你等我消息。"
他站起来要走,我叫住他,说:"陈律师,那个林博文,你查一查他。"
陈律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为什么提这个人?"
我说:"那天晚上能接触到我的只有他,他全程守着我,一步没离开过,这不正常。而且他是主动要送我回房间的,我没开口,他就上来了。"
陈律师听完,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然后就走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第六天,第七天,没有消息。我开始习惯数日子,早上起来先在脑子里记一下今天是第几天,然后坐在铺上把那晚的细节再过一遍,每次过完都觉得少了什么,但少的是什么,始终抓不住。
第八天,陈律师再次来访。
这次他进来坐下,把包放在桌上,神情比上次要沉一些,说:"我查到了一个情况,你听一下。"
我坐直身体,等他说。
他说:"沈若云当年留给裴以歌的那笔遗产,数目不小,协议里写得很清楚,那笔钱归裴以歌个人所有,任何人都无权动用,但协议里还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裴以歌本人出现重大法律问题,遗产的处置权会暂时移交给指定的第三方监管。"
我说:"指定的监管人是谁?"
陈律师说:"这个,等我进一步确认,现在还不能说,但这个方向是对的,你先记着。"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说:"你配合好这边,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他走了,铁门在他身后关上,我坐在椅子上,那块一直压在胸口的石头,开始有了一个模糊的形状。
第十天,拘留期满,我走出了那道铁门。
06
我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刚领回来的手机。
裴以歌站在槐树下,看着我。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动了一下,她白衬衫的衣角轻轻飘了飘,她没动,就那么站着,像是站了很久了。
我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走到三米远的地方,我停下来。
我们两个就这么隔着三米对视着,槐树的影子落在她半边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开口,声音比我以为的要平:"你来干什么。"
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说:"顾言,你先听我说一件事。"
我说:"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那天晚上,有人故意让你喝多,你以为有人在帮你,实际上你喝的比谁都多,这件事,是我后来让人盯着查了一段时间才拿到的证据。"
我听完,手机攥得紧了一下,没说话。
她继续说:"还有那通电话,不是我想打的。"
我抬起眼看她。
她撑着说下去,声音很低:"那天他们进来的时候,林雪梅告诉我,如果我不打那个电话,她手里有东西,会让我爸——"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闭上眼睛,睁开,嗓子动了一下,才把后半句咽下去,说:"我没有办法。"
我说:"没有办法,所以你就打了。"
她说:"顾言——"
我说:"裴以歌,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觉得解释了我就能当没发生过?"
她摇头,说:"不是。"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说:"这是我昨天拿到的。"
是一张照片。
我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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