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0人被迫离职，1000人直接裁员，如今又要招回400人。美国联邦总务管理局（GSA）的人员账本，像极了一款被反复推翻重做的产品原型。
WIRED获取的一封内部邮件显示，GSA公共建筑服务部（PBS）正计划招聘"约400个岗位"。发件人是PBS幕僚长Donna Dix，她在周一的邮件里写得很克制："我们很高兴宣布，GSA战略招聘委员会已批准PBS人员配置计划，旨在解决 workforce 需求并强化团队。"
翻译成人话：去年砍太狠，现在活儿没人干了。
从"瘦身"到"复胖"：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2025年3月，PBS在马斯克主导的政府效率部（DOGE）裁员中损失数百人。当时WIRED报道，该部门还接到指令：出售超过500栋政府建筑，包括一些参议员办公室和情报机构设施——北弗吉尼亚一处CIA园区赫然在列。
这场"资产甩卖"后来大幅收缩。GSA转而全力配合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的扩张计划，帮其在美国各地租赁办公场地。今年2月WIRED披露，GSA和PBS正协助ICE完成这场大规模扩编。
人员层面的反复更为戏剧性。2025年5月，时任GSA代理负责人Stephen Ehikian向Nextgov描述他的"产品哲学"："我们有机会重组GSA，把它精简下来，现在团队处于绝佳位置，可以按他们想要的方式重建。"
数字不会说谎：延期辞职2100人，直接裁员1000人。Ehikian的夫人曾在马斯克的X公司任职，这条人脉线在当时引发过讨论。
但"重建"来得比预期快。2025年9月，数百名PBS员工收到返岗邀请——他们此前接受的"延期辞职"，实质上变成了为期半年的带薪休假。同月，Ehikian本人离职，转投企业AI公司C3 AI担任CEO。
被裁的人去哪了？裁人的去哪了？
这次招聘聚焦三个领域：设施管理、采购、项目管理。全是PBS的核心职能——管理联邦政府大楼的运营、维护和空间规划。
讽刺的对比发生在私营部门。Ehikian掌舵C3 AI后不久，该公司宣布大幅裁员，股价应声暴跌17%。一位前政府"瘦身专家"，在私营企业复制了同样的剧本。
GSA对WIRED的置评请求未予回应。但邮件里的措辞值得玩味："最重大的需求领域"——承认需求存在，等于间接承认此前的削减过度。
这不是DOGE裁员后首次出现"回招"。去年9月的返岗潮已经打过一次补丁，但规模远小于此次。400个岗位的招聘，意味着PBS试图恢复约40%的DOGE裁员损失（按此前数百人计算）。
一个被反复验证的管理悖论
把GSA的这一年看作产品迭代，会发现典型的"过度优化-功能回滚"循环。
第一阶段：激进做减法。砍掉人员、抛售资产、压缩流程，KPI是"效率"。
第二阶段：发现核心功能受损。大楼没人管、项目没人跟、采购没人做，ICE的扩张计划还需要空间支持。
第三阶段：紧急打补丁。召回老员工、招聘新人，但经验和 institutional knowledge（机构知识）已经流失。
Stephen Ehikian离开时的那句"按他们想要的方式重建"，如今有了另一层解读——"他们"不得不重建，因为"瘦身"后的骨架撑不起实际业务。
值得追问的是：延期辞职的2100人中，有多少人选择返岗？新招聘的400人，能否替代被裁者的经验？以及，那500栋差点被卖的建筑里，有多少仍在正常运营？
GSA的邮件说"很高兴宣布"。但一年内的第二次大规模人员调整，很难让人读出真正的乐观。更像是一款被迫回滚版本的产品团队，在更新日志里写"优化了稳定性问题"。
最后一个细节：Donna Dix的邮件发送时间是周一。而WIRED获取这封邮件的时间，恰好在GSA拒绝置评的同一周。政府机构的"很高兴"，和媒体的"已读"，之间往往隔着一层未被官方确认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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