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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症状重度AS,别再“观望等待”

整理:易艾蓝

无症状的重度主动脉瓣狭窄(AS),到底该“观察等待”还是“早期干预”?对于低风险患者,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TAVR)的长期耐久性是否足以挑战外科手术?没有钙化的单纯主动脉瓣反流(AR),微创治疗是否只是空中楼阁?

这些困扰心内科医生的日常难题,在2026年美国心脏病学会(ACC)科学年会上,来自西北大学范伯格医学院的Robert O. Bonow教授用一项项最新研究数据给出了阶段性答案。在他的专题报告《Valvular Heart Disease Intervention: The Five Advances》中(图1),Bonow教授系统梳理了主动脉瓣、二尖瓣、三尖瓣介入治疗的五大进展,其中关于无症状AS和低风险TAVR远期结果的更新,尤其值得临床医生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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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来源AAC官网

无症状重度AS:10年数据支持早期手术

临床医生之所以对无症状重度AS举棋不定,是因为担心患者一旦出现症状再干预,心肌已发生不可逆的纤维化、微血管缺血等损伤。Bonow教授指出,这种顾虑并非多余——自然病史研究早已讲明,绝大多数无症状重度AS患者5年内就会需要换瓣,等待不会带来太多好处。

而今年4月初刚刚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的RECOVERY研究10年随访结果,为“早期手术”策略投下了关键一票。该研究纳入145例平均年龄仅64岁、但狭窄程度已极为严重的无症状患者(平均Vmax 5.1m/s,平均压差63mmHg)。结果显示,早期外科主动脉瓣置换(SAVR)组的全因死亡率在长达10年的随访中持续低于保守治疗组(图2)。Bonow教授分析认为,这些患者的基线狭窄程度已经非常重,约半数符合现行指南的干预标准,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保守治疗组预后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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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RECOVERY研究10年随访全因死亡率结果

但问题在于,TAVR能否复刻这一生存获益?Bonow教授直言,目前TAVR在无症状患者中的随机试验尚未显示死亡率或卒中的降低,也未能识别出明确的获益亚组。不过他也承认,TAVR的安全性已经得到验证,对于那些无法准确判断是否“真无症状”的患者,TAVR提供了一个合理的选择。而其关键在于,无论采用何种技术,延迟干预都可能让患者付出心肌代价。

低风险TAVR:6年平安,7年“警报”?

如果说无症状AS讨论的是“该不该做”,那么低风险患者讨论的就是“能做多久”。TAVR在年轻、低风险患者中的耐久性,一直是决定适应证年龄下限的关键。

Bonow教授带来了Evolut Low Risk Trial的6年随访结果(图3)。好消息是,TAVR与SAVR组的全因死亡率在6年时仍无显著差异。但警报也在此刻拉响:TAVR组的再介入率从5年时的无差异,到6年时升至5.5%,至7年时已接近10%,且再介入的主要原因是主动脉瓣反流,而非狭窄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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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Evolut Low Risk Trial 6年结局

这一变化趋势在5年时尚未显现,因此此前PARTNER 3和NOTION试验的5年数据均显示再介入率无差异。但Bonow教授提醒:“再介入率的升高并非毫无征兆——早在5年随访时,TAVR术后出现瓣膜反流的比例就已显著高于手术组:PARTNER 3低风险组中,TAVR术后5年有25%的患者出现轻度及以上主动脉瓣反流;NOTION试验中,TAVR组中重度反流的发生率为8%,而手术组为0%。这些信号是否预示着更长时间随访后会演变为再介入率的全面升高?临床必须保持警惕”。

主动脉瓣反流:TAVR终于拿到“入场券”

与钙化性AS不同,无钙化的单纯性AR曾长期被视为TAVR的禁区。Bonow教授介绍了2024年发表于《柳叶刀》的ALIGN-AR研究:使用专为AR设计的JenaValve装置,在180例高龄(77岁)、高外科风险、症状性重度AR患者中,TAVR不仅改善了症状,还带来了显著的左心室逆重构——左室舒张末容积和心肌质量均下降(图4)。基于此,JenaValve已于近期获得FDA批准,用于高外科风险的AR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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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ALIGN-AR研究设计及基线特征(Lancet 2024;403:1451-59)

但Bonow教授同时抛出了两个新的“未知”。

  • 第一个未知:对于适合外科手术的AR患者,TAVR和开胸手术哪个更好?目前尚无答案。正在入组的ARTIST试验将直接比较这两种策略,结果值得期待。

  • 第二个未知更棘手:现行指南推荐,无症状的重度AR患者一旦出现左心室功能障碍,就应该接受换瓣手术。

但问题来了——什么才算“左心室功能障碍”?目前临床上主要看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和左心室内径。但Bonow教授指出,这些指标可能不够敏感。欧洲指南已经开始引入左心室容积作为评估标准,而美国指南还在沿用线性内径。更复杂的是,女性的左心室容积风险阈值实际上比男性更低即使体表面积校正后也是如此(图5)。“我们是否需要性别特异性的阈值?甚至是年龄特异性的阈值?”Bonow教授反问。而这些问题的答案,将直接影响哪些患者该尽早手术,哪些还可以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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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无症状重度AR合并左室功能障碍的管理策略

二尖瓣与三尖瓣:疗效确认,硬终点待解

最后,Bonow教授简要更新了二、三尖瓣的进展。对于外科候选的原发性二尖瓣反流患者,微创经导管缘对缘修复(mTEER)对比外科修复的随机对照试验正在进行中。而在三尖瓣反流领域,经导管置换(TTVR)和缘对缘修复(tTEER)均已证实优于单纯药物治疗,可显著减轻反流、改善症状和生活质量。但Bonow教授强调,能否最终降低死亡率和心衰再住院率,仍需要更长期、更大规模的试验来回答。

总结

“我们正处在一个瓣膜介入治疗快速发展的时代,”Bonow教授在报告结尾总结道,“然而,每一项技术突破都伴随着新的不确定性。无症状重度AS患者TAVR的应用价值、低风险人群TAVR的长期耐久性、以及主动脉瓣及三尖瓣反流的经导管治疗方案——这些议题均需更长时间的随访、更多设计严谨的随机对照试验,以及未来指南的进一步指导。”

对于临床医生,Bonow教授给出了一条务实的提醒:“多数患者倾向于选择TAVR。但临床决策中,判断何时不宜采用TAVR,往往比判断何时适合更难。”他指出,合适的年龄阈值、瓣膜的远期耐久性、以及避免延迟干预所致心肌损伤的长期获益——这些关键问题的答案,仍有待未来十年更充分的循证数据来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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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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