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军大营的油灯忽明忽暗,陈砚之攥着被揉皱的兵书,望着帐外淅淅沥沥的冷雨,喉间涌上一阵苦涩。这是他投身曾国藩麾下的第三个月,也是他第三次因急功近利办砸差事——奉命清点粮草,却因粗心漏算三成,险些误了前线军需;主动请命草拟军报,却因堆砌辞藻、条理混乱,被曾国藩当众驳回;就连值守营门,也因心浮气躁,让无关人等混入营中。
帐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夹杂着风吹帐帘的簌簌声,陈砚之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出身湘乡寒门,自幼苦读,满心想着凭借一身才学,在湘军大营闯出一番名堂,既能光耀门楣,也能护一方百姓安宁。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屡屡碰壁之下,身边的幕僚要么暗自嘲讽,要么避之不及,就连曾经推荐他来大营的同乡,也渐渐对他失望。
“难道我真的不是成大事的料?”陈砚之喃喃自语,抬手将兵书狠狠摔在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十年寒窗付诸东流,不甘心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到家乡,沦为乡邻的笑柄。可一次次的失败,像一盆盆冷水,浇得他心灰意冷,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不知道前路该往何方。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沉稳,眉眼间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睿智,正是湘军主帅曾国藩。他刚处理完军务,听闻陈砚之又因差事出错,独自在帐中消沉,便特意过来看看。
曾国藩没有呵斥,也没有安慰,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兵书,轻轻抚平褶皱,放在案上,而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砚之对面,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我看你连日消沉,莫非是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想要放弃了?”
陈砚之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地答道:“回大人,属下无能,屡屡办砸差事,辜负了大人的信任,也辜负了自己的初心。属下……属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做好事情。”说着,他的声音忍不住哽咽,积压多日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曾国藩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缓缓说道:“我年少时,比你还要笨拙。”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帐外的冷雨,思绪飘回了年少时光,“有一次夜里读书,我反复背诵一篇文章,却怎么也记不住,房梁上藏着的小偷都听得不耐烦,跳下来流利背完一遍,嘲讽我愚笨,而后扬长而去。”
陈砚之听得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如今功成名就、威震四方的曾国藩,年少时竟如此笨拙,连小偷都敢嘲讽他。
“我深知自己天资平庸,没有过人的天赋,所以只能靠笨功夫弥补。”曾国藩收回目光,看着陈砚之,语气诚恳,“我一生历经坎坷,从无名小吏到湘军主帅,走过无数弯路,也吃过无数苦头,慢慢总结出五句话。这五句话,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为人处世、干事创业的大智慧,若是你能牢牢记住,躬身践行,往后的人生,定能少走十年弯路,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屡屡碰壁。”
陈砚之连忙挺直身子,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恭恭敬敬地说道:“请大人赐教,属下一定字字铭记,终身践行,绝不辜负大人的教诲!”
曾国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第一句话,物来顺应,未来不迎,当时不杂,既过不恋。”曾国藩的目光落在陈砚之脸上,缓缓解释道,“世间之事,皆有定数,遇到事情,便坦然面对,不逃避、不抱怨;对于还未发生的事情,不凭空担忧、不提前焦虑;专注于当下正在做的事,心无杂念、全力以赴;事情过去之后,便放下执念,不纠结、不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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