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筠直接扔了一段长文字
我不知道谢辞现在在想什么,但沈时予这三年有多努力大家有目共睹。她拿奖学金、做科研、参加学术会议,凭的是真本事。你这时候翻出一张模糊的照片来暗示什么,对她公平吗?
她是你朋友。你考上了你的大学,她考上了她的。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模糊的照片。
291那个数字,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正准备打字,群里突然弹出一张截图。
是方筠私下发给别人的消息,被人截了图转发出来
谢辞就是嫉妒时予过得比她好。省内二本和北宸大学比,心理不平衡呗。
群炸了。
有人说方筠过分,有人说我小题大做,消息滚得飞快。
我坐在食堂的塑料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争吵。
粥彻底凉透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退出群聊,打开沈时予的微信。翻到她昨晚那条语音
你知道我家那个情况,我爸住院那么久……
我点开微信搜索栏,输入了沈时予父亲的名字。
沈正川。
他的朋友圈是公开的。
最新一条,昨天发的。他站在一个高尔夫球场上,笑得爽朗,配文写:周末好天气,打了十八洞,心情大好。
往下翻。
上个月的新提了辆车,周末带老婆去兜风。
再往前公司年会,感谢团队一年的付出。
高尔夫。新车。年会。
我又点开沈时予的语音,拖到那一句
我爸住院那么久。
江祁在对面坐下来,端着她的豆浆包子,看我表情不对。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
她看完沈正川的朋友圈,又听了那段语音,慢慢放下筷子。
她说她爸住院?
对。
那这个在高尔夫球场挥杆的男的是谁?替身吗?
我没笑。
江祁也没再笑。
谢辞,她把手机推回来,声音很轻,她连为什么骗你的理由,都是骗的。
@谢辞,你是不是在背后造她的谣?
消息不是从竞赛群发来的。
是一个陌生人,微信名叫贺朝夕,头像是她和沈时予在北宸大学门口的合影。沈时予的室友。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她第二条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时予今天哭了一晚上,你知道吗?她说你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暗示她的保送有问题。你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吗?
她在北宸的导师知道了会怎么想?那些同学怎么看她?你想毁了一个人的前途,你就直说,别搞这种阴阳的。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
我发的是事实。
发出去之后那边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
一篇小作文,长到我滑了三屏才看完。
贺朝夕把它同步发在了微博上、知乎上、和几个大学生交流群里。标题赫然写着:
有些人考不上好学校,就开始编故事污蔑别人。
正文里没提我的全名,但学校、竞赛年份、排名写得清清楚楚。稍微一搜就能对号入座。
她写沈时予家境贫寒,凭实力获得保送名额。
写沈时予在北宸大学三年如一日地努力,奖学金拿到手软。
写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因为高考失利去了省内普通院校,三年后突然翻出一张真伪不明的照片,开始到处散播不实言论。
真伪不明四个字,像一盆冷水。
江祁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
什么叫真伪不明?那张照片是你在你自己学校的校史墙上拍的,背景里连展柜编号都拍进去了!
她这是在倒打一耙。
我知道。
可知道有什么用?
帖子发出去不到两小时,评论区已经四百多条。
这种人我见多了,自己不行就怪别人。
笑死,三年了才想起来翻旧账?早干嘛去了?
省内二本确实容易心理不平衡,理解包容吧哈哈。
有人把帖子转到了我们学校的论坛。
下午三节课,我的手机震了不下五十次。
班上有人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不是同情,不是好奇是那种你不会真的是贴子里说的那种人吧的审视。
晚上七点,辅导员陈老师在群里@我。
谢辞同学,请你明天上午来一趟办公室。有些事需要了解一下。
江祁坐在我旁边,一条一条翻评论,越翻越沉默。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她忽然说。
什么?
从头到尾,沈时予一个字都没发过。
我愣了一下。
沈时予的对话框停在昨晚。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
贺朝夕替她发帖,替她控评,替她把我钉在舆论的示众柱上。而她本人
一个字都没说。
干干净净。
她甚至可以事后说一句那是我室友的个人行为,我不知情。
江祁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发现了吧。当年她替你跑办公室、替你查成绩,现在她室友替她发帖、替她骂你。
这个人,从来不自己出手。
我没回答。
手机又亮了。
一条群消息。竞赛班的群里,方筠贴了贺朝夕那篇帖子的链接。
底下跟了一行字:
你们看看,谢辞这件事已经闹上网了。我劝大家以后少在群里转发那种没经过核实的东西,免得惹上麻烦。
韩绪回了一个问号。
方筠接着说:她要真有本事,当年就该自己去查分,而不是三年后翻旧账。
张博远退了群。
韩绪也退了。
群里安静下来。
剩我一个人,对着灰掉的头像列表。
沈时予的头像亮着。
早在贺朝夕发帖之前,她就已经退了群。
退得无声无息。
就像三年前,她笑着对我说你差两分的时候,声音也是那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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