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鲁特快要窒息了。
自从黎巴嫩真主党向以色列发射火箭弹,引发以色列的猛烈轰炸和地面入侵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段时间内,超过100万人口从黎巴嫩南部、东部以及贝鲁特南郊逃离。这些人疯狂地挤进首都那些尚未被炮火覆盖的狭窄空间里。
以色列的袭击和撤离令在范围上是史无前例的,人道主义机构估计疏散区域已覆盖了这个小国15%的土地。这导致南部村庄被搬空,南郊几乎所有居民都涌入了贝鲁特市中心,这种大规模的人口位移正在重塑这座城市的地理面貌,并引发了人们对未来的极度担忧。
原本是游艇俱乐部和夜生活场所之间的草地,现在冒出了巨大的帐篷营地,贝鲁特的海滨景观彻底改头换面。一些家庭挤在临街店铺里,有的住在清真寺,还有人直接睡在开车逃难来的座驾里,这些车辆在交通干道上重叠停放。在海滨大道和松树公园周边,到处是防水布搭建的简易帐篷。
撤离者诺尔·侯赛因在3月初逃离了对达希耶的空袭,现在安顿在海滨。她看着衣着光鲜的慢跑者在帐篷和脏床垫组成的迷宫中穿行,感到了一种明显的敌意,直言能感觉到那种不被欢迎的紧张气氛,但他们根本无处可去。
专家指出,这种规模和速度的流离失所是空前未有的。尽管黎巴嫩此前经历过多次冲突,但约20%的国家人口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涌入首都,让研究人员感到震惊。联合国难民署发言人达拉尔·哈拉布表示,100万这个数字很可能被低估了,因为很多人并未在政府部门正式登记。
虽然政府将数百所公立学校改造成安置点,并在体育场的看台下搭起帐篷,慈善机构甚至把废弃的屠宰场改成了宿舍,但露宿街头的人数依然惊人。这种无序的状态让普通居民无法忽视战争带来的痛苦。贝鲁特美国大学的教授莫娜·哈拉布观察到,这种极其脆弱且不受监管的生存状态,已经成为人们上下班、上学途中不得不面对的视觉冲击,随之而来的是复杂且矛盾的社会情绪。
许多家庭宁愿在街头忍受风吹雨打,也不愿向北迁移。他们担心离家越远,回去的希望就越渺茫。来自南部边境村庄的豪拉·巴尔哈一家四口挤在小车里生活,拒绝前往北方的安置点,因为那里没有亲友,他们不想再次搬迁。
由于想随时确认自己的房子是否还在,南郊的居民大多选择留在贝鲁特。他们偶尔会冒着轰炸的风险,在无人机的盘旋下潜回家中取东西或洗澡。诺尔·侯赛因的孩子们在没有浴室的情况下生活了一个月,为了洗个澡,他们不得不冒险潜回充满危险的旧居。
这种大规模的人口流动也触动了黎巴嫩极其敏感的神经。自内战结束以来,该国一直依赖权力分享协议来平衡不同宗教群体的利益。卡内基中东中心主任玛哈·叶海亚认为,人口结构的剧烈波动正在引发贝鲁特居民的焦虑,人们担心这会导致某些空间甚至城市的利益平衡发生永久性转变。
海滨定居点的帐篷每天都在增加,卫生状况持续恶化,孩子们开始出现皮疹。最近的大雨淹没了草地,渗入帐篷,导致大量衣物发霉,许多人患上咽喉炎。在上周志愿者分发捐赠物资时,甚至爆发了冲突。
51岁的琳娜·沙米斯在广告牌下的火堆旁取暖,她曾经拥有正常的家庭生活,但在恐慌中听从撤离指令逃出来时,几乎什么都没带。现在她的孩子失学、挨饿,而曾经生活的社区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绝望。
随着以色列军队继续深入,并威胁要占领利塔尼河以南的领土,贝鲁特难民的处境只会更加恶化。联合国难民署警告称,需求将持续增加,这已经是一场迫在眉睫的人道主义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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