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陈瑶相亲认识三个月，聊得热火朝天，每天互道晚安，连我楼下卖烤冷面的大姐都知道我“处上对象了”。直到上周三晚上十点，我发了一条“今晚月色真好，想你了”，憋了半天才按的发送，结果她回了两个字：“嗯嗯。”
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就干巴巴两个字，跟银行短信回复似的。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又发"在忙吗？"没回。"不舒服？"没回。"被外星人绑架了吱一声？"还是没回。
我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把聊天记录翻到七月份，想找出点蛛丝马迹。第二天一大早我骑了三公里电瓶车去找我姐。我姐离婚两年，在商场卖女装，阅人无数，她的原话是"我见过的渣男能排两个连"。她正蹲在店门口吃煎饼果子，听我说完，咬了半口煎饼翻了个白眼："完了，人家要凉你。"
"不能吧？前天还给我发自拍了呢！"
"那就是欲擒故纵，"她嚼着煎饼含糊不清地说，"女的发'嗯嗯'就俩意思，要么嫌你烦，要么等你主动跪。你现在别发消息，晾她三天。"
"三天？那我不得憋死？"
"憋不死，你上回憋了二十八年不是活蹦乱跳的。"
我听了她的话，忍了三天没联系陈瑶。这三天我每隔十分钟看一次手机，连上厕所都攥着，生怕错过消息。把陈瑶朋友圈翻到底，发现她周三晚上十一点发了一条动态：一张医院输液的照片，配文"一个人也挺好的"。
我一个人也挺好的——这七个字，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连外套都没穿，骑电瓶车就往县医院冲，零下三度的天，冷风往领口灌，眼泪都给我吹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急的。
到了急诊我挨个病房探头找，找了四间没看见。正急得满头汗，听见走廊尽头护士喊："你谁啊别乱闯！"我探头一看，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被拦住，手里拎着保温桶。
是陈瑶的前男友张伟。这货我见过照片，朋友圈背景图里那个模糊的背影，被陈瑶删之前我截过图。
我当场头皮发麻，缩回拐角蹲下，像个蹲坑的蟑螂。张伟进了病房，十分钟后出来，站在走廊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走廊安静得很，我听得一清二楚："……她输完液我就走，你放心，就是顺路。"
挂了电话他又站了两分钟，转身走了。他前脚走我后脚进去，陈瑶靠在床头脸色发白，手背上贴着输液贴，看见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怎么来了？"
"你发的朋友圈。"
她沉默了几秒，别过脸："那你看完了，走吧。"
我没走，拉过凳子坐下，把她床头柜上凉透的白粥端起来。我用保温桶里的热水温了一下，舀了一勺递过去，她不接。我又递了一下，她还是不接。我第三下递过去的时候手一抖，粥洒了她被子上。
她瞪了我一眼。
我赶紧拿纸巾擦，一边擦一边说："那天你发'嗯嗯'，是因为在医院？"
她不吭声，眼圈红了。
"张伟来过了？"
她猛地抬头："你跟踪我？"
"我来得比他晚！"我把擦被子的纸巾团成一团塞口袋里，"粥虽然洒了但态度在，你喝一口。"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张嘴含住了勺子，咽下去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
后来她边喝粥边说，那天急性肠胃炎，疼得受不了给张伟打电话，张伟送来的。挂完电话回我消息时，张伟新女朋友打来电话，张伟当着她面接的，说她"就是个普通朋友"。她看着我的消息，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嗯嗯"。
"不是不想理你，是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
那碗粥她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喝了——三块五一杯呢，不能浪费。
出医院凌晨一点，天冷得要命，她打了个哆嗦，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走了几步她突然说："那粥真是你买的？"
"医院对面小卖部，现熬的。"
"三块五那种？"
"……你咋知道价？"
"张伟也买的那个牌子。"
沉默了三秒，我俩同时笑了。
后来我姐问我："晾了三天效果咋样？"我说我差点把人晾进别人被窝。我姐骂了我半小时，末了加了一句："下次别来问我了，你那电瓶车费电。"
现在陈瑶不怎么发干巴巴的"嗯嗯"了，有事直说。但偶尔还是会发，比如我说"下班接你"，她回"嗯嗯"后面跟个小熊点头表情。这种不用猜，她肯定在笑。至于我姐说的"跪"那个意思——我还没用上，但膝盖已经准备好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