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天一早,代哥跟王瑞随便吃了口早饭,直奔东四十条,想尝尝北京地道的吃食 —— 炸酱面、卤煮,再整点别的小吃,早上也没那么多讲究,对付一口就行。
正往那边走着,电话突然响了。代哥一看来电,是深圳的刘立远,远哥。随手接起:“喂,远哥。”
“代弟,忙不忙?”“我没事儿,怎么了远哥?你这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心里还咯噔一下。”
“是这么回事,海南那个斌哥,前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住院了。我寻思你要是有空,咱俩过去看看他。”
“具体啥情况啊?”“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就听说突然头晕,人倒下了。咱俩过去瞅一眼。”
“用不用给勇哥打个电话?”“不用不用,谁也别惊动,勇哥一天事儿多。再说这事儿咱俩先过去看看,也好看说话,买点东西或者拿点钱,先过去一趟。”
“行,那我先找你,咱俩一块儿过去。”“行,你过来吧。”
代哥心里也明白,斌哥这人分量重。人情世故这东西,本来就得看人心,尤其是人病了住院的时候,最需要有人到跟前。人家也不图你钱,也不图你别的,人到了,就是最大的安慰,也是最大的面子。
代哥当即让王瑞去订机票,当天有几点的就坐几点的,直接飞深圳。这边刚坐下准备吃饭,电话又响了,号码看着特别陌生。
代哥接起来:“喂?”“是加代吧?”对方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我是,您哪位?”
“我是王平和的哥哥,王平江。”
代哥连忙客气:“哎,老哥你好你好。”“我也不知道咱俩谁大……”“肯定你大,老哥。突然给我打电话,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老弟,是这么个情况。虽说小平不在了,我跟弟妹,还有家里老三,我们仨在大连合伙开了个饭店,明天准备开业,特意通知你一声。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要是有空,来大连一趟,凑个热闹。”
代哥稍微顿了一下,对面王平江也听出来了,连忙补了一句:“代弟,你要是不方便、忙,你就忙你的,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就是这么一想,以后你再来大连,吃饭也不用去别的地方,这是自己家买卖,不大不小,也五百多平呢。”
代哥赶紧解释:“老哥,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赶得太不巧了。我刚接完电话,得去深圳处理点急事。但你放心,我人去不了,肯定派几个兄弟过去。不管小平在不在,咱们都是一辈子兄弟,该处还得处。”
“兄弟,你要是忙就忙你的,老哥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老哥你啥也别多说了,我兄弟过去,人不到,礼肯定到。”
“那老哥就不多说了。”“行行,老哥,几点开业?”“明天中午十一点十八。”“行,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挂了电话,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代哥确实去不了,人情世故得分轻重缓急,不是势利眼 —— 一边是兄弟住院,一边只是饭店开业,换谁也得先顾着病重的那头。
代哥又拿起电话,琢磨着这事儿谁去合适,也就马三了。马三跟小平关系不一般,以前一块儿出去办事,小平下手狠,每次都敢冲在第一个,马三一直挺佩服他,俩人平时处得跟师徒似的。
电话一拨过去:“三儿。”“哥,咋了?”“你兜里有钱没有?”“啥钱啊?”“十万二十万的,有吗?”
马三立马叫苦:“没有!别说十万二十万,一万我都拿不出来。”
代哥都气笑了:“我什么时候问你,你什么时候没钱,你就没宽裕过一回。”
“不是哥,我是真没钱,我这钱压根不够花啊!”
“我昨晚上都想去夜总会了,一摸兜,拉倒吧,干脆没去。”
“行,你别废话了。上哈僧那儿支二十万,你去趟大连。”
“我去干啥啊?”
“小平他哥王平江,饭店开业,我跟他也不熟,你过去随个礼,扔二十万。”
“不是哥,你这身份段位,人家开业你就给二十万啊?”
“那我该给多少?”
“以你这排面,最起码不得五十、一百万起步?”
“你可拉倒吧,我直接给他开个酒楼得了,还一百万?就二十万,你去。到那儿瞅一眼,没啥事就赶紧回来。”
“行,哥。那我领大鹏一块儿去呗,我自己没意思。”
“你自己看着办,挂了。”
没过多久,王瑞机票也订好了,当天直飞的航班。代哥就带着王瑞一块儿走,这种事儿又不是去打仗,用不着带太多兄弟,过去看看老哥,人到了比啥都强。
另一边,马三直接奔哈僧那儿去了。一进屋,哈僧抬头一瞅:“哟,三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能上我这儿来?”
“别废话,给我支二十万…… 不对,二十五万,给我支二十五万。”
“啥意思啊?”
“代哥安排的,去大连,直接来拿钱。”
“你小子是不是又来坑我?”
“我坑你干啥?你看通话记录,刚挂的电话。不信你现在给代哥打过去问问。”
马三故意跟他抬杠。哈僧一看,也没法较真:“拉倒吧,都是代哥的兄弟,不信你还咋处。行,我给你拿。不过怎么还整出二十五万零头了?”
“有别的用,你别管,下个月代哥就给你还上。”
“行吧。”
大鹏在旁边看着,也没敢多嘴。哈僧到吧台直接取了二十五万,俩人当天开着马三那台 470,直奔大连。
路途不算近,开到后半夜才到。俩人也没联系王平江,一来不熟,二来大半夜也不好打扰人家,先找个酒店住下再说。
进了房间,大鹏把衣服一脱,往床上一躺就想歇着。马三可不一样,到了新地方就坐不住,冲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头发梳得板板正正。
“走,大鹏,出去溜达一圈。尝尝当地海鲜、烧烤,吃完哥领你找个好地方,洗浴、歌厅随便玩。”
“我不去了,太累了,想睡觉。”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合群?三哥领你出来,那是看得起你。我咋没领老硬,咋没领丁健呢?赶紧的,别扫兴。”
“哥,我跟你去……”
“你跟我去怕啥?我花钱,还能让你结账?三哥请客,咱俩能花几个钱?三千五千足够了,咋玩不行。”
“说准了啊?”
“那必须准,三哥能忽悠你?”
大鹏一听,从床上爬起来,把兜里钱包、银行卡、车钥匙,凡是值钱的玩意儿,一股脑全掏出来放桌上。
马三一看愣了:“你干啥?咱俩出去玩,你把这些东西都掏出来干啥?”
“三哥,在北京我不是上你一回当了。多少次你张罗局,我跟着去,最后不是你喝多了,就是人没影了,全是我结账。这回我可不跟你扯了,你说你请,这些东西我肯定不带。”
马三乐了:“行啊你小子,现在心眼儿越来越多,想坑你都坑不着了。走,今天三哥指定安排,放心吧。”
俩人一出门,可劲儿造了一顿,当地小海鲜烤的、蒸的、炒的,马三吃得满嘴流油。
另一边,代哥连夜飞到深圳,又直接转去海南,跟刘立远一块儿赶到医院。这可不是普通公立医院,是家私人医院,斌哥住的单间套房,足足三百多平,书房、会客区、休息区一应俱全。
管家听见敲门,开门一看:“立远哥,代哥。”
“斌哥在里面不?”
“在呢。”
俩人跟着管家往里走,斌哥正躺着,一抬头看见他俩:“立远,后边这是…… 代弟?你们俩怎么大老远赶过来了?”
“斌哥,听人说你晕倒住院了,我俩心里着急,赶紧过来看看。”
“哎呀,可把你们折腾够呛,一个个都这么忙。立远,深圳那边事儿不少吧?”
“斌哥,事儿再多,也没有你重要。我必须得过来看看。”
代哥也跟着说:“斌哥,这回不着急走,我在这儿陪你待个三五天。”
“你看你们,老哥真没啥大事。那天可能海鲜、肉吃多了,血压血糖一下上来,眼前一黑就坐地上了。家里人紧张,直接给我送医院了。检查一圈啥毛病没有,就是老年病,打打营养针,休养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立远、代弟,你们能来,我心里就舒坦。钱、东西啥都不用,你们人到了,就是最大的面子。”
之后几天,俩人白天陪着斌哥聊聊天、打打牌,晚上就在旁边陪着,倒也自在。
再说马三和大鹏,玩到后半夜三四点,马三也玩够了:“大鹏,你自己回房间睡吧,我知道你不爱玩这些。我在隔壁开个房,你回去吧。”
大鹏二话不说,自己先回酒店休息了。
“你自己回房间睡吧,我知道你不爱玩这些。我在隔壁单独开个房。”
也不知道马三跟洗浴那小姑娘怎么聊的,当天晚上直接给人领回房间了。
第二天早上快十点,大鹏都急坏了,看马三还没动静,上去 “当当当” 敲门。马三迷迷糊糊开了门,大鹏往里一瞅,那姑娘裹着床单缩在里边,当时脸就拉下来了:“三哥,你快点儿!咱来干啥来了?这事要是耽误了,代哥知道非骂死你不可。”
“知道了知道了,昨晚上睡得太晚,你三哥这体格你还不清楚?”“我可啥也没说,是你自己说的。”“行,我穿衣服还不行吗?”
马三进去洗漱一番,换好衣服都十点半了。他掏出电话打给大连的段福涛段三哥。
“喂,三哥。”“谁啊?”“我马三,我到大连了。”“不是,你啥时候来的?来这儿干啥?”“小平他哥王平江,饭店今天开业。”“我操,你自己来的?”“跟我兄弟大鹏,现在在酒店呢。”“吃饭没?”“还没呢。”“别吃了,我过去接你们。11 点 18 分开业,到那儿一块儿聚聚喝点儿。”“行,你过来吧。”
其实段三哥跟代哥这帮人里,跟丁健比较熟,跟马三、大鹏关系一般,平时没什么来往,也就是都站在代哥这边儿。
没多久,段福涛过来接上马三和大鹏。马三跟大鹏拎着个大皮箱,里边装着代哥那二十万,外加马三自己的五万。丁健一看,有点不好意思:“我这都来了,一分不拿,传出去作为代哥的兄弟,也不好听啊。”
“你自己看着办,我都拿五万了。”“不是,这五万是你的?”“那你啥意思?”“行行行,三哥,我不跟你犟,我自掏腰包拿两万。”
大鹏自己也拿了两万。段福涛一看:“你俩啥意思,要随多少?”“你随多少?”“我不多,就扔十万,办个储值卡,以后过来吃饭也方便。”“你俩挣多少钱啊?”“我不都说了吗,肯定比你多。”
等赶到饭店门口,那真是人山人海。小平活着的时候交下的朋友,别说是马三、大鹏,就连他媳妇、他大哥王平江,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活着的时候看不出来,人没了,这时候才看得出来为人怎么样。
门口老鼻子人了,瓦房店、大连周边的社会人全来了,连虎豹都到了,随手扔了一万,跟马三他们打了个招呼,没吃饭就走了。小平活着的时候跟虎豹交集不多,人没了还能给拿一万,这就叫会办事,做人绝对不差事。
旅顺的张斌在门口招呼客人,穿得西装革履,忙前忙后:“六子,里边请里边请!”“小军子,你弟呢?”“在后头呢,一会儿就过来。”
瓦力、江涛、日文、小军子这帮人全在现场维持秩序。王平江在门口挨个打招呼,来的这些客人、社会哥们儿,百分之八十都是小平生前的朋友。王平江、王平湖,还有小平媳妇,哪认识这么多人?全是小平的哥们儿。
段福涛车一停,马三、大鹏跟着下车。旅顺张斌一眼瞅见,赶紧喊:“大哥,三哥到了,后边那台 470,好像是北京加代的兄弟,过去迎一下。”
王平江一摆手,瓦力他们也看见了,都迎上来:“三哥,啥也不说了,这店从选址到装修,你没少帮衬。虽说小平不在了,你拿我们真是当亲弟弟。”
段福涛一摆手:“那不应该的吗?小平是我弟弟,你们也是我弟弟。在大连有啥事,三哥必须罩着。”
旁边张斌也过来了,他跟马三、大鹏以前打过交道:“三儿,你来了。”“斌子。”
“大哥,这是北京加代的兄弟,叫马三。”“你好老哥,马三。”大鹏也跟着打招呼:“你好你好。”
简单一介绍,都知道是代哥的人。代哥本人没来,兄弟能到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小平媳妇也说:“大哥,北京加代跟小平生前关系再好,可人不在了,来不来都挑不出理。人到了,随多随少,哪怕两百五百,咱都不能挑。”
王平江也明白,人走茶凉是常态,谁也怪不着。
马三跟大鹏拎着皮箱走到礼桌前,“哐当” 一放:“加代,二十万;马三,五万;大鹏,两万。”
记账的都看愣了,这属于头一份大礼,赶紧提笔写上。
俩人在门口溜达,看着来来往往的社会人,是真不少。前前后后得有一百三四十伙,总共有三四百人。
到场的人差不多有三四百,快到四五百了。有的就是过来随个礼、捧个场,看一眼扔点钱就走了;还有一部分想着,既然来了就凑个人气,别让场面太冷清,留下来吃口饭、喝杯酒,也都是情理之中。
王平江站在门口,一直拉着脸,明显不高兴。段福涛看在眼里,也没好意思上去多问。
眼看快到点了,张斌、瓦力、江涛他们都过来招呼:“往里进吧,里边请里边请。”
众人往屋里走,都忙这忙那的。王平江伸手一拦:“三哥,里边头排位子给你留好了。”
段福涛这才开口问:“平江,你咋了?有心事啊?今天开业大喜的日子,怎么闷闷不乐的?”
王平江叹了口气:“三哥,啥也别说了,人这玩意儿就这么回事儿,我今天心里憋屈,不得劲儿。”
“咋的了?说说因为啥。”
看周围没人,王平江才压低声音:“小平是不在了,可你看他生前那些哥们儿,不少小平当年掏心掏肺对待的,今天愣是没来。看着人多,其实得有二三十个该来的没来。”
“这事儿没法强求,不来就不来,以后他有事你也不去就完了。”
“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啊!”
王平江越说越气:“那些随个千儿八百的不来也就算了,无所谓。可荆州那个红宝,欠小平多少钱?好几十万!他结婚结三回,孩子办满月,小平哪回不是到场就扔十万?我今天特意给他打电话,他就说没时间、来不了。你说这叫什么玩意儿?这种人,我看着都想收拾他。”
“老三,心态放平点儿,不至于。这种人就算来了又能咋样?心里有数就行,以后记着点,就当他欠小平的。”
“三哥,这人就是个白眼狼。还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昨天十几个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活不起了,一千两千都拿不出来。我都跟他们说,不用随礼,过来喝口酒吃口饭就行。可有的人连句话都没有,就算真没时间,派个兄弟过来也行啊!太不会办事了。”
段福涛劝道:“行了,这事我也不多说。今天开业,高兴点儿,别的以后再说。”
“行,三哥你先进去吧。”
人情世故就是这样,别人对你的好,一定得记在心里。有时候不是故意忘,可真要让人背后讲究你,那脸都没地方搁。
众人落座,段福涛、马三、大鹏坐一桌,瓦力、江涛、二红、小军子他们在旁边陪着。瓦力一看今天是自家买卖,开口就说:“二红,别光顾着喝,咱自个儿家的店,得多照应着点。哪桌没烟了去发发,别往那一坐就喝,别等客人没咋地你先多了。等忙完咱再陪三哥他们喝,不差这一会儿。”
二红也没多说,在这几个人里就得听瓦力的。小平不在了,这几个兄弟里总得有个领头的、脑子清醒的。
一帮人里里外外忙得井井有条,就连张斌那么有头有脸的,也没坐着喝酒,一直在门口招呼客人。
没过一会儿,平嫂上台了。今天来的人八成都是冲小平来的,她站在台上还有点紧张。这女人本分善良,小平活着的时候,总劝他别打打杀杀,有事好好谈。
她拿起麦克风,声音有点哽咽:“小平不在了,今天还能来这么多好兄弟、好朋友,我当嫂子的也不会说啥漂亮话。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啥也不多说了,谢谢大伙儿!”
台下一片喊:“嫂子不用客气!必须支持!” 掌声一片,这帮兄弟也算够意思。
之后王平江挨桌敬酒,跟大伙唠嗑。他本身不混社会,可亲弟弟在社会上这么好使,多多少少也认识些人,平时说话也有点脾气,不算软柿子。
他走到段福涛这桌,端起酒杯:“三哥,啥也不说了,咱哥们儿长远处。我不混社会,没有小平那两下子,但以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知道你啥也不缺,可弟弟能搭把手的,绝对不含糊。”
段福涛一点头:“行,心里有数就行。三哥就盼着你们好。”
俩人一碰杯,马三、大鹏也跟着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走的也都陆续撤了。剩下一帮跟小平生前关系最铁的,都是瓦房店过来的,其中一个叫大波的,走了过来,喊了声:“江哥。”
“没啥事,坐着,咱哥儿几个再喝一杯。”“行,给大哥挪个地儿。”
一桌十来个人挤在一起,酒杯一举。王平江开口道:“在座的都是小平生前的兄弟,跟我也对脾气。小平不在了,你们今天能来,这份情我记着。以后家里有啥大事小情,给老哥打个电话,吱一声。有钱出钱,有车出车,要人有人。老哥我不混社会,但绝对讲究。”
这帮兄弟一听,连忙应声:“妥了,老哥有心了,来,干一杯!”
底下小兄弟也会来事,笑着说:“哥,我们以后喝酒吃饭,别的地方不去了,就上你这儿来。捧谁不是捧,就捧咱自家店。”
“行,啥也不说了,干!”
几杯酒下肚,王平江嘴上就没把门了,又惦记上沈红宝,越说越激动:“还是你们讲究,不像有的人,狗改不了吃屎。那个沈红宝,我今天打电话,他说没时间,连来都不来。什么玩意儿!等我碰着他,非得指着鼻子骂他一顿,真要是敢跟我炸毛,我直接给他腿打折!”
这话一出口,屋里还剩一两百号人,俗话说隔墙有耳、祸从口出,一点不假。
隔壁桌坐着一个叫二亮的,外号小亮,听见这话,酒杯 “啪” 地往桌上一放,一声没吭,闷头坐着。
旁边小兄弟连忙打圆场:“哥,不能吧?红宝大哥平时挺讲究的,谁家有事他都到场,是不是真有急事走不开?”
“有个屁急事!再忙不能派个兄弟来?他就是不讲究。行了,都记住了,这种人以后别搭理他!”
大伙也不好再多说,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当天晚上,马三和大鹏没多喝,准备动身回北京。
段福涛一摆手:“俩兄弟好不容易来一趟,三哥还没尽地主之谊呢。别急着走,在这住一宿,晚上三哥再安排安排,想吃想玩都行。”
马三摇摇头:“不行啊哥,代哥不在家,上海南了,北京这边店里离不开人,得赶紧回去。”
“加代上海南了?啥时候的事?”“就昨天走的,这不才派我俩过来嘛。等以后三哥去北京,看我们怎么招待你。”
“行,那三哥也不留你们了。”
俩人跟王平江、小平媳妇打了声招呼,直接开车返程回北京。
段福涛一直陪到最后。今天来这么多社会人,就数段三哥面子最大、地位最高,能撑到散场,这份情义已经很足了,张斌那伙人也一直陪着收尾。
临走前,段福涛喊住小平媳妇:“弟妹。”“三哥。”
“别的我不多说,不管小平在不在,你永远是我弟妹。以后有任何事,直接给三哥打电话,三哥都给你办。”
“三哥,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你这是真拿我当亲妹妹疼。我记住了。”
“那我走了,你们忙着,跟平江说一声。”
段福涛这事儿办得绝对到位。他跟小平当年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三哥是金港集团三把手,钱对他来说就是数字。早年他愿意接触社会人,总被人当冤大头坑,小平没少帮他出头护着他,走到哪儿都一口一个 “我三哥” 捧着他。可以说,段三哥后来这么大名气,小平有一半功劳。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王平江的十几个同学、朋友,还有几个外地赶来的。王平江走过去,一拍手:“哥儿几个,老同学,今天开业人多乱,没招待好。晚上咱换个地方,找个夜总会或者带演艺的,接着喝接着玩,都跟我走。”
有同学劝道:“拉倒吧,从中午喝到下午,实在喝不动了。散了吧,早点休息,客走主人安,你们也挺累的。”
“那不好使!尤其是你小六子,从铁岭特意过来的,还有这几个大老远赶来的,今天必须招待到位,不玩好谁也不许走!”
今天不喝多,谁也别想走!
既然到了大连,就得听主人安排。王平江领着一群同学朋友往外走,临走还特意叮嘱平嫂:“弟妹,我领这帮哥们儿再出去喝点,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又喊住老三:“老三。”“哥。”“你在家陪着你嫂子,把收尾的活儿收拾利索,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行,哥你去吧。”
一群人直奔中山区,找了家叫黑豹音乐的演艺歌厅,里边能吃能玩能喝,场面挺排场。
屋里人不少,气氛躁得很,爱蹦爱跳的一进去,不用人劝,跟着音乐自己就晃起来了。
王平江开了个大卡包,酒菜、果盘摆得满满当当,红酒洋酒也全安排上,就是要这个排面。一帮人好几年没见,好不容易凑一块儿,叮叮当当地喝开了,王平江自己也喝得挺尽兴。
可另一边,小亮一回去,立马把电话打给了沈红宝。
“是宝哥不?”“你谁啊?”“我小亮。”“咋了?”“宝哥,今天王平江家饭店开业,你没去啊?”
“我这不忙嘛,没时间。打算过两天领兄弟过去捧个场,今天实在抽不开身。”
“哎呀哥,我问一句,你跟王平江是不是不对付啊?”“啥意思?我跟他就见过几面,谈不上好不好,不都是冲小平的面子吗?过段时间我肯定过去。怎么,他说啥了?”
“哥,他给你骂惨了。当时屋里走了一大半,还剩一百好几十人,他当着那么多人面儿咣咣骂你。我当时端着酒杯都愣住了,‘哐当’一下就放桌上了,我是真想上去干他,但我忍住了。”
“他咋骂的?”“说你不讲究,不是人。还说等碰着你,非得当面埋汰你、骂你,你要是敢犟嘴,当场就把你腿打折。”
“他真这么说的?”“哥,我小亮不是那种里挑外撅、挑事的人。我听见了不能不告诉你,不然显得我太不讲究了,是不是这个理?”
“行,我知道了,挂了吧。”
沈红宝心里一下就不痛快了。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老板,九几年就在旅顺包海,把海鲜生意基本垄断了。那时候同行挤兑、社会人找茬,全是小平帮他平的事。虽说他也给过好处,可没有小平,他早就让人干废了,生意根本做不起来。
沈红宝越想越窝火:我跟小平的交情归交情,你王平江算老几?咱俩没多大交集。我去给你捧场是给你面子,不去也是我的本分,你凭啥当众骂我?
他正吃饭,一桌十来个兄弟都在。有人看他脸色不对:“哥,咋了?”“谁有王平江电话,给他打一个。”“哥,我有,干啥啊?”“别问,你打,就说你是他朋友,问他现在在哪儿。我直接打他肯定不说,你去问。”
“行。”
兄弟拿起电话一拨:“平江大哥。”“谁啊?”“我小李子。”“咋了?”“白天我没过去,让司机给你送了五千块钱,跟你说一声,别误会咱哥们儿没到。”“行,我知道了。”“老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在中山区黑豹演艺酒吧呢,你过来啊?”“我就不过去了,问问。”“行,有空再喝。”“好嘞。”
位置一下就摸清了 —— 中山黑豹酒吧。
沈红宝站起身:“你们先喝着,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回来。”“哥,啥事儿啊?”“别问,跟你们没关系,我很快回来。”
一出包间,他直接拨电话:“小涛子。”“哥。”“马上把底下兄弟都叫过来,钢管、镐把都带上,到我这儿集合。”“行哥,马上到。”
他做海鲜垄断生意,手下本来就养着一批看场子、打手似的兄弟。没到半小时,两台车 —— 一台轿车、一台面包车,齐刷刷停在门口。
沈红宝一挥手,带着七八号老弟,直奔黑豹酒吧。敢背后这么骂我?我在旅顺这么大个大哥,不要面子的吗?
进门之前,沈红宝还留了点余地,跟手下说:“一会儿进去我先跟他谈。他要是好好说话、给我赔个道歉,这事儿就算拉倒。”
这事就算拉倒,看在小平的面子上,没必要较真。他要是还跟我逼逼赖赖,直接给我拽出去揍服他。
“行哥,听你的。”
家伙事儿都没往身上带,全扔车里了。沈红宝往里一走,经理老远就认出他了,赶紧迎上来:“宝哥!”
“生意不错啊,最近挺火?”“凑合混口饭吃。宝哥今天是……”“我找人,王平江是不是在这儿?”“在呢在呢,今天开业,领一帮朋友在里边喝酒。”“行,我自己找他,不用你管。”
沈红宝往里一进,就看见王平江举着杯子正吆喝:“来,干了干了!”
刚把酒灌进嘴里,沈红宝就拍了他一下:“平江,平江。”
王平江一回头:“我操,你谁啊?你来干啥?”
身后八个老弟一字排开,王平江本身就有脾气,压根没给好脸:“你来干啥?”
“都是朋友,挪个座,我坐这儿聊聊。”旁边同学啥的不知道内情,赶紧往旁边挤了挤,给沈红宝腾出地方。
沈红宝往那一坐,直截了当:“江哥,啥意思啊?我听说白天你骂我了?”
“我骂你不对啊?你这人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一点不为过!我骂你冤枉你了?今天我开业给你打电话,你咋说的?”
“老哥,我不是说了吗,今天外地来客户谈生意,实在没时间。我寻思过两天专门过去给你捧场,晚去两天就挨你一顿骂?你这点格局都没有啊?”
这话一说,沈红宝自己心里都发虚。来不了不会派兄弟?这话骗鬼呢。
王平江一听更火了:“你少来这套!你就是不地道、不讲究!小平活着的时候帮你多少?你在旅顺包海,当年四十多号人把你围了,要不是小平赶过去,你腿早让人打断了!你现在还叫个人?我看见你就膈应,赶紧走,别影响我喝酒!”
说着伸手就去推沈红宝。
沈红宝脾气也上来了,一把甩开他:“你把手拿开!”
“我就不拿开能咋地?你还算个人?你们这帮小弟都听听,你们大哥就这德行,也值得你们跟着?”
沈红宝脸色一沉:“你说话干净点,再胡说我真急眼了。”
“你急眼能咋地?要打我啊?”
王平江说着 “噌” 地站起来,顺手抓起桌上一个啤酒瓶子:“来啊,有种你朝我来一下!”
沈红宝冷笑一声:“王平江,小平已经没了,你别老拿这些破事压我。他再厉害,人不也没了吗?你有本事把他从土里抠出来,摆在这儿,我立马给你拿二十万。但这钱不是给你的,我是给小平的。”
这话谁听了都受不了,简直不是人说的话。
王平江眼睛都红了:“你再说一遍!你再他妈说一遍!”
“我说一百遍都一样!有本事你把它抠出来!”
“我操!”
王平江抬手就要干。
“你打我?你来打我啊!”“我打你怎么了?我整死你都敢!”“来,拿家伙,给我打他!”
沈红宝一声令下,王平江也豁出去了:“你打我?你别跑!”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了出去:“瓦力!”“哥。”“别管别的了,赶紧把兄弟都叫过来!我在中山区黑豹酒吧,沈红宝要打我,我俩干起来了!”“谁?”“沈红宝!赶紧带人过来!”“行哥,我知道了!”
自己弟弟当年那么好使,现在别人要打他,他还能没兄弟?
可瓦力、江涛、小日文他们一共五个人,拿了两把五连子,开车往这儿赶,最快也得四十分钟。
另一边,沈红宝的兄弟已经冲到车边,后备箱一开,镐把、钢管、木棍全拎出来了,呼啦啦冲进屋:“哥,咋干?”
“给我打他!”
王平江还站在那儿硬撑,心想:我看你敢动我?
可这帮人是拿沈红宝钱的,大哥发话了,哪有不上的?这仗又是打便宜手,压根不用担心自己受伤。
要是跟加代他们定点对射,丁健、马三他们拿着五连子,谁上之前不得琢磨琢磨?可现在八九个打一个,谁不冲?
一个小弟拎着钢管,照着王平江脑袋 “嘎巴” 一下就抡了上去,管壁不算厚,这一下直接砸出一道大口子,血瞬间就流下来了。
钢管直接砸在脑袋上,笔直的管子当场砸成了 S 形弯。王平江下意识一捂头,剩下那八个小子一拥而上:“给我打!往死打!”
再好虎也架不住群狼,何况他根本不会打。棍子、镐把、钢管没头没脑往身上抡,脑袋、胳膊、腿、后背,逮哪儿打哪儿。
旁边十五六个同学朋友,全程没一个敢吱声、敢拉架的,全缩在一边看着。这就叫现实,酒桌上称兄道弟,真动起手来,一个敢出头的都没有。
王平江在地上跟个球似的来回滚,嗷嗷惨叫,三根肋骨当场被打断。一开始还知道用手护脑袋,可镐把、木棍子几下就把胳膊抡折了,到后来脑袋也护不住,被打得惨不忍睹。
沈红宝看打得差不多了,走上前踩住他:“王平江,你给我记住这一回,我饶你一次。再让我听见你背后骂我、埋汰我,我直接让你消失。长长记性!”
说完一挥手,带着人扬长而去,车都没多停。人家是大哥,不差这点麻烦,更不差钱。
屋里一群人这才赶上前:“平江,平江,你没事吧?”“赶紧送医院!快送医院!”
一群人连背带拽把他弄出去,没等打 120,直接开车往医院送。
等瓦力、江涛、小日文、小军子五个人拎着两把五连子赶到,人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小军子一下车,直接把枪一撸:“都别跳了!”
全场瞬间安静,DJ 顺手把音响关了,老板和内保连大气都不敢喘。瓦力上前一指经理:“我大哥呢?王平江呢?”
“力哥,走了,送医院了。”“沈红宝呢?”“也走了,跑了。”“我大哥在这儿挨打,你没看着?不知道是我们大哥?”
“看着了,可我不敢拦啊…… 红宝哥带了八九个人,上来就打,我这小本生意,也得罪不起他……”
江涛在后面一听就火了:“你他妈真会说话!不知道拦一下?”
上去一巴掌扇在经理脸上,二红也拿枪托往他胸口、脖子上怼:“长点记性,就这一回!”
瓦力一摆手:“行了,别跟他废话了,去医院看大哥。”
一群人心里都憋着气,自己大哥在这儿被打,这帮人眼睁睁看着,连拉都不拉一下。
上车后几人才发现,连王平江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赶紧打电话过去。“喂,大哥。”“我不是你大哥,我是他同学,你大哥在医院呢。”“哪家医院?”“中山医院。”
几个人直奔医院。车上气氛压抑得吓人,小军子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沈红宝做了。
二红忍不住问:“力哥,这事咋整?直接找他干去?”
瓦力沉声道:“这里的事儿你们不清楚。沈红宝以前跟平哥关系确实近,是欠了二三十万礼,但有一回平哥半夜输了八万,一个电话,沈红宝连夜给送过去了。”
“那送完不还是欠二十来万吗?礼是礼,钱是钱,不能混一块儿。”
“平哥当年是没少帮他平事,但也没少拿他钱、熊他。现在平哥不在了,人家不想再跟咱们扯,也正常。没想到大哥这么不依不饶。”
“不管咋说,把大哥打成这样,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先去医院看看,别冲动。”
等几人赶到医院,王平江已经半废了。肋骨断三根,胳膊也折了,全身多处骨折、软组织严重挫伤,后半夜两点多才从手术室推出来,浑身缠满纱布。
瓦力他们一进门:“哥,咋样?”
王平江有气无力地骂:“咋样?能好吗?大夫说我没半年下不了地,全身都骨折了。你们说这事咋整?给我打成这样!”
小军子一看这场景,当场急眼了:“力哥,你们谁也别管,谁也别拦着,这事我自己去办!”
“力哥,你们谁也别管、谁也别拦我!我拿一把五连子直接找他,我直接干没他!就我自己去,不用你们跟着!”
瓦力一把拉住他:“军子,你能不能清醒点?别跟没长脑子似的!现在啥年头了?你以为还是小平哥在的时候啊?”
“以前不也这么干吗?不也这么打吗?”
“那是小平哥活着!真把人打残、打伤、甚至打死,平哥都能给你摆明白。现在咱哥几个真出事了,谁给你兜着?大连你不待了?你往哪儿跑?”
“那大哥就白挨打了?”
“肯定不能白打,我想想办法。”
小平当年狠归狠,但从来不傻。他是敢拼命,但更会玩脑子 —— 把你熊服了,还能从你身上捞着好处,让你又怕又服。不是一瞪眼就往上冲,那顶多是个打手,成不了事,早晚得栽。
再说现在小平不在了,你把人打残打伤,段三哥兴许还能拿钱给你平;你真把人弄死,三哥绝对不会管。那是人命,不是猫狗!真干了,大连你待不住,抓进去你这辈子就完了,你本身身上就不干净。
小军子也听明白了,瓦力是真学到小平的精髓了。
“行,我给三哥打个电话,看他啥意思。”
电话一拨过去:“喂,三哥。”
“这都几点了,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三哥,出事了,平江大哥让沈红宝给打了。”
“沈红宝打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红宝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江哥在黑豹音乐酒吧骂他,带了八九个兄弟过去,把江哥打成重伤,现在在医院呢。”
段福涛叹了口气:“这个平江,白天我就劝他,这事拉倒得了,死活不听。现在好了,挨揍了。你们谁都别动,尤其是小军子,千万别自己去找人,等我过去。”
“听见没,都别冲动,真要是再打起来,你们全得废!”
段福涛挂了电话,立马开车往医院赶。人家是金港集团三把手,为了这点江湖破事,觉都不睡直接跑过来,这份情义已经没话说了。
一进病房,众人齐声:“三哥!”
段福涛一看王平江那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也确实是他自找的。白天劝了那么多次,一点人情来往的事,至于到处骂吗?人家觉得欠你人情是情分,不觉得欠你,你骂人家,人家肯定不惯着你。
“三哥,你看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咋办啊?”
“我来处理,我问问情况。小军子、二红,你们俩不许去找人,听见没?”
“知道了三哥,可大哥被打成这样,我心里……”
“心里不舒服也忍着,这事我来办,都消停点。”
段福涛拿起电话,直接打给沈红宝,派头十足,说话句句在理,不是瞎指挥:“沈红宝。”“哪位?”“我,你三哥,段福涛。”“三哥,咋了?”“咋了?你是不是把王平江打了?他是我弟弟,你不知道吗?”
“三哥,这事你听我解释。”“你说,我听着。”
“今天他开业我确实没去,我想着过两天领人过去捧场,礼肯定补上。”
段福涛心里暗骂:你个驴逼,纯扯淡!真有心当天能不派人来?但他嘴上没说,继续听着。
“然后我就听说,他见谁跟谁埋汰我、骂我,说见着我就打折我腿,说我在大连最不是东西,让谁都别跟我处。三哥,你也知道我在社会上这么多年,要脸面。他这么背后糟践我,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能忍吗?我确实动手了,三哥你啥意思吧?”
“人被你打成这样,你不得给个说法?打他,不等于打我脸一样?”
“三哥,你直说,要赔偿还是咋的,你说个数。”
“这样,拿一百万,这事就算拉倒,我也不难为你。”
“多少?三哥?”“一百万,怎么,嫌多?”
“三哥,我真拿不出来这么多。”
“三哥,我就是包片海、倒腾点海鲜,挣点辛苦钱,天天跟同行、跟社会上的人周旋,100 万我得干多久才能挣出来。这样吧,我拿 20 万,人我也打了,我给王平江道歉服软,你看行不?不行的话,这事儿我以后再补。”
段福涛当场就怒了:“你放屁!我差你那 20 万?我告诉你,少 100 万,咱俩没的谈!”
“三哥,你这就有点埋汰人了。我在大连再不行,你这么说,我真没法接话。”
“跟我俩装是不是?红宝,在大连是我整不动你了,还是我说话不好使了?”
“三哥,这是两码事,我能力就到这儿了。”
“行,不给是吧?那咱就事上见!你不是跟我叫板吗?在大连我段福涛说话好不好使,你等着瞧!”
三哥能为小平家人做到这份上,谁也挑不出理。瓦力、江涛他们在旁边看着,心里全是佩服:平哥没了,三哥还这么护着家里,平哥在地下也能闭眼了。
段福涛转头喊瓦力:“你把瓦房店那帮够手的、跟小平处得好的兄弟都组织起来,明天咱直接找他。”
“行三哥,都听你的。”
段福涛又跟病床上的王平江说:“平江,你安心养着,这事儿我肯定给你摆平。”
“三哥,全靠你了。”
当天晚上,瓦力、小军子、二红他们就开始打电话联系人,瓦房店跟小平关系铁、一起打过仗的,拢共叫了三十多号人,不搞虚的,全是能上手的。
段福涛也没闲着,一个电话打给中山区大哥董海波:“海波,明天你带点人,去沈红宝那个水产公司,把门口给我围了。他跟我装,我必须收拾他。”
“三哥,要多少人?”“几十个就行,够用。”
第二天一早,段福涛带头,领着董海波、瓦力、江涛、二红,加上几十号兄弟,直奔旅顺沈红宝的水产公司。
二十多台车往门口一停,家伙事全放后备箱,人都空着手下来,可这阵势已经够吓人了。水产公司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进货出货的车全堵死,里边员工吓得不敢动。
经理一看是段福涛,腿都软了。
段福涛往前一站,指着经理说:“立马给沈红宝打电话,告诉他,一个小时之内,100 万摆到我面前。晚一分钟,我领兄弟进去全给你砸了,让你这买卖直接黄!”
经理不敢耽搁,赶紧拨通电话:“老板,不好了!大连段三哥带一百多号人把公司围死了,进出都动不了,客户都吓跑了。他说一个小时看不到 100 万,就进来砸公司……”
“知道了,挂了。”
沈红宝这才有点慌,但还没服软,觉得段福涛顶多是吓唬他,拿起电话回了过去:“三哥,你这啥意思啊?至于跑到我公司门口闹吗?还要砸我场子?”
“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昨天好说好商量你不听。100 万,少一个子都不行。现在还有四十分钟,你自己琢磨。你要不回来,我肯定冲进去砸,不信你就试试。”
沈红宝被彻底逼急了,心里暗骂:段老三,你是真疯了,非要跟我死磕到底是吧?我不找人治治你,你真以为大连是你家开的了!
沈红宝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你段福涛不是狂吗?我就找你家里人治你。
电话一拨:“大哥。”“你谁啊?”“我沈红宝,干水产那个。”“哦,知道,老弟,咋了?”“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都打电话了,有啥不能说的,赶紧讲。”“咱家三哥,段福涛,领一百多号社会人,把我水产公司围得水泄不通,进出都不行,生意全耽误了。他还放话,我再不拿一百万,就把我公司砸个稀巴烂。”
“不能吧,我三弟能干出这事?”“哥,真是这么回事。我就跟小平他哥王平江有点误会,结果三哥不依不饶,我实在没招了才找你。”
“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哥,你一定得帮我。我那四艘船,你想用多久用多久,钱都好说。”“放心吧,我来搞定。”
沈红宝跟段家一直有生意合作,关系不浅。段福涛亲大哥段老大,电话直接打了过去:“你在哪儿呢?”“哥,咋了?我在外边办事。”“赶紧给我滚回来!你是不是在沈红宝水产公司门口?”“哥,你咋知道的?”“他都给我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他跟咱是什么关系?咱用他船好几年,价格低得不能再低,好多钱他都没要,你心里没数吗?”
“不是哥,他把我朋友打了,你让我把事处理完行不行?”“不好使!段老三,你赶紧给我撤,别逼我跟你急眼。”“哥,我现在下不来台啊……”“我不管,立刻、马上撤!”
段老大在家说一不二,威望极高,没人敢不听。段福涛自己不爱管家族生意,就喜欢混社会、讲兄弟义气。他大哥只会做生意,不懂江湖这套,可偏偏话语权最大。
挂了电话,段福涛左右为难。管吧,要跟亲大哥闹僵;不管吧,小平刚没,他哥被人打进医院,自己这个当三哥的要是缩了,小平在地下都得骂他。瓦力、董海波一帮人全瞪着眼看他,就等他一句话。
段福涛硬着头皮走过去:“瓦力。”“哥。”“咱先撤。沈红宝找我家里人了,刚给我打完电话,逼着咱们走。真把警察招来,咱也不好解释。”“哥,那这事……”“先回去,以后我再找机会弄他。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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