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签证还没有消息。」
1955年冬,一个中国人困在芬兰赫尔辛基,身份是过客,六箱精密仪器锁在丹麦朋友的仓库里,回国的路能不能走通,他也不知道。
谁也没想到,这个已被美国视为顶级学者的人,此刻赌上的,是他的后半生。
01
1921年,河北正定县廿里铺乡小马村。
一个少年背着破布包,天不亮就出了门。
路是土路,两侧是玉米地,晨风带着泥土腥气。少年走得很快,布鞋磨破了一个洞,右脚大拇指每踩一步就蹭到地面,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叫张香桐,这一年十四岁,第一次去上小学。
村里的人都知道这家的情况。父亲是农民,一年到头种地,收成好的年份能吃饱饭,收成不好就要借粮。
家里几个孩子,轮到张香桐念书,已经是能省则省之后的事了。
十四岁,同龄的孩子很多已跟着大人下地,再过两年就该说亲了。
但张香桐不一样。
坐进教室那天,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不像是看字,更像是透过那些笔画,望见了一扇从没见过的门。
他开始了读书。
不是被父母逼着读的那种,是吃饭时脑子里还在转昨天学过的内容,睡前把当天课文默背一遍的那种。
村里没有多余的纸,他用树枝在地上写字。
没有灯,就借着月光看书。
两年。
他用两年读完小学全部课程,以第四名的成绩考入直隶省立第七中学。
那是一个十六岁的穷农民儿子,第一次走进县城的校门。
他站在大门口,看着比小马村祠堂大出不知多少倍的校园,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这地方和我有什么关系?】
02
1929年,他进了北京大学心理学系。
张香桐那年二十二岁。
外人看来,这是穷小子逆袭的故事。但他自己清楚,那些年是怎么过的。
北大的学费不便宜。他没有钱,于是同时打好几份工。
白天上课,晚上去报社做校对,一份稿子一份稿子地翻,把错别字挑出来,眼睛看到发酸。
周末去木工铺锯木头、刨木料,一天下来两手都是木屑。偶尔还接一种活——去殡仪馆给逝者化妆。
很多人不愿意做,张香桐做了。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需要那份钱。
他后来跟学生说过:「一个人年轻的时候能吃多少苦,后来就能看多少风景。」
话说得轻巧,背后是多少个深夜,一个人在报社昏黄的灯光下用手指逐字数稿,累到眼睛睁不开,才攒下那一点学费。
就在这段时间,他写出了第一篇科学论文,发表在《中国生理学杂志》英文版上,还在中国生理学会第九次年会上被公开宣读。
那年,他二十九岁。
03
1937年,卢沟桥的枪声一响,整个中国都变了。
张香桐当时在南京,在国立中央研究院心理研究所做助理研究员。
战火来得很快。必须转移,而且不只是人,还有研究所里的全部仪器设备——那些显微镜、切片机、记录仪,每一台都从国外进口,价值不菲,也是当时中国在神经科学领域仅有的家底。
张香桐和同事们把仪器一箱一箱打包,装上卡车,一路往西走。
长沙、桂林、阳朔、柳州……
有时卡车走到一半,前方传来消息说路被封锁了,只能绕道。
有时住的地方连灯都没有,天一亮就要继续赶路。
就在这种条件下,张香桐对刺猬脑干内的细胞核团完成了组织学观察,一笔一笔手工绘制了四十多幅脑显微切片图。
后来的人看了都说,那些图简直可以和工笔画媲美——每一条纤维的走向,每一个细胞的位置,精确到无可挑剔。
没有安静的实验室,没有稳定的电力,没有助手,没有趁手的工具。
有的只是他自己,和那一双稳如磐石的手。
04
1941年,贵阳安顺,军医学校。
已经三十四岁的张香桐在这里教书。
对那个年代的中国人来说,这不算一个坏的位置——有工作,有薪水,战火未息,但这里相对安全。
很多人劝他,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吧。
但有一天,他去附近的图书馆,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封面几个英文字:《神经系统生理学》,作者:约翰·福尔顿(John Fulton),耶鲁大学。
他翻开第一页。读了一段,放下,喝了口水,又回来接着读。图书馆要关门了,他还没读完,第二天又来。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把这本书一字一句读完。
【这个人在做的事,才是真正的神经科学。】
他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嫉妒,也不是仰慕,更像是某种渴望,他想去那个实验室,想和做出这些研究的人一起工作,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同事们听说他想给耶鲁大学的教授写信,都觉得这人想多了:一个在贵州教书的中国人,凭什么觉得美国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会理你?
张香桐没有解释,坐下来写信,把自己的论文附在里面,把研究经历一条一条列出来,然后寄出去。
等了三个月,没有回音。
再等。
又过了一段时间,邮递员来敲门,递给他一封电报。
张香桐看了看收件人,以为搞错了,直接退还给了邮递员。
「这不是我的。」
邮递员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先生,我确认过了,就是您的。」
张香桐重新拆开,里面只有三个英文单词:
yes letter follows——可以。余函详。
福尔顿竟然同意了。
05
1943年3月24日,美国纽黑文市,耶鲁大学。
三十五岁的张香桐,第一次走进福尔顿的实验室。
距他在贵阳图书馆读到那本书,已经过去将近两年。
福尔顿的实验室是当时世界最顶级的神经生理学研究中心之一,来此工作的学者都是各国精英。
张香桐刚来时是访问学者,不是正式的博士生。
但机会来了。
实验室有一条规定:通过英语以外的两门外语考试,就可以攻读博士学位。
张香桐在北大时第二外语学的是法语,赴美前他又自学了德语,能阅读专业德语文献。
他去参加考试,通过了,从访问学者变成了博士生。
此后他一头扎进实验室,经常通宵做实验,天快亮时出来,正好碰上第一批来上班的人。两拨人错身而过,一进一出,说一声早上好,各自散开。
1946年,他拿到博士学位。
导师福尔顿评价那篇论文:1930年以来向系里提交的论文中,最出色的一篇。
一个河北农村出来的孩子,在世界顶级的神经科学实验室,用三年做到了这一点。
06
此后十年,张香桐留在美国继续做研究,做出了几项后来被载入教科书的发现。
第一件,关于树突。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神经科学界对树突——神经元上那些像树枝一样伸出去的结构——了解极少。
多数人认为树突只是被动传递信号,本身没有特别的功能。
张香桐不这么认为。
他花了整整四个月,每天早上坐火车从纽黑文去纽约学习高尔基氏银染法,晚上再坐回来,来回将近三小时,四个月,一次没落下。
掌握了这项技术之后,他用电刺激大脑皮层表面的方法,第一次记录到了神经元树突的电位信号,证明了树突不是被动的导线,而是有主动电活动能力的结构,在大脑信息整合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这一发现让他成为国际公认的树突生理功能研究先驱者。
第二件,关于视觉。
有一次他在实验室做实验,本想用摄影机记录大脑皮层的视觉诱发电位。
他关掉照明灯,荧光屏上的信号消失了。打开灯,信号又回来了。
再关,又消失。
他就这样开灯、关灯,反复了很多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仪器的问题。】
他开始仔细分析:背景光不只是照亮了视野,它在改变整个中枢神经系统的兴奋性——不仅仅是视觉中枢,而是全身神经系统,都会随背景光变化而变化。
这个发现后来在国际学术界被命名为「张氏效应」,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
后来在1989年,美国出版《神经科学百科全书》,书中列出了公元前300年到公元1950年间对神经科学发展有重要贡献的科学家,张香桐的两项成果被单独收录。
一个从河北农村走出来的孩子,用自己的名字,在世界神经科学史上刻下了两道印记。
07
1949年10月,一个消息越过太平洋,传到了美国纽黑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张香桐当时正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有人推门进来,兴奋地告诉他这个消息。
他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
当天晚上,他回到宿舍,坐下来,拿出信纸,开始写信。那封信后来被保留了下来,里面有这样一段话:
「函告国内解放后之新气象,甚感兴奋,我恨不得能够一步跳回去参加这个新建国运动。我急于想报效国家、为人民服务的热情,不下于任何人。」
写完这封信,他四十二岁,在美国整整待了七年。
他开始计划回国。
08
但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政府对在美从事敏感科学研究的中国公民发出限制:一律不得离境,违者后果自负。
那段时间,已有几位中国科学家因为试图回国,在准备离境时被扣押,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是钱学森。
【如果我现在出去,结果会和钱学森一样。】
张香桐压下回国的念头,继续留在美国做实验,但始终没有停止计划。
他需要一条既能安全离开、又不引起怀疑的路。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学术会议。
他是国际神经科学界有声望的学者,经常受邀参加各地的会议。
如果他接受一个去北欧讲学的邀请,从美国正式出发,先去丹麦哥本哈根做学术报告,再转道芬兰赫尔辛基……
从芬兰,可以申请去苏联的签证。从苏联,可以回中国。
这条路绕了大半个地球,但走得通。
09
决定回国之后,摆在张香桐面前的第一个难题,是那些仪器。
那是他在美国十几年间一点一点积累的实验设备——电生理记录仪、微电极推进器、精密示波器……每一台都是当时最先进的,有的是他自己参与研制的,有的是托人从各地购来的。
这些东西他不能直接带走。一个中国人突然带着一批高精度实验仪器出境,无论如何都会引起注意。
但就这样把它们留下,他不甘心。
【这些东西在美国,是一个实验室的配件。带回去,可能是整个中国脑科学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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