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人走茶凉",可真正凉的时候,比你想象的还要冰。
在位时前呼后拥、鞍前马后,退下来之后连个问好的电话都没有。这种事太常见了,常见到大家都习以为常,觉得理所当然。可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亲妈身上,那滋味,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我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从头到尾,每一幕都刻在脑子里。
那天是周六,傍晚。
窗外的夕阳把客厅染成了暖橘色,空气里有小悦煲的排骨汤的香味。她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鼻尖上沾了点面粉,冲我笑。
"汤还要炖半小时,你先歇会儿。"
我从沙发上伸手拽她,她没防备,一个趔趄就倒进我怀里。围裙带子蹭了我一脸,她笑着打我手。
"干嘛呢,手上全是面。"
我没松手,揽着她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她身上有厨房的热气,混着她洗发水的味道,闻着让人安心。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挠着我的头皮。
"又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的调子。
"想我妈了。"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妈退休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我跑了她那边不下十趟,每次去,她都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几十年的老领导,退下来之后那套房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的声音。
小悦从我怀里坐起来,捧着我的脸看。
"你今天不对劲。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门铃响了。
"叮咚——"
不是我妈,我妈有钥匙。也不是快递,这个点不送货。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微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件藏青色的夹克。他脸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好——像是笑又不是笑,像是哭又没哭出来,五官纠结在一起,透着一股子难以启齿的窘迫。
赵德胜。
我们那片街区办事处的副主任。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
两个月前把我妈气得住了院的那个人。
"周、周哥……"他搓着手,声音比我印象中小了三个号,"嫂子在吗?我……我能进来坐坐不?"
我没吭声,手搭在门框上,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十一月的天,冷风直往脖子里灌,他居然在冒汗。
"我是来找……找周姨的。"他咽了下口水,"有、有点事想请周姨帮个忙。"
周姨。
他管我妈叫周姨了。
两个月前他可不是这么叫的。两个月前他在办事处大厅里,当着二十多个人的面,指着我妈鼻子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退都退了,还拿什么架子?有本事回去当你的局长去!"
我的拳头在裤兜里攥紧了。
"你找我妈?"
我声音很平,但小悦从后面拉了一下我的衣角。她认识赵德胜,更清楚两个月前发生的事。
赵德胜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致的保健品,拎着一箱牛奶。脚边还有一袋水果。这架势,像是来拜年的。
可现在才十一月。
"周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赵德胜舔了下嘴唇,"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今天来,就是专门赔礼道歉的。你让我进去说,行不行?"
"不行。"
我把门又关了两寸。
他的脸一下子垮了。那种垮法不是装的,是从里到外的慌张。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周哥,求你了。这事你帮不帮得上我不敢说,但我真的没别的路了……区里要查我,我得找周姨说说情……"
我差点笑出声来。
查你?早干嘛去了?
两个月前你横得跟什么似的,觉得我妈退了就是只没牙的老虎,随便你拿捏。现在有人要查你了,你想起来了?想起我妈了?想起她当了二十多年局长、在系统里认识的那些人了?
"我妈不在家。"我说。
"那、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等行不行?我在楼下等——"
"赵主任,"我打断他,声音硬了几分,"两个月前你在办事处说的那些话,你忘了?我可没忘。你让我妈滚出去,说她一个退休老太太不配享受干部待遇。你说她摆架子,说她拿着鸡毛当令箭。这些话,是你说的吧?"
赵德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我那时候……是说得过分了……"
"过分?"我冷笑,"我妈为了社区的适老化改造找你盖个章,你推了她三次。她的退休干部体检名额被你划掉了,你说名额紧张。她楼下的车位被你批给了别人,她去问你,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她。你管这叫过分?"
小悦从身后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指温热,轻轻捏了捏我的掌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
赵德胜不说话了。他站在走廊里,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
"周哥,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你跪我没用。"
他真的就弯了膝盖。
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别在我家门口丢人现眼。"
他被我这一拽,整个人趔趄了一下,撞到了对面的墙上。那盒保健品掉在地上,"哐当"一声,走廊里回荡着。
他没去捡,就那么靠着墙,肩膀塌下来,像个被抽掉了骨头的人。
"周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两个月前,我妈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的。
那天我妈打电话叫我去她家,声音平平淡淡的,说有点事跟我商量。等我到了她家,看到她坐在客厅,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限期搬离通知"。
赵德胜以"违规占用公共资源"为由,要求我妈在十五天内腾出那间地下室的储物间。那间储物间我妈用了十五年,是当年单位分房的时候一并分配的,手续齐全。
可赵德胜说手续过期了。
"他凭什么?"我当时攥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我妈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吓人。
"人家现在管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当了二十多年局长——"
"当了二十多年局长,退了就什么都不是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道理,我比你懂。"
可她的手也在抖。茶杯碰到嘴唇的时候,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抱着小悦,把事情说了。小悦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久,然后抬起头,用指腹擦掉了我眼角的湿意——我自己都没发现我什么时候红了眼眶。
她搂着我的脖子,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咱不忍了。"她说,"你妈忍了一辈子,不能退休了还要忍。"
我紧紧抱住她,脸埋在她肩窝里。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像一团火,把我胸口的那块冰一点一点焐热。那晚我们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频率。
可是不忍又能怎样?赵德胜虽然只是个街区副主任,芝麻绿豆大的官,可他管着这片区域的大小事务。我妈退了,就在他的地盘上,抬头不见低头见。
更让我窝火的是,我后来才知道——赵德胜之所以敢这么对我妈,是因为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这个人是谁?他跟我妈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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