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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帮周嘉行擦嘴角的动作。
太亲密了。
不像是客户。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沈丽华，你别骗自己了。
但我不想听。
我想信他。
至少现在想。
第九章
事情是在一周后爆发的。
那天晚上，周嘉行又加班到很晚。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个行业群里的人发的。
配图是一张照片。
是周嘉行和赵雅琪。
他们站在一家酒店门口。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赵雅琪穿着一件红色晚礼服，挽着周嘉行的胳膊。
周嘉行穿着一身黑西装，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鼎盛资本赵总与XX科技周总，合作愉快。”
我看着这张照片，手不抖了。
心也不跳了。
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截图，发给周嘉行。
“解释一下。”
他秒回：“沈丽华，这是公司活动。我们跟鼎盛资本签约，晚上有个晚宴。”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忘了。”
“忘了？”
“真的忘了。今天太忙了。”
“周嘉行，你不是删了她微信吗？”
“我是删了。但工作上还是会有接触。今天签约，她作为投资方代表出席了。”
“所以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说删她微信，我删了。但我没说不跟她有工作往来。”
“你……”
“沈丽华，你别多想。我跟她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需要挽着胳膊？”
“那是拍照的时候，她主动挽的。我不好意思拒绝。”
“你不好意思拒绝？”
“对。”
“周嘉行。”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工作关系。”
“好。”我说，“你把你们公司的合同发给我看看。我要看看鼎盛资本投了多少钱。”
“沈丽华，这涉及商业机密。”
“我是你老婆。”
“但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周嘉行！”
“沈丽华，你别闹了。”他的语气变了，“我每天工作那么辛苦，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你不支持我就算了，还怀疑我。你让我怎么办？”
“我让你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好。”我说，“那我问你，你跟她有没有单独吃过饭？”
“有。谈工作的时候。”
“几次？”
“三四次。”
“都谈了些什么？”
“项目方案、投资条款。”
“在哪里吃的？”
“餐厅。”
“哪家餐厅？”
“你查我？”
“我问你。”
他沉默了一下。
“沈丽华，你不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说，“你不告诉我你们有活动，你不告诉我你跟她吃饭。每次都是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
“我……”
“周嘉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说，“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工作关系。”
“你确定？”
“确定。”
“好。”我说，“那你明天带我去你们公司，我要见你老板。”
“沈丽华！”
“怎么了？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因为我们公司有规定，不能带家属去公司。”
“那你告诉你们老板，我是你老婆。这有什么问题？”
“沈丽华，你别逼我。”
“我逼你？”我说，“周嘉行，是你逼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丽华，我跟你说实话。”
“说。”
“赵雅琪追过我。”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她加了我微信，约我吃饭。我去了。她跟我说，她喜欢我。”
“然后呢？”
“我拒绝了。我说我有老婆。”
“然后呢？”
“她不放弃。经常给我发消息，约我吃饭。我都没去。”
“今天呢？”
“今天是公司活动，我没办法。”
“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我怕你多想。”
“你怕我多想，所以就瞒着我？”
“对不起。”
“周嘉行。”我说，“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跟她吃饭。是你瞒着我。”
“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有用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说了。明天带我去你们公司。”
“沈丽华……”
“你不带我去，我们就离婚。”
他沉默了。
“好。我带你去。”
“明天早上九点，你们公司楼下。别迟到。”
“好。”
我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手不抖了。
但心很疼。
不是因为他跟赵雅琪的事。
是因为他瞒着我。
我们结婚才几个月，他就开始瞒我了。
以后呢？
以后还会瞒我什么？
我不敢想。
第十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到了周嘉行公司楼下。
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看见我，他走过来。
“沈丽华，你真的要上去？”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是。但我想跟你说，上去之后，可能会影响我在公司的形象。”
“什么形象？”
“一个被老婆管着的形象。”
“周嘉行。”我说，“你昨天跟别的女人挽着胳膊拍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形象？”
他不说话了。
“走。”
我们一起上了电梯。
到了十七楼，前台看见周嘉行，笑了一下。
“周总，早。”
“早。我找我老板，他在吗？”
“在的。我帮你通报一下。”
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说：“周总，老板请您进去。”
周嘉行看了我一眼，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嘉行，来了。”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这位是？”
“老板，这是我老婆，沈丽华。”
“哦，你好你好。”老板站起来，跟我握手，“沈女士，幸会。”
“您好。”我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赵雅琪跟贵公司的合作，是真的吗？”
老板看了周嘉行一眼。
“是真的。鼎盛资本投了我们A轮，五千万。”
“赵雅琪是项目负责人？”
“对。”
“她跟周嘉行的工作接触多吗？”
“沈女士……”老板笑了笑，“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我不是担心。”我说，“我是想确认一下。昨天我看到一张照片，赵雅琪挽着我老公的胳膊。我想知道，这是工作的一部分，还是别的原因。”
老板看了周嘉行一眼。
“嘉行，你没跟沈女士解释清楚？”
“我解释了。”周嘉行说，“但……”
“但什么？”老板说，“沈女士，这件事我可以作证。嘉行跟赵雅琪只是工作关系。赵雅琪确实对嘉行有好感，但嘉行拒绝了。昨天的活动，是我们公司跟鼎盛资本的签约仪式。赵雅琪作为投资方代表出席了。拍照的时候，她主动挽了嘉行的胳膊。嘉行当时不太自然，但也不好意思推开。我可以作证。”
“谢谢您。”我说，“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问。”
“赵雅琪还会继续跟周嘉行有工作往来吗？”
老板想了想。
“这个项目大概还需要三个月。期间肯定会有一些接触。但我可以安排其他人对接，尽量减少他们的接触。”
“谢谢您。”
“不客气。”老板笑了笑，“沈女士，你放心。嘉行是个好员工，也是个好男人。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希望如此。”
我看了周嘉行一眼。
他低着头，没说话。
走出公司，我们站在楼下。
“沈丽华，你现在满意了？”
“不满意。”
“你……”
“周嘉行，我问你。如果我没发现，你会告诉我赵雅琪追过你吗？”
他不说话了。
“不会。”我说，“你会一直瞒着我。直到有一天，她真的把你追到手了，你才会告诉我。”
“我不会。”
“你怎么保证？”
“我……”
“你没办法保证。”我说，“因为你已经瞒了我一次。”
“沈丽华，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我说，“周嘉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你辞职。”
他愣住了。
“什么？”
“辞职。换一家公司。离开赵雅琪。”
“沈丽华，你疯了吧？这是我的工作！”
“你选。”我说，“工作，还是我。”
“你……”
“周嘉行，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说，“你瞒着我，跟她单独吃饭，跟她挽着胳膊拍照。你觉得我还能信任你吗？”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
“我……我把所有跟她的聊天记录都给你看。”
“你已经删了她微信了。”
“邮件。我把邮件都给你看。”
“好。”我说，“你现在就打开。”
他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把跟赵雅琪的邮件都给我看了。
确实都是工作内容。
没有暧昧。
“沈丽华，你看清楚了吧？我跟她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需要单独吃饭？”
“那是她约的。我去了，但我什么都没做。”
“你去了，就是错的。”
“沈丽华！”
“周嘉行，你听我说。”我看着他，“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你做的这些事，让我没办法相信你。你想让我相信你，就辞职。换一家公司。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离婚。”
他盯着我，眼睛红了。
“沈丽华，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相信过我？”
“我相信过。”我说，“但你亲手把这份信任毁了。”
“我没有。”
“你有。”我说，“从你妈第一次来我家，你瞒着我开始。到你妈第二次来，你还是瞒着我。到现在赵雅琪的事，你还是瞒着我。你每次都说‘怕我多想’，但你从来没想过，你瞒着我，我会想得更多。”
他不说话了。
“周嘉行，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说，“三天后，你给我答案。”
我转身走了。
没回头。
三天后，周嘉行给我发了条消息。
“我辞职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开心，也没有感动。
只有疲惫。
“好。”
“沈丽华，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嗯。”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提离婚？”
我沉默了一下。
“好。”
“那我们重新开始？”
“好。”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早。
带了一束白玫瑰。
“沈丽华，对不起。”
“别说了。”
“我想好了。我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找工作。以后有什么事，我都提前告诉你。不会再瞒你了。”
“好。”
“你相信我？”
“信。”我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去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夫妻财产约定。”我说，“以后我们的财产，各自独立。你的工资你花，我的工资我花。家里的开支，一人一半。你妈翻修房子的事，你自己解决。我不会再管了。”
他愣住了。
“沈丽华，你这是……”
“我这是保护自己。”我说，“周嘉行，我爱你，但我不傻。我不想以后有一天，你妈又来闹，你又来求我。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写在纸上。谁也别赖谁。”
他沉默了很久。
“好。我签。”
“那明天去公证处。”
“好。”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他搂着我，说：“沈丽华，我们会好的。”
“嗯。”
“我保证。”
“好。”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心里想的是：也许吧。
也许真的会好。
也许不会。
但至少，我学会了保护自己。
窗外，上海的夜色很美。
万家灯火，霓虹闪烁。
但我知道，这个城市里，有无数像我一样的女人。
在爱情和现实之间，选择了现实。
不是不爱了。
是不敢爱了。
手机亮了。
是程薇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了？”
“签了协议。”
“什么协议？”
“夫妻财产约定。”
“……你狠。”
“不狠不行。”我说，“这个世道，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说得对。”程薇说，“那你跟他，算是和好了？”
“算是吧。”
“那你婆婆呢？”
“不知道。”我说，“但不管她怎么闹，我都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底牌了。”
“什么底牌？”
“我自己。”我说，“只要我还有工作，有钱，有房子，我就不怕任何人。”
程薇发了一个大拇指。
我关了手机，翻了个身。
周嘉行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呼吸很均匀。
我看着他，心里想：这个男人，是我选的。
不管以后怎样，我都认了。
但我会记住一件事。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幸福，交到别人手里。
哪怕是老公。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我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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