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里又冷又潮。
我把顾昭紧紧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可他还是冷得发抖。
我能听到上面官兵的脚步声。
他们冲进了药铺。
翻箱倒柜的声音,药童的惊呼声,老大夫沉稳的应对声。
“官爷,小老儿这里就是个药铺,哪有什么逃犯。”
“少废话!有人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进了你这镇子!”
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抱着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个。”
“给我搜!”
我听到他们搜查的声音。
一步一步,向后院逼近。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一只脚,踩在了井盖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死死捂住顾昭的嘴。
井盖上的光,被遮住了。
我听到头顶上有人在说话。
“这里有口井。”
“打开看看。”
我的血,瞬间凉了。
完了。
就在这时,老大夫的声音响起。
“官爷,这口井早就废了,里面全是蛇虫鼠蚁,脏得很。”
“废话少说,打开!”
井盖被挪动的声音响起。
光亮透了进来。
我看到一张狰狞的脸。
他正低头往井里看。
我躲在最深的阴影里。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被发现,我就抱着顾昭,一头撞死在这里。
绝不能让他落入这些人手中。
“妈的,什么都看不见,真他娘的黑。”
那官兵骂了一句。
“扔个火把下去!”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官爷,使不得!”
老大夫急忙阻止。
“这井里沼气重,见了火,会炸的!”
那官兵犹豫了一下。
“算你个老东西识相。”
“走,去下一家!”
井盖重新被盖上。
脚步声远去。
我浑身脱力,瘫倒在井底。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不是为自己。
是为了怀里的顾昭。
他才刚出生,就要经历这生死一线。
不知过了多久。
井盖被打开了。
是老大夫。
“出来吧,他们走了。”
我抱着顾"昭,被拉了上去。
我的腿软得站不住。
“谢谢您。”
我跪下来,给他磕了个头。
“快起来。”
老大夫扶起我。
“孩子怎么样了?”
我探了探顾昭的鼻息。
还有气。
但更弱了。
老大夫立刻给他施针,又喂了药。
折腾了半个时辰。
顾昭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暂时稳住了。”
老大夫擦了擦汗。
“但你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明白。
“今晚就走。”
“往南走,那边山多,官府的人手少,好躲。”
老大夫说着,递给我一个布包。
里面是干粮,还有一些伤药。
他又给了我一小袋碎银。
“这些钱,省着点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再给他磕了个头。
萍水相逢,他却救了我们两次。
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当晚,我抱着顾昭,离开了青石镇。
我不敢再走官道。
我专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小路。
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流民。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看到我怀里的孩子,有些人的眼睛里,会露出狼一样的绿光。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乱世之中,人命不如狗。
一个婴儿,可以换几个馒头。
甚至……可以果腹。
我握紧了手里的一块石头。
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谁敢靠近,我就跟他拼命。
一个男人,悄悄跟了我一路。
在一个偏僻的林子里,他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眼睛死死盯着我怀里的顾昭。
“把孩子给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滚。”
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举起柴刀,向我冲来。
我没有躲。
在他靠近的瞬间,我侧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石头砸向他的太阳穴。
他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我没有看他。
抱着顾昭,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不敢停。
我怕林子里,还藏着其他的狼。
顾昭被我颠得难受,放声大哭。
我只能一边跑,一边哄他。
跑出那片林子,我才敢停下来。
我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怀里的顾昭,哭声渐渐小了。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惊人。
他的烧,又起来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