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面若冰霜,看着我,就像看一个抢走她女儿的强盗。
我跟着她进了别墅,一进去,我就看到餐桌上放着几个我爱吃的菜。
我艰难挪动步子,望着满桌子的菜,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是感动,是心酸。
这些菜根本不是妈妈做的。
我妈冷着脸不耐烦地问:“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你了。”
我爸也不高兴地说:“就是啊,给你做菜,难道还做出错来了?”
我没说话,坐下来,在他们热切地注视下,大口夹菜,大口吞咽。
一定要用力吞下,才能忍住鼻尖的酸涩。
眼泪拌饭,这几年我吃得太多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见他们满意了,我望着我妈缓缓开口:“妈,再亲手给我做道菜吧。”
“就一道,让我最后再尝一尝妈妈的味道,可以吗?”
我妈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我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在我爸的脸上。
我想将他们的样子,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我放下筷子,笑着说:“因为,哪怕知道是假的,知道里面有毒,我也很想和你们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可是爸妈,这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你们不再是我的爸爸妈妈。”
眼中的泪花,模糊了我的视线。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爸妈愧疚的眼神。
可他们怎么会愧疚呢?
眼前突然一片模糊,我撑着脑袋,听到我妈说:“你也不要怪我们。”
“谁让你没有莹莹贴心,没她开朗懂事?”
“你放心,我找大/师要的这个符纸,能让你一体双魂。”
“以后每个周日,你都可以回到身体里,我们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
“但其他时候,我们想和莹莹在一起。”
我开始反胃,想吐,浑身像是被针扎一般,疼痛一波接一波地席卷而来。
系统发出了尖锐爆鸣:“宿主!你中毒了!你的身体机能在下降!”
我问它:“可以帮我屏蔽痛感吗?”
它说:“可以,但半个小时内如果不去医院,或者许莹没回来接替你这副身体,你就要死了!”
我强打起精神,望着爸妈说:“万一他是骗子呢?”
我妈红着眼,却十分坚定:
“不管是不是骗子,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错过。”
我笑了起来,眼泪却比笑声先流下来。
我望着我妈,哽咽道:“为什么?妈,我到底哪里比她差啦?明明我更聪明、更厉害……”
我从小学习成绩优异,自理能力也强,爸妈从未为我操过心。
后来,我以全国状元的成绩考进了最高学府,还没毕业,就靠着自己的技术专利,年入几千万。
我给他们换了别墅、换了车,让他们能够享受晚年生活。
可是,到最后,我在他们心里,竟比不上只喜欢享受的许莹。
我妈愤怒地说:“你懂什么?我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你多优秀,我们就想要个喜欢在我们身边撒娇的女儿。”
“是,她不会赚钱,但她会陪我逛街、美容,会带我旅游,会向我撒娇。”
我爸也颔首道:“不错,和她在一起,我和你妈妈才知道小棉袄是什么感觉。”
我笑了,嘲讽道:“可她拿的是我的钱!没有我的努力,她拿什么陪你们?拿什么做你们的贴心小棉袄?”
“够了!”我爸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再厉害又怎样?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比不上莹莹的一根头发丝!”
我望着他,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在渗出冷气来。
僵持间,门外传来开门声。
我转身望去,就见陆恒宇牵着儿子安安走进来。
安安看到我,开心地扑过来喊道:“妈妈!”
当他撞进我的怀里时,我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
我紧紧抱着他,感受着这个久违的拥抱。
我已经太久、太久没被他这么依赖过了。
可是,他的话很快就将我拉回了现实。
他说:“妈妈,你回来了对吗?爷爷奶奶和爸爸都告诉我,我放学后,你就回来了。”
“安安好想你,安安讨厌那个女人,呜呜呜……”
我抱着他的手有些僵硬,我想说什么,一张嘴,却喷出大量的血来。
安安吓坏了。
他惊恐地喊道:“妈妈,你怎么了?”
我望着他难过又惊恐的样子,努力地强撑着笑笑:
“再等等,你妈妈,很快就能回来了。”
说完,我就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耳边传来爸妈的尖叫声。
不远处,陆恒宇的眼底满是惊慌。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抱在怀里,颤声道:“你不能死!”
我望着他,看着他心急如焚的样子,很想问他:“你是不是有一点在乎我?”
可是,他却残忍地掐灭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他说:“你死了,莹莹还怎么回来?”
我爸妈也围了过来,妈妈点头附和:“是啊,至少,至少你要撑到莹莹回来!”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这一刻,我竟有些恨他们。
“系统,让许莹回来吧。”
系统却说:“抱歉,宿主,许莹她不肯回来!”
系统转播的画面里,许莹正扯着男人的领带,笑道:
“霍焰,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去那个世界,好不好?”
“如果你再不过去的话,你最亲爱的姐姐就会死了哟。”
霍焰眉头紧皱,闭着眼睛偏过脸去,却终究没有拒绝她。
只有他紧紧攥着的拳头,透出他此刻有多恨,又有多无奈。
霍焰是我在那个世界的家人。
他是个孤/儿,从小无依无靠,受尽欺零。
我将他带回了家,细心照顾他的身体,把他从十六岁养到十九岁。
走的时候,他已经被最高等学府提前录取了,想必日后前途无量。
他当时问我:“姐姐,你一定要走吗?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吗?”
他的眼神,赤诚而热烈,烫的人像踩在火上面。
我不敢看他,低下头,坚定地说:“对不起,我的家人们都在等我回去。”
他沉默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就像无声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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