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断腿那天,是个周二下午。老公在出差,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劈了:"你赶紧去医院,我先订最早的高铁回来!"我二话没说跟老板请了假,骑着电动车就往县医院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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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今年六十八,平时身体硬朗,在小区里跳广场舞比谁都积极。听说是下台阶踩空了,左腿胫骨骨折,光手术费就要三万多。我到的时候,婆婆已经打上了石膏,疼得直哼哼,看见我就哭了,抓着我的手不松开。我心里一酸,觉得这老太太平时是有点唠叨,但关键时刻,还是跟我亲。

伺候了三天,端屎端尿、擦身子、喂饭,我都没怨言。同病房的人都夸我,说这儿媳妇比闺女还孝顺。我听了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都是应该做的。第四天早上,婆婆让我回家拿她的医保卡和换洗衣服。我拿着钥匙开了她住的那间小屋的门,屋里有股老年人特有的霉味,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我摸黑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找医保卡。卡找到了,但旁边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露出半截存折的边。我不知道为什么,手就伸了过去,抽出来一看,户名是婆婆的名字,建行的,余额那一栏印着:487,632.00。

我盯着那串数字,脑子嗡了一下。

将近四十九万。我跟我老公结婚七年,我们在县城买房,首付十八万,是我俩拼了三年攒的,还找我娘家借了五万。装修的时候,婆婆说手头紧,给了一万块,还反复念叨了好几个月。我生孩子,坐月子,婆婆嫌照顾麻烦,给了两千块钱就算了事。逢年过节,我们每月给她一千五的赡养费,从来没断过。

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老人,每个月两三千的退休金,够她自己花就不错了。

存折下面还压着几张纸,我拿出来看,手开始发抖。那是一份遗嘱的草稿,字写得歪歪扭扭,是用圆珠笔一笔一划描的。大意是:她名下所有存款和那套老房子,全部留给她大儿子——也就是我老公的哥哥张建国遗嘱最后写了一句:"小伟和敏敏年轻,能自己挣,不缺这点东西。"

我浑身发冷,把遗嘱放回信封,存折也塞回去,抽屉关好。站在那间暗暗的屋子里,我差点没绷住。

大伯哥张建国,四十出头,离了两次婚,工作换了七八个,前年还因为酒驾被拘留过。婆婆平时嘴上骂他不争气,背地里却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他留着。而我老公,老实本分,每个月按时打钱,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往家拎,在她眼里,反倒成了"不缺这点东西"的那个。

我不是贪那笔钱。我寒心的是,我请了假,熬着夜伺候她,而她躺在这张病床上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怎么把所有东西都塞给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大儿子。

我把医保卡和衣服带回医院,一个字没提存折的事。婆婆接过东西,还问我:"家里都好吧?冰箱里的肉我走之前用盐腌上了,你别忘了吃。"我笑着说好。

老公晚上赶回来了,在病房门口拉着我说辛苦了。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很疲惫。我没告诉他存折的事,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我知道,说了之后,他夹在中间更难受,而这个家,可能就真的散了。

从那以后,我照样去医院送饭、伺候,但心里有个东西,悄悄地碎了,怎么都拼不回去。婆婆出院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小敏啊,这些年委屈你了。"我笑了笑,说:"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嘴有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