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很久了,屋檐上的水积成了串,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雨滴是有秩序的,不争不抢,排着队往下跳——第一滴跳下去,第二滴跟着,第三滴再跟着,一滴接一滴,间隔匀匀的,像一列小小的火车,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往下开。屋檐下面是一排土地,被雨滴砸了一整天,已经砸出了一排小圆坑。坑不大,圆圆的,浅浅的,一个一个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拿了一支细笔在土上点了一排点。每一滴雨都准确地砸进自己的坑里,不偏不倚,像是认准了位置。雨滴砸进坑里的时候,溅起一小朵水花,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朵瞬间开放又瞬间凋谢的小白花。坑里的水满了,溢出来,顺着地面流走了,但坑还在,圆圆的,深深的,等着下一滴雨来。雨还在下,队还在排,坑还在加深。你蹲在屋檐下看了很久,觉得这些雨滴真守纪律,从不插队,从不抢道,一颗接一颗,安安静静地往下跳,跳到坑里,溅起水花,消失,然后下一颗又来,千百年来都是这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