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女人们在厨房洗碗,男人们在客厅打牌。
我想回房间,被妈妈叫住了。
“知微,过来帮忙。”
我走进厨房。妈妈把一叠碗塞进我手里。
“洗了。”
我没说话,打开水龙头。
大伯母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
“知微,你那工作一个月到底挣多少啊?”
又是这个问题。
“够用。”
“够用是多少?五千?六千?”
我沉默。
“肯定没六千。”姐姐从冰箱里拿酸奶,“她租的房子那么小,能有多少钱?”
“你们在北京租房多少钱一个月?”大伯母问。
“不知道,”姐姐耸肩,“反正我妹住的那种小单间,估计两三千?一个月挣五六千,交完房租还剩多少?”
“那可真够呛。”大伯母摇头,“在北京混不下去就回来嘛,找个人嫁了,比什么都强。”
“就是。”妈妈接话,“我早就让她回来了,她不听。非要一个人在外面漂着。”
我低着头刷碗,水流声哗哗的。
“画图能挣几个钱?”姐姐喝了口酸奶,“够还房租吧?”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我没回答。
“你看你姐日子过得多好,”妈妈叹气,“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
我把碗放进碗柜,擦干手。
“我去休息了。”
“等一下,”妈妈叫住我,“你姐一家今晚住这儿,你那房间让给她们。”
“什么?”
“你姐一家三口,睡你那小房间挤得慌。你去客厅打地铺。”
我看着妈妈。她的表情理所当然。
我没说话。
“怎么,不愿意?”姐姐皱眉,“就住一晚上,至于吗?”
“没有。”
我转身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把我的换洗衣服装进包里。把我的电脑收进背包。把我的护肤品塞进洗漱袋。
姐姐靠在门口看着我收拾。
“你那屋真小,”她打电话给陈浩,“比我们家保姆房还小。”
我没理她。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姐姐一家睡了我的房间。小外甥在里面哭闹了好久才睡着。
我听着天花板上的钟滴答滴答,数着秒。
手机亮了。是工作群的消息——新季度的合作方案确认了,让我年后回去开会。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复。
窗外,烟花炸开,又落下去。
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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