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民党主席宋楚瑜3日晚间在YT个人频道中,首度披露2005年2月24日在台北宾馆举行“扁宋会”的诸多内幕。

宋楚瑜提到,2004年的11月“立法委员”选举。陈水扁在辅选时直接了当讲,他要“改号”、“修宪”、“公投”。选举结果民进党89席,国民党79席,亲民党34席,也就是民进党没有过半。但陈水扁在选举期间提到要改变现状,而彼时在大陆,第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宣布要审《反分裂国家法》,预计在2005年3月通过。

“选后,我去旧金山看孙女,在那边待一个月。当中我回台一趟,因为在2004年12月27号,经国先生的夫人蒋方良女士过世,我回来参加她的告别式,然后又回到旧金山。”

宋楚瑜提到,这时发生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是我第一次公开的向大家说明。李登辉是卸任领导人,他托了赖幸媛,后来做了“陆委会”主委,李请赖幸媛找我的好朋友前“立委”高明见转达,他(李登辉)已经建议阿扁找亲民党跟民进党组联合内阁,我担任行政部门负责人,这是李向阿扁提出的建议,阿扁赞成。

阿扁同意李建议,还找了当时的代理民进党党主席柯建铭到美国找我,希望我接受这个建议,民进党跟亲民党合组联合内阁,我出任行政部门负责人,还有几个重要的部会首长由亲民党的人来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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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24日在台北宾馆举行扁宋会。(台媒)

宋楚瑜说,我没有见柯建铭,是我的幕僚魏志中了解后,我说对不起,这事滋事体大,我暂时不能回复。

谈到为何拒绝接掌台行政部门,宋楚瑜总结两点,第一,亲民党和我跟民进党,对于国家认同的大问题彼有很大差距。第二,我们现在虽然有30几席但毕竟是少数,一旦在重大问题上,我跟陈有不同的意见,依据“宪法”,他不需任何犹豫可以直接把我换掉,我变成两边不是人。“阁揆”与联合内阁的议题正式关门。

宋楚瑜回忆,我请在华盛顿国亲共同办事处的负责人袁健生安排,我去华盛顿跟美方就目前台湾的情势交换意见。当时的美国国务院助理国务卿薛瑞福,我们在白宫的对面旅馆会面,除了薛瑞福、袁健生,还有AIT的执行理事、国务院台湾处主任、白宫国安会的亚太主管等人。薛瑞福还用了很重的字说,两岸的情势 is very critical(是非常的严峻)。

2005年1月25日,阿扁任命谢长廷为台行政部门负责人。宋楚瑜表示,事先他们有跟我说要找谢长廷组阁,问我有没有什么意见?我说没有意见,只要任命了新的阁揆,我就愿意回台。1月29日,我回到台湾。

回到桃园机场,时任台立法机构负责人王金平来接我,我正式宣布不排除跟陈见面。有一位阿扁和我共同认识的朋友叫黄芳彦,他是新光医院的副院长,来表达说陈希望有机会跟我当面交换意见。

我就责请亲民党“立委”张显耀与当时府的副秘书长对接,两个人见面次数之多、地点常换,因为怕人家知道,所以是很低调机密的在交换意见,谈“扁宋会”要谈什么。

陈水扁在那段时间,非常明确地说他希望两岸能够破冰、能够有接触。经过几十次的反复商量,决定我们要谈三个大的主题:两岸和平、防务安全、族群和谐。最不容易达成共识的就是两岸,因为邱义仁特别有一些意见。

我们还希望阿扁愿意公开承诺“四不一没有”:不会宣布“独立”、不会“修宪”、不会搞“统独公投”、没有废除“国统会”和“国统纲领”的问题。

2025年2月24日早上9时,阿扁正式透过人告诉我,他接受我们的建议,“扁宋会”正式成局,签下10项共识。那个签字笔现在还在我那里。

宋楚瑜提到,记者会上,阿扁明确地说,李登辉12年都没有办成的事(独立),我不相信我可以办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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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宋会前,亲民党方面建议阿扁重申“四不一没有”。(台媒)

宋楚瑜在节目中表示,“扁宋会”后, 阿扁跟我又见两次面,非常低调,这又是第一次跟大家讲。陈轻车简从,带了一位秘书,坐了车子到游锡堃秘书长的官邸,在领导人办公室旁边,就是现在的大同之家、爱国东路那个地方。4月20日他又在游锡堃的家里,很明确地跟我说,他一定信守在他的任内,对“四不一没有”的事情的承诺,而且他、要我做他的代表,沟通两岸。

宋楚瑜说,我没有答应。我说,我跟你见过面,你的想法我都知道,那时阿扁正要到中南美,他出去之前公开向大家说,他已经要委派宋楚瑜做他的代表,我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反正不去碰这个问题。

不过,对于宋楚瑜首度披露的“扁宋会”内幕,陈水扁矢口否认,他称,2004年12月24日下午,李登辉确曾到玉山官邸建议,为了“立委”选后的政治生态,何妨考虑与亲民党合作,让出副阁揆及2、3个“部长”共组联合内阁,但绝对没有建请宋楚瑜来组阁这回事;而后多位“立委”来到官邸,也没有求官让宋楚瑜组阁,但要求7、8个重要部会首长的位子,自己当时明确表明不可能答应。

时过境迁,对于这场“扁宋会”的内情双方各执一词,但20年前在台北宾馆会面的背景,始于前一年底“立委”选举亲民党席次大减(2001年曾有46席),以及民进党的轻度挫折,让双方有互结“战略同盟的”需求,而当年“扁宋会”达成的十点共识中,其中有一点写到,“台湾前途由2300万人共同决定”。对此,政治大学公共行政系教授吴琼恩当时在《海峡评论》发表的 <宋楚瑜的困境与出路> 文中指出,

众所周知,台湾前途四百年来向来无法由台湾岛内的人民决定。但几乎有一条历史命运的归纳:“当中国或祖国势力衰颓时,台湾命运就难以自保;反之,当中国或祖国势力上扬时,台湾就回归与认同中国。”这一规律在目前的国际政治仍然适用。美国前总统克林顿(BillClinton)一月来台湾发表演说表示,一个中国是台湾前途最大的保障,台湾前途应由两岸中国人共同解决。这才是深通国际政治现实,并符合当前国际法规范的中肯意见。........可见台湾政治领袖为了选举的压力很容易就滑向民粹语言,而有情绪上的激情,却失去理性的坚持。

二十年后,宋楚瑜垂垂老矣,连参与他节目的所谓年轻嘉宾也大都人到中年,2020年,他的“终局之战”再以败选收场,仅获得约60余万票,而亲民党的政党票也未过5%门槛,在台立法机构挂零,彻底走向泡沫化。作为国民党二代的宋楚瑜,以及和他背景类似,身上还绵延着内战和冷战部分印记,曾在日后两岸交流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一代人,也已淡出历史舞台,而那些权力嬗变下的兴衰过往,除了为后来者提供些许茶余饭后的谈资,在混沌的岛内政坛也已经难以泛起半点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