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救命!您得救救我!”男人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我面前,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我的资金链全断了,合伙人卷钱跑路,老婆非要带着孩子跟我离婚,连我那八十岁的老母亲昨天也突发脑溢血进了ICU。

大师,所有人都说我这是惹了太岁,或者是祖坟被人动了手脚。两百万是定金,只要您肯出山,帮我改个逆天改命的风水局,事成之后,我再给您加五百万!”

那个男人名叫林耀宗,曾是本市有名的地产商人。三年前他春风得意时,曾花重金请我去他那套价值过亿的别墅里看风水。

那时的他,趾高气昂,不可一世,连给我敬茶都是单手递过来的。而现在,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这个看风水的糟老头子身上。

我没有去看那堆晃眼的钞票,而是慢条斯理地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又给他倒了一杯,推到茶几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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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钱收起来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平静地说,“别说两百万,你就是把金山银山搬来,我也救不了你。哪怕我今晚就去把你家祖坟迁到所谓的真龙穴上,你该破产还是得破产,该众叛亲离还是得众叛亲离。”

林耀宗呆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与不解:“王老,您这是什么意思?嫌钱少?”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林老板,我今年七十五岁了,入行干风水整整五十年。”我将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雨夜,思绪仿佛被拉回了漫长的岁月之中,“这五十年来,我点过无数的穴,看过无数套宅子。我见过一贫如洗的人一夜暴富,也见过钟鸣鼎食之家顷刻间灰飞烟灭。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狂妄地以为,凭借手里的一块罗盘,就能拨弄阴阳,替人逆天改命。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骄傲。”

我顿了顿,收回目光,直视着林耀宗的眼睛。

“今天我不收你的钱,但我送你一个故事。听完这个故事,你自然会明白,这世上真正能改变人命运的,从来不是什么寻龙点穴,也不是什么奇门遁甲,而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林耀宗愣在原地,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端起那杯热茶,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是1995年的初冬,南方城市的冬天湿冷入骨。那时的我正值壮年,在风水界已经声名鹊起。每天来找我看风水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我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穿着定制的真丝唐装,手里端着玉质的罗盘,在富豪们的豪宅里指点江山,享受着他们敬畏的目光。

那天傍晚,天上飘着冷雨,我正准备关门谢客,门外却扑通一声,跪下了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极其干瘪瘦弱的女人,大约四十来岁,头发枯黄,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廉价且不合身的男式旧棉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她的嘴唇冻得发紫,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王大师,求求您发发慈悲,去给我家看看风水吧。”她一边磕头一边哭诉,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从她的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拼凑出了她悲惨的境遇。她叫陈桂英,是个乡下女人,跟着丈夫来城里打工。半个月前,丈夫在工地脚手架上干活时摔下来,当场毙命,包工头连夜跑路,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

但是祸不单行,她那刚满十六岁的儿子,在得知父亲死讯后急匆匆赶去医院,过马路时被一辆违章的货车撞飞,双腿粉碎性骨折。司机跑了,为了给儿子治病,她借了高利贷,最后连租的房子都被讨债的砸了。

如今,她带着高位截瘫的儿子,只能租住在老城区菜市场底下的一个废弃防空洞改建的地下室里。她听说我是本地最神的大师,于是把这些天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卖废品攒下的所有钱都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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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打开那个塑料袋,里面全是一毛、两毛、一块的硬币和皱巴巴的纸币,带着血汗和泥垢的味道。她数了数,一共是一百二十三块五毛。

“大师,我知道您出场费高,这……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儿子昨天割腕了,幸亏我发现得早。我求求您,帮我看看那地下室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或者摆个什么阵,哪怕是让我替我儿子去死也行啊!”陈桂英把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额头上很快渗出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