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又是一年清明。

小的时候,总不明白这个节日的含义,觉得就是大人们去上坟而已。

亲人的离开,当时觉得痛,后来慢慢就淡了。

直到这几年,接连送走了身边的亲人,眼看着父母从青丝变成白发,自己也开始在镜中发现鬓角的白霜。

才忽然明白,清明这场雨,下在地上,更下在心里。

清明这两个字的含义,于中年的我来说,早就不一样了。

01

  • 清明,是一场迟来的解。

小时候跟着大人上坟,要走过乡间泥泞的小道。

看着他们砍去坟头的杂草,摆上几碟冷菜,点燃一沓黄纸,然后被呛人的烟熏出眼泪。

那时候不懂,为什么非要上山做这些麻烦事。

于是除草、摆供、烧纸、磕头,一套流程走完后,我就盼着赶紧回家。

可父亲总要在坟前待很久,他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墓碑出神。

我催他,他也只是摆摆手,让我先去旁边玩。

现在终于懂了。

那不是在发呆,是在和另一个世界的人说话。

说这一年的收成,说儿女的学业。

说家长里短,说柴米油盐,说那些活着时没说完的话,说他有多想他们。

人到中年才明白,有些话,只能说给黄土听。

有句话说:“亲人去世的时候,最痛的不是那一刻,而是日后想起他的每一个瞬间。”

是他爱坐的那把椅子空着了,是他爱吃的那道菜没人动了。

是你拿起电话想拨那个熟悉的号码,忽然意识到再也打不通了。

是你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人背影很像他,心脏猛地一跳,然后慢慢恢复平静。

清明,就是把这些瞬间集中起来,让活着的人有一个地方,可以好好地哭一场。

跪在坟前烧纸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的沉默。

那不是沉默,那是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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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 清明,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朋友跟我讲过一件事。

他父亲走得突然,脑溢血,从发病到离开不到三个小时。

他连夜从外地赶回来,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守灵那晚,他翻看跟父亲的聊天记录:

“今天天气好,你那边怎么样?”

“你妈腌了咸菜,啥时候回来拿?”

“家里没事,你忙你的。”

每条消息都比较简短,却缀满了沉重的父爱。

他跪在灵前嚎啕大哭。

原来父母的爱,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他们怕打扰你工作,怕打扰你休息,怕打扰你过自己的日子。

于是他们就在原地默默等,把所有的思念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孤独都藏在深夜里。

而我们呢?总以为来日方长。

总想着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家,等升了职就带父母去旅游,等攒够了钱就好好孝顺他们。

我们总觉得,父母会一直在那里,等着我们。

可这世上,最经不起等待的就是孝心。

孔子说:“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喜的是父母高寿,惧的是来日无多。

到了一定年纪才明白,生命是一场接一场的告别。

你以为只是暂时分开,却不知道有些人,一旦转身就是永远。

清明就是在提醒我们:别让爱意,来得太迟。

趁还来得及,多说几句“我爱你”,多回几趟家,多陪他们吃几顿饭。

因为终有一天,有些话你想说,有些人你想陪,也找不到人了。

03

  • 清明,是一堂关于生死的课。

从前我总觉得,死是很遥远的事情。

远到像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年龄,远到像祖辈口中那些从未见过面的名字。

死人躺在棺材里,埋在土里,跟我们没关系。

活着的人继续活着,吃饭、干活、吵架、和好,日子照常过。

可到了某个年纪,死突然就近了。

先是村里的老人,跟自己有关的亲人,一个接一个地走。

再然后,是同辈的人,同学、同事、朋友,也有走的了。

你会忽然发现,死亡不再是新闻,不再是别人的事,它就蹲在你家门口,随时准备敲门。

跪在先人坟前烧纸的时候,我第一次认真想:死,到底是什么?

是没了呼吸,没了心跳,没了温度?

是再也见不到,再也听不见,再也说不上话?

还是像母亲说的,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等我们以后去团聚?

直到后来,见多了生死,经历多了事情,才渐渐明白:

原来生死,不过是四季的更替。

春天花开,秋天花落。落不是结束,是回归泥土,是为了明年的花开。

亲人走了,不是没了,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在记忆里,在血脉里,在清明这场雨里。

清明这天,我们跪在坟前,烧纸、磕头、念叨。

做这些事,不是给死人看的,是给活人做的。

让我们有机会把那些来不及说的话说完,把那些欠下的泪流完,然后擦干眼泪,继续走剩下的路。

这就是清明教给我们的:直面死亡,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04

  • 清明,是一场生命的接力。

去年清明,陪父亲去上坟,山路不好走,我背着他过去。

父亲趴在我背上说:“当年我背着你走这条路,你还是个孩子。现在换你背我了。”

那一刻,我差点掉下泪来。

我想起小时候,有一年父亲背着我去给先人上坟。

那时候山路比现在难走,他背着我,一步一滑。

现在轮到我背他了。他的身体比以前轻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趴在我背上,像一片秋天的叶子。

生命就是这样一场接力。他们把我们背过来,我们再把他们送过去。

一代人送一代人,一代人接一代人的班。

庄子说:“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意思是,自然赋予我形体,用生使我劳苦,用老使我安逸,用死使我休息。

原来死亡不是终结,是休息。就像走完一段长长的路,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一歇了。

想起史铁生说过的话:

“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既然躲不掉,不如换个角度想: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重逢。

是两个世界的人得以团聚,是久别的人终于不用再分开。

清明,让我们学会如何告别,也让我们懂得如何继续。

《寻梦环游记》里有句台词:“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清明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让我们记得。

记得来时的路,记得那些给我们铺路的人。

记得他们吃过什么苦,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记得他们的好,也记得他们的难。

然后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孩子听,让孩子再讲给孩子的孩子听。

这样,他们就一直活着。

同时,清明也在提醒我们:

别等到清明才想起那些该做的事,别等到来不及才说那些该说的话。

愿你我不负春光,更不负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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