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觉得自己快疯了。不是夸张。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她第三次从梦中惊醒,心脏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后背的睡衣湿了一片。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的另一边——空的。吴迪这周出差,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卧室里很安静。空调在低声运转,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声。但有一种感觉挥之不去。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对劲。不是那种“窗外有人”的具象恐惧,而是一种更模糊、更渗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告诉你:你不应该躺在这里。
李慧打开床头灯,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床头靠着的是一面墙,墙的另一边是邻居家的客厅。她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专门挑了这间主卧,就是因为这面墙是实墙,中介说“床头靠实墙,这叫有靠山”。靠山?她苦笑了一下,如果靠山就是这个意思,那她现在的状态大概叫“山体滑坡”。
这是她搬进这套房子的第六个月。前三个月一切正常,第四个月开始睡不踏实, 第五个月开始半夜惊醒,到这个月——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酒店住了。她把这件事跟吴迪说过。吴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用那种“我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人”的语气说:“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要不你请两天假,出去走走?”
跟闺蜜周粥说,周粥的反应更直接:“你是不是撞邪了?我认识一个师傅,要不要帮你问问?”李慧谁的话都不想听。她不想请假,不想撞邪,她只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每天半夜都会莫名其妙地惊醒,而且醒来之后浑身紧张,像被什么东西盯了很久。
周五晚上,吴迪出差回来。李慧去机场接他,在路上把情况又说了一遍。吴迪一边刷手机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到家的时候行李箱都没打开,就往沙发上一躺,说:“累死了,这几天连轴转。”
李慧看着他躺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对劲。不是吴迪不对劲,是沙发不对劲。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吴迪躺在那个位置上的样子,看起来很不舒服。他的身体是蜷缩的,头歪向一边,脚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像一件被随手丢在那里的衣服。
“你躺得不难受吗?”李慧问。
“还好啊。”吴迪说,但话音刚落就翻了个身,把脚换到了另一边。
李慧看着沙发的位置。沙发放客厅正中间,背对着餐厅,面朝电视墙。沙发后面是大约一米五的空地,再往后是餐桌。她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个布局有问题。当初装修的时候,设计师说“沙发不靠墙可以让空间显得更大”,她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但现在她盯着沙发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吴迪躺在那上面,后背是对着餐厅的。如果有人从餐厅走过来,他看不见。这个念头很奇怪。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会从餐厅走过来?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掉。
周六下午,周粥来了。周粥是那种“有事没事都要来你家坐坐”的朋友,进门先喊一声“我来了”,然后自己翻冰箱,自己倒水,自己找遥控器开电视,像回自己家一样。但今天她进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人。“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师傅,”周粥把身后的女人往前一推,“曾姐,看风水的,很厉害。”
李慧看着门口的女人——短发,素面朝天,深蓝色棉麻衬衫,手腕上一串颜色发暗的木头珠子。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姑娘,扎高马尾,穿白T恤,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我没请风水师。”李慧说,语气不算客气。
“我帮你请的,”周粥理直气壮,“你不是说家里不对劲吗?让曾姐看看又不花钱。”
“谁说我不花钱?”曾清青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笃定,“我看情况收费,看不出问题不收钱。”
李慧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周粥已经把人让进来了。
曾清青站在玄关,没有急着换鞋。她的目光从地面开始,慢慢往上移,最后落在客厅的方向。
“沙发放中间?”她问。
“对。”李慧说。
曾清青没说什么,换了鞋走进去。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然后走向卧室。
李慧跟在她后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她觉得自己的家正在被一个陌生人“阅读”,而这个人读到的内容,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曾清青在主卧门口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床头靠着实墙,床头柜上各有一盏台灯,床品是浅灰色的,窗帘是深蓝色的。一切都正常,正常得像样板间。但曾清青的目光在床头那面墙上停了几秒。
“你睡觉的时候,头在这边?”她问。
“对。”
“床头的墙那边是什么?”
“邻居家的客厅。”
曾清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坐在李慧每天晚上坐的那个位置上。她靠下去,靠了两秒,然后皱了皱眉,坐直了。
半夜总惊醒?原来你家沙发和床在“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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