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搬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没想到刚办理好入住，傅承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今天下午大学同学聚会，你的导师难得也在，你也去的吧？”
“晚点来家里一趟，我带你们姐妹一起去。我这段时间陪着你姐姐治疗，她已经能记起部分从前的事了。”
傅承尧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走的时候，家里还没布置好。
想起傅承尧和人提装修要求的认真模样，我也忍不住想回去一趟。
想看看，他用过心的家是什么样？
于是，我以客人的身份回了自己家。
崔静菀在房间化妆，傅承尧给我开的门。
家里已经大变样。
屋内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挂吊灯的地方，挂上了崔静菀喜欢的月亮灯。
就连换上去的窗帘也是崔静菀喜欢的粉白色。
客厅贴满了傅承尧和崔静菀大学时期的合照。
不到三个小时，我的家已经变成了陌生的模样……
真讽刺。
傅承尧似乎注意到我盯着他们的合照看，压低声音和我解释。
“我问了医生，说让静菀多接触以前的事物，能更快恢复全部记忆。”
“这些照片只是治疗的一种方式，你别多想。”
我没有接话。
他的爱与不爱这样明显，根本不需要我多想。
这时，崔静菀化好妆出来，亲密挽上傅承尧，微笑着揶揄我。
“汐瑶，你姐夫说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和大学一样，喜欢当我和你姐夫的跟屁虫。”
我脸色一白。
傅承尧没有看我，只微笑牵着崔静菀朝外走。
“好了，你妹妹性格素来沉闷，你别打趣她了。”
我视线从二人亲密挽着的手中移开，攥手压下心底涌动的涩意。
不久，我们抵达母校京大。
傅承尧带着崔静菀一路走到操场，扭头看向她时，漆黑眼眸中从始至终都是温柔。
“静菀，你还记得吗？大一运动会，我们被老师点名领队时，偷偷牵手被人拍下发到校园网。”
崔静菀嗔了他一眼，红着脸说：“我已经恢复了一些记忆，像这种意义非凡的事情我当然记得。”
说着，她还指向礼堂的方向。
“我还记得我们一起共同主持元旦晚会，那时候汐瑶也在吧？”
两人的视线登时转移到我身上。
傅承尧神色一怔，似乎很难在回忆中找到我的影子。
我扯了下唇，攥紧了手中的包，强颜欢笑道：“对，不过我只是坐在台下的观众。”
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他们。
哪怕现在我和傅承尧结婚了，也像是他们爱恨纠葛里的透明人。
人永远捂不热一个不爱你的人，我忽然理解了这句话。
我想，我也该找个机会结束这段婚姻了。
之后，傅承尧又带崔静菀去了图书馆、湖边回忆过去的点滴。
傅承尧看似在为崔静菀找回记忆，但更像是二人在回忆过去的美好。
我则沉默跟在二人身后。
就像大学时，我也像个透明人，跟在他们身后这样看着他们。
直到傅承尧的电话响起。
同学都到了聚会地点，就在附近的餐厅。
我们三人赶过去，一进包厢还没落座，就听到同学打趣傅承尧和崔静菀。
“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校草嘛！还手拉手进来呢，你们谈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和热恋情侣那样黏糊？”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发喜帖啊？”
崔静菀红着脸，笑着看向傅承尧。
我看向傅承尧，他的神色僵了一下，刚要说话，坐在主位的导师诧异搭话。
“我好像听说承尧已经结婚了啊？”
傅承尧拧了下眉，漆黑凝滞的视线扫过我。
我装作没看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当初我和傅承尧结婚，只领了证没办酒。
除了双方父母，和傅承尧的助理，没有人知道我们结婚了。
其他同学却误会了，纷纷起哄。
“原来校花校草早就已经结婚了啊！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不给我们发请帖！”
傅承尧的目光掠过我，却淡淡解释。
“我还没结婚，老师记错了。”
崔静菀笑起来，依偎在傅承尧身侧，面颊泛红：“不过也快啦！”
傅承尧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盯着崔静菀红透的耳根笑了笑。
结婚这些年，他每一个表情我都懂。
比如此刻，他的笑容意味着崔静菀的羞涩，让他很受用，他真的高兴。
杯子在我手里，凉意从掌心一路窜到心口。
我移开视线，局外人般，握着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咽下去，苦涩无比。
大家喝了一圈后，坐我身边的同学忽然问我：“汐瑶，你年龄也不小了，应该结婚了吧？”
我握紧酒杯，发现傅承尧视线忽然转向我。
四目相对，我勾唇笑笑，点头回答。
“对，我已经结婚了。”
傅承尧的脸色瞬间变了。
同学好奇问我：“崔汐瑶，你老公是谁？”
“今天的聚会不是可以带家属吗？你怎么没带他来？”
我还没开口，傅承尧轻咳一声。
他端起酒杯，淡淡道：“她老公是我公司里一个普通的程序员。”
“今天估计要加班，没时间来。”
同学被傅承尧的话带偏。
叹息感叹：“程序员也挺好，毕竟崔汐瑶没有你的校花姐姐优秀，也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就该和普通人在一起。”
傅承尧没再接话，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尽了。
我轻轻放下已经凉透了的酒杯。
是啊，普通人就应该过普通的生活。
普通人为耀眼的傅承尧付出时间精力，将他的需求奉为圭旨，陪他熬夜加班，陪他出差喝酒谈生意，为他活得没有自我……
也都是白搭。
崔静菀忽然接话：“汐瑶，那你有时间带妹夫回家看看，我还没见过妹夫呢。”
傅承尧正给崔静菀倒了杯热水，好似事不关己。
我心脏仿佛被扯了一下，扯了下唇，垂眸淡淡说。
“嗯，有时间会的。”
之后，同学就三言两语扯开了话题。
但中间话题一直围绕着傅承尧和崔静菀。
我有些坐不下去，借口要上洗手间，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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