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4月一个周六的晚上,南京中央饭店旁的西式小洋楼里,值班的机要秘书攥着刚送到的密电,后背瞬间浸出冷汗。没人知道,这个天天跟在中统头子徐恩曾身边的红人,是周恩来派来的地下党。这一晚短短一个小时,他接连收到六封武汉发来的绝密电报,每破译一封,心就往下沉一分,牵系着整个上海地下党组织的性命。
这栋挂着“正元实业社”牌子的小洋楼,对外是卖无线电器材的商店,实际上是徐恩曾的秘密情报站。徐恩曾算得上海上官场老狐狸,看中钱壮飞的本事,防得也特别严,核心情报密码本天天揣在身上,半点儿都不让旁人碰。
钱壮飞找李克农合计了一招,专门戳徐恩曾的软肋。徐恩曾最大的爱好就是寻欢作乐,那次一起去上海出差,正事办完,钱壮飞主动撺掇他去顶级歌舞厅放松。徐恩曾乐得合不拢嘴,进门就脱外套,钱壮飞顺势接过来,还特意提醒,您那宝贝密码本要不要锁进保险箱。
徐恩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哪知道保险箱早就被动了手脚,从背面能直接打开。趁着徐恩曾在舞池玩得忘形,钱壮飞悄悄掏出密码本,转给在外蹲守的同志拍了照,完事又原封不动放回去,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从这之后,凡是送来的密电,钱壮飞都能先破译重要内容,再把情报传给组织,完全没引起怀疑。那天周六徐恩曾早早去上海潇洒,留钱壮飞值班,大伙没事干,凑在一起喝茶看报,相当清闲。
快到晚上十点,第一封标着“绝密,徐恩曾亲启”的电报送来了。钱壮飞没太当回事,半夜收密电本来就是常事。结果短短一小时,连着又来了五封,全是武汉发来的同等级绝密,这阵仗不对。
他关紧房门掏出密码本破译,看完直接惊出一身冷汗。电报说,负责中央特科的顾顺章在汉口被捕,已经投降,正坐船来南京,要当面给徐恩曾递大情报。顾顺章是谁,那是协助周恩来管中央特科的负责人,上海所有联络点、领导人住址,他全清楚。
钱壮飞立刻反应过来,再不报信,整个上海党组织都要完蛋。他赶紧找来自己的女婿,也是秘密交通员刘杞夫,给了暗语口信:“天亮已走,母病危,速转院”,让他立刻坐火车去上海找李克农。
安排完送信,钱壮飞反倒稳了下来。他琢磨,六封密电才来了五封,也没提自己的名字,搞不好顾顺章还没供出自己,自己好不容易打进核心,贸然走了反而打草惊蛇。他把五封电报整理好,原样摆在徐恩曾办公桌上,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留守。
没想到凌晨时分,第六封密电送到了,还是武汉发的绝密。钱壮飞破译完,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电报上明明白白写着,中统内部有共产党卧底,千万别走漏消息。
钱壮飞没慌,把六封电报整整齐齐摆好,又给隔壁秘密联络点的同志打招呼赶紧转移。临走前他给徐恩曾留了张纸条,说自己和他只是政见不同,现在要走了,如果徐恩曾敢动他的家人,就把他贪污特务经费、暗算同僚那些丑事全抖出去,让他没法在蒋介石面前立足。
做完这一切,钱壮飞才慢悠悠离开小洋楼,坐上去上海的火车。后来徐恩曾抓到钱壮飞的家人,真因为怕丑事曝光,没敢动手,没多久就把人放了,这步棋算是掐住了徐恩曾的命门。
刘杞夫到上海找李克农也费了不少劲,那天刚好是周日,不是约定的碰头日子。李克农拿到消息,根本顾不得规矩,绕着江苏党组织找到陈赓,很快就把情报送到了周恩来手上。
周恩来立刻动手安排,带着陈云、聂荣臻等人,销毁机要文件,改掉顾顺章知道的所有暗号和工作方法,把所有可能被出卖的同志全部转移。整整忙活一天一夜,绝大多数人都撤到了安全地方。
等顾顺章跟着徐恩曾的人到南京,指着正元实业社说你们机要秘书就是共产党,徐恩曾还不信,派人去找钱壮飞,连影子都没见着。等他冲去办公室,只看见钱壮飞留的纸条,差点没气得晕过去。
徐恩曾带着大批特务去上海搜捕,扑了个空,想要一网打尽上海地下党的阴谋彻底泡汤。顾顺章叛变后靠着出卖同志邀功,没多久中央苏区就发了通缉令,对他格杀勿论。
顾顺章也没落着好,徐恩曾和陈立夫怕他把钱壮飞卧底的事捅给蒋介石,那可是杀头的罪过,干脆偷偷在苏州监狱把他灭口,叛徒终究落了个可耻的下场。
钱壮飞转移到苏区后,一直负责情报侦察工作,后来跟着红军参加长征,1935年在贵州侦察渡江路线的时候不幸失踪,后来被判定为牺牲,新中国成立后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周恩来一辈子都记着钱壮飞的功劳,解放后请钱壮飞家人吃饭,当着家人的面,对着钱壮飞牺牲的贵州方向双膝下跪,说钱壮飞救了上千名同志的命,没有他,自己早就牺牲了。
现在贵州金沙县的后山乡,有钱壮飞烈士陵园,一年四季苍松翠柏,庄严肃穆,每年都有不少人过来献花缅怀,这位隐姓埋名的英雄,永远活在后人心里。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钱壮飞:隐蔽战线的无名英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