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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宁初嫁给他的时候,就说过:“我要的男人,这辈子只属于我一个人,夏侯昭晏,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但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相爱,就不能有不忠,如果你有,那么我就不会再理你了。”

他笑着说“好”。

一是真心疼爱她。

二是觉得男女之间的情话罢了,不能完全当真。

何况薛宁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夏侯昭晏的真实身份。

如果薛宁知道自己将成为这一国之母,嫁的是这一国之君,态度应该有所改变的。

就如夏侯昭晏的几个姊妹。

若是招驸马入公主府的,基本驸马会听从公主的所有指令。

若是嫁给其他王公贵族的,就要看夫家的实力如何了。

这天底下,哪一个有实力的王爷贵族不是三妻四妾的。

对,没有。

身为帝王,更不可能如此。

薛宁进宫时,后宫已经摆放了三大妃子无数品级较低的贵人。

那时,薛宁表现出了些许的不高兴,但很快就好了。

两人新婚,如胶似漆。

君王恨不得日日不早朝,昏睡在温柔乡之中。

薛宁聪慧。

看得懂奏折,也能看清朝堂的形势。

两人在一起,除了风花雪月之外,还会探讨当政时事。

当然偶尔也会切磋一番。

薛宁武力不错,但在夏侯昭晏面前总会收上几分力,给他留下颜面。

起初,他们很好很好。

自从阿柔进宫后,情况就变了。

“阿柔是母后一定要纳进来的,我承诺不管阿柔在不在,我最疼爱的人还是你一个人。”

两人之间的好,已经到了“你我”相称的境地。

在薛宁面前,夏侯昭晏不再是一个帝王。

就像是最平常的夫妻一般。

可阿柔进宫之后……薛宁对阿柔百般刁难。

这让夏侯昭晏有了指责她的理由。

“薛宁,这就是你的光明磊落吗?陷害阿柔,残害嫔妃,想妄图一人占有朕,不若先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不配的上朕!”

从前,是他失信,亏欠她。

现在,薛宁所作所为,是他在容忍她。

两人该是拉扯平了吧。

夏侯昭晏心里是这么想的。

先苛责一顿,而后再哄哄。

他们应该会像之前一样。

但薛宁不愿了……

拒绝见他。

拒绝帝王来平和殿。

便是他强行去,她就以诵经念佛的借口将人送走。

太后说:“女人呐,就不能惯着,皇后如今这番德行,都是皇帝太宠爱了,要本宫说,你的宠爱应该往别的地方分一分,后宫得雨露均沾呐。”

皇后仗着自己年轻漂亮,都牵着皇帝的心,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皇帝只管冷落个她一两年,她自然就慌了的,女人的年华能有几年呢,她会慢慢懂这个道理的。”

太后是从众多嫔妃里面争斗出来的,最了解女人的心思,也最懂陛下的心。

夏侯昭晏对薛宁这一口气,便咽不下去了。

薛宁不见夏侯昭晏。

那夏侯昭晏也不去找她。

总有一天,他可以等到薛宁放软姿态找他的时候。

他便一直等。

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他的心被磨成了石头一般坚硬、无光。

第十五章

几次经过平和殿。

殿内一片欢声笑语。

薛宁没有他,过得那样好。

偶尔听闻她会出宫,在外面寻得一些好玩意儿。

麻将这种东西,也是从平和殿出来的。

她还在外面做了不少事。

一开始他还会打听一下,心痒难忍去了解她的近况。

但时间长了,事情多了,便没了这些举措……

薛宁,仿若就是一个住在宫中的陌生人。

他们之间,没了任何的交集。

便是几次上战场,也是因为前朝忠臣的举荐……

朝堂匆匆一瞥,她不曾抬眼看过他一眼。

在薛宁的心里,他大概已经没了位置。

坐在平和殿内,春花和秋月两个宫女战战兢兢的守在殿中侍奉。

茶盏已经凉后又换热的五回了。

糕点也上了三回不同品种的了。

但夏侯昭晏一口水没喝,一口糕点也没吃。

直至半夜。

夏侯昭晏从平和殿内离开。

再看了一眼墙脚的牌子上写的那一句:夏侯昭晏和狗不能进。

竟是眼眶又红了。

六月的雨。

倾盆了般。

瓢泼之下,众臣上朝都湿了衣衫。

鞋底几乎都泡了水。

刘尚书见到王守成和随从抱着五六个大箱子往朝堂里面去,连忙上前也搭了一把手。

“王大人,这里面都是万民文吗?”

“是啊,千万不能湿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花了文官和门客不少时间呢,刘尚书帮帮忙,用衣袖挡一下雨滴。”

“好好好。”刘尚书随后又招呼了几个能干的武官过来,一起帮忙给东西运输到了殿内。

殿内,众人喘着大气。

有些在暗处脱了鞋子倒水。

身上衣服湿了,内官也聪明的拿了棉巾来给各位大人擦拭。

朝堂最重礼仪。

有些大人衣衫湿透了不敢脱。

有些大人聪慧,是将朝服给藏在牛皮袋中护在怀里,来了朝堂后再给换上的。

殿上潮湿,内官反反复复擦拭。

众人都整理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等陛下来到。

只是许久了,也没有见到夏侯昭晏的人。

闲来,刘尚书问向了王守成:“这些东西,王大人打算怎么跟陛下说?”

王守成深吸了一口气:“实话实说。”

“怎么个实话实说,说你断案断错了?”

王守成摇了摇头:“我所找的那些证据,如今已然没了公信力,而这几箱东西却是实实在在来自百姓口中的,对于薛宁……我恐怕只能以这项上人头慰藉了。”

刘尚书一惊:“王大人,也不至于……”

“至于的,你看看这朝堂上,也就你是我的同窗,才愿意和我走的近,等会儿他们在陛下面前你一言我一句,我还不得处一个秋后问斩的刑了。”

刘尚书心头大动:“可这案子,你是随陛下意思办的啊。”

“嗯,陛下有心让我朝着这个方向去做……可天知道我们陛下是怎么想的……只是我还未为国效力,就要身死,实属一件伤心之事……若可以,我倒是想象咱们这位皇后一样,身死于战场,受百姓爱戴……只可惜,我不受万民唾弃都算是一件不错的结局了。”

王守成眼眶一热,生生逼出了两滴泪来。

这世道,总没那么好如愿的。

第十六章

王守成觉得今日一议,大概是他的死期了。

但,奇怪的是,从未缺席过早朝的夏侯昭晏,今日……竟是没上早朝。

然而有了第一次缺席早朝,就会有第二次。

紧接着一个月的时间。

这位殷勤的帝王,竟是一次都没有出现在百官面前。

这不禁让百官心焦,更让太后焦灼起来。

“皇帝近些日子都在干什么?”太后问向守在陛下身边的内官。

内官老实交代:“陛下近日都在平和殿内,每日看书写字批改奏折,病应该是没病……但就是爱一个人说话……”

太后皱起眉头,戴着护甲的手放在了胸前,一双眼满是疑惑不解。

“他一个人能说什么话……肯定是给周边侍女吩咐事儿呢,你一个老眼昏花的东西,瞎说什么!”

帝王不早朝,要么是堕落了,要么是病了。

不管是哪一种,对一国之君来说都不是好事。

特别是这位年轻的帝王膝下还没有一个子嗣……

若真的病了,后继便无人了。

几位在京城之外的藩王,对这位年轻的帝王本就不满。

若是这消息传了出去,天知道那些藩王会不会有所异动。

太后心思缜密。

立即就叫人给这名内官割去了舌头,警戒了他人别乱说话。

随后就去了贵妃阿柔的宫中。

屏退了随从后。

太后问阿柔夏侯昭晏的情况。

阿柔叹息摇头:“臣妾也不知道陛下怎么了,如今在平和殿内,也不出来,只是听得换班的宫女说陛下一直在画画。”

“画画?”

“嗯,画的是先皇后。”

阿柔将宫女从里面带出来的一张画纸给了太后看。

“就是这个……”

宣纸上,人物栩栩如生。

薛宁一身铠甲,骑在骏马之上,要多英气就有多英气。

太后眉头一皱,是烦躁的。

然后便是一脸责怪的看向了贵妃阿柔:“你老实跟本宫交代,你和陛下至今圆房了没有?”

阿柔一愣,脸颊霎时红透了。

像是夏日里最耀眼的樱桃。

“嗯?”

太后又出声质问。

阿柔只能含着舌头,咬着牙,低着头,随即若蒲扇那样摇了摇。

太后的心霎时就揪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这么久了,皇帝不是去过你宫中那么多次,就没有一次成了的吗?”

阿柔低着羞得要滴血的鹅蛋脸道:“太后,臣妾真的已经尽力了,不管用了神马办法都没办法让陛下对……”

说到这里,阿柔已然说不下去了。

太后不信。

哪有男人不好色的。

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好歹是一手带大的,不喜女色不可能。

当初薛宁入宫时,皇帝就恨不得日夜宿在平和殿内。

“定然是你想的办法还不够多,本宫不是让老嬷嬷教你的呢,怎么就是不学。”

阿柔眼眶都红了,泪盈了满眶。

她哽咽着,委屈着,还带了些许的悲愤道:“老嬷嬷教的那些臣妾都学了,真的都学了,但陛下就是……就是不愿意……”

那些勾栏里女人才用的下贱办法,阿柔每一个都学了,还用了器具在老嬷嬷面前示范。

但没有用。

真的一点儿用都没有。

第十七章

太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呢,那皇帝每次来你这儿,不做这些事还能做些什么?”

阿柔擦了擦眼角的泪:“陛下每次来,都只是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喝点茶,吃点果子,几乎没有留宿过,臣妾害怕太后不喜,一直没有敢将实情给您说。”

她不敢说。

也不想丢这个人。

堂堂贵妃,嫁入宫中已有三年的时间。

竟然还是完璧之身,这说出来,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了。

太后这眉间的褶皱就更深了。

想起后宫这些年岁的不太平。

又看了看手上的“薛宁”的面容。

一股尘封多年的记忆竟是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夏侯昭晏的母亲德皇后,当初可不就是因为皇帝对纳妃的事心生不满,而直接投湖自尽了呢。

先皇独宠德皇后,但德皇后善妒,先帝不得不以联姻迎妃,德皇后便以自身性命来要挟。

这个女子,将情爱看的比性命还药重要。

德皇后所属胡人,胡人的性情刚烈。

丝毫没有因为其地位、其国家、其宗族而有任何的改变。

德皇后在先帝纳妃的当天就自缢身亡。

也是这一举动,让帝王后悔了半生。

先帝爱德皇后。

曾言:朕愿用江山换她一笑。

后期的懒政、怠惰、病入膏肓,无一不和德皇后的逝去有关。

想到当初德皇后死时,夏侯昭晏还小,过继给了如今的太后。

太后将夏侯昭晏一手带大,但也不过才十来岁,先帝便将帝王之位传给了夏侯昭晏。

谁也不知道还在盛年之中的帝王为何会做出这种决定。

权当是以为帝王是提早锻炼新帝王,也当以为帝王想当太上皇,好生享乐。

但就在夏侯昭晏第一天早朝时间。

先帝薨逝。

死前还特意拟了一诏书。

意为死后要和德皇后同穴,其他妃嫔不得入皇陵。

就是作为太后的她,死后也只能放置在陵寝之中,而非皇陵之中。

先帝对德皇后的深情,可谓是惊天地了。

如今同样的事情落到了夏侯昭晏的身上。

太后竟然是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德皇后死时留了一子,先帝顾忌亲儿被自己的保同兄弟而吞噬,所以才等到新帝登基之后才岁德皇后而去。

如今薛宁可是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啊。

如果夏侯昭晏真的想不开,那后果真的要不堪设想。

外敌纷扰。

墨烬虽然已经求和,但上一次战役墨烬方面受损微薄。

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还有各地蠢蠢欲动的藩王,若是知道皇帝怎么了,那还不得举兵进京早起反了吗。

太后越想,心里越是害怕。

遂,也不管贵妃安柔如何了,招了人立即去了平和殿。

她得守在夏侯昭晏的身边。

保全这位帝王,千万不能有事。

走出贵妃殿内。

太后急忙让身侧内官找了朝中几位信得过的大臣去了太后寝殿。

“让他们赶紧过来,本宫将陛下安顿好了,就过来!”

“另外,将薛家的大儿媳那个季娇娇也叫过来,就说本宫找她有要事商议。”

第十八章

平和殿内。

太后匆匆而来。

门前守着三五个宫女。

宫女见到太后,纷纷匍匐下跪。

倒是也不知为何,这平和殿怎么最近就这么热闹了。

皇帝每天来。

贵妃偶尔来。

现在太后也来了。

他们平和殿不是冷宫的吗?怎么突然热了。

见到宫女,太后不满质问:“怎么都在外面,皇帝呢?”

为首的大宫女回道:“陛下在殿内,说是想要一个人清静,就让婢女在门口候着,还、还说不要让人来打扰……”

太后面色一暗。

瞪了一样大宫女,在内官的搀扶之下,直接进了殿内。

在寝殿走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夏侯昭晏的人。

太后一惊,立即让内官们去找。

可整个平和殿内,都没有见到夏侯昭晏。

只有书房留下的属于薛宁的些许画像……

太后攥紧了手心。

心,已然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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