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打开门。
第一眼看见的是电视机旁边那个相框,去年情人节时我定制的。
照片是九宫格,每一张都由我精心挑选。
最中心的那张毕业照是我问班长要来的废片。
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看向前方的镜头,只有我和谢斯珩,隔着人群看向彼此。
把相框丢进垃圾桶,我转过身看着妈妈。
“妈,他们的婚纱照,是什么样啊?”
那一瞬间,妈妈的眼眶也红了。
她抱住我,声音发哑,
“妈跟你提过的广场舞伴,她是做保洁的。”
“今天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拜托妈妈帮她上门顶一天班。”
“我进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
说到这,妈妈像是说不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
“我早说过他们这样的人家不适合你。”
“谢斯珩就是个没良心的,那个女孩住的那栋别墅……”
“妈,”我打断她,“我想回家了。”
随即,妈妈便利落的去屋里收拾起我们两人的行李。
只是收拾到一半时,她忽然看向我。
“若星,这孩子你……”
我摸上小腹,孩子已经六个月了。
谢斯珩很喜欢这个孩子,怀孕后,他总是把一切都亲力亲为。
每次孕检,不管多忙他都会请假陪我。
我孕吐不舒服时,他看起来比我还担心孩子。
家里的育儿书,网上的育儿课看得比我都多。
并且,这孩子是试管怀上的。
医生说,我身体不好,很难自然受孕。
想到这,我叹了口气。
“妈,这孩子我想留着。”
“我能养活他。”
收拾好行李,又买了明天离开港城的机票,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谢斯珩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他站在门边,手里捧着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
“对不起,若星。”
其实回家前,这个场景我设想了好多遍。
我以为我会歇斯底里让他滚,可真到了这一刻。
心却好像已经麻木了。
他见我不理他,绕到床边攥住了我的手。
“若星,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出声打断他,
“我不想听假话。”
谢斯珩闭了闭眼,
“三年前,我回老宅过春节那年。”
所以,他们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她是家里以前安排的联姻对象,若星,她等了我三年。”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
“她说她除了我谁也不嫁,那样好的一个女孩为了我蹉跎自己的人生,若星,我真的不忍心。”
谢斯珩的话就像一把尖刀,一字一句落在我身上时就像凌迟。
我想起那几年,他总是一个人回港城过春节。
他说他妈妈身体不好,说他妈妈很想他。
他亏欠他妈妈太多,于心不忍。
于是烟火璀璨的新春,只有我是一个人度过。
而谢斯珩身边都是那个姓周的女孩。
我看着站在床边的谢斯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我呢?”
“我就活该在你身上蹉跎六年吗。”
医生让我注意情绪波动,可此刻我全然抛之脑后。
直到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我眼前模糊一片。
醒来时,是在曾经做试管手术的那家医院。
病房门外,我听见谢斯珩正激动的和医生说着孩子的事情。
“用最贵的最好的药,她们不能有任沈意外。”
我抬手抚上小腹,最好的药。
谢斯珩,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眼泪无声砸落,谢斯珩推门走了进来。
我声音沙哑,“我妈呢?”
他没说话,抬手替我擦着眼泪,
“我把阿姨请到老宅了,我妈想见她。”
“医生说你身体不太好,要静养。”
我闭了闭眼,无力的说出那句。
“谢斯珩,我们分手吧。”
可他却像没听见,自顾自的替我捏着腿。
“月份大了,医生说孕妇的腿容易水肿,我特意学了手法,这样捏着会不会好些?”
我固执的抬头看他,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视着。
半晌,他终于败下阵来。
“念念说,她愿意接受你。”
“只是缺一张结婚证而已,你在我心里永远是谢太太。”
他静静的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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