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会过那种“人走茶凉”的滋味吗?不是普通的朋友疏远,而是你昨天还在位子上,今天一跌下来,整个世界看你的眼神“刷”一下就全变了。今天要讲的这位老兄,就把这世态炎凉尝了个透,可他后来的做法,却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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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叫伊里布,姓爱新觉罗,听着挺唬人,是清朝的皇室远支。但到他这辈,早就没了特权,就是个普通旗人。要想出头,还得靠读书。这哥们也争气,26岁就考中了进士,起点不错。嘉庆皇帝觉得他是块料,有意栽培,就把他外放到云南,当了个通判,历练历练。

伊里布呢,也想干出点成绩。一到任,雷厉风行,整顿吏治,官声不错,老百姓也夸。眼瞅着前途一片光明,可官场上,有时候倒霉就倒霉在“运气”上。三年任期刚到,出事了——他管辖的地方,钱粮出现了亏空。这事儿放现在可能复杂,放当时,主管官员难逃其咎。一纸弹劾上来,吏部下令:革职,回北京接受审查。

路费都成了大问题。伊里布为官还算清廉,这下被革职,连带着一家老小回京的盘缠都凑不齐。人在难处,首先想到的总是平时觉得最近的人。伊里布想起了他的顶头上司——云南巡抚章煦。在他印象里,章巡抚对他一直挺器重,见面总是和颜悦色的。他想,去借点路费,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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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了巡抚衙门的门口。就这一步,从门里到门外,让他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官面”。看门的听说是已被革职的伊里布,脸立刻拉下来了,死活不让进。理由很“充分”:您已经不是官了,没资格进这巡抚衙门。伊里布好说歹说,最后把身上仅有的几两碎银子塞过去当了“门包”,看门的才勉强放行。

进了门,只是第一关。丢了官身,他连在堂下站着回话的资格都没,只能被领到西边一个偏房等候“召见”。那房间是真破,就几把摇摇晃晃的破椅子。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日落,看着布政使、按察使、知府、知县一个个进去又出来,就是没人来叫他。终于,里面传出来巡抚的话:今日见的人太多,累了,让伊大人(此时已不是大人)改日再来。

伊大人?不,此刻他只是伊里布,一个待罪的革员。他连口茶都没喝上,饿着肚子,又一步一步走回去。第二天,第三天,一模一样。天天来,天天在那间破偏房里,对着那几把破椅子,从晨光等到暮色。后来他回忆,那几天,他把那屋子房顶有几根梁,地上铺了多少块砖,都数得清清楚楚。那种等待的煎熬,比治罪本身更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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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钱的希望彻底破灭。他只能自己先想办法回京。到了北京,他想着找亲戚朋友周转一下,好歹把留在云南的家眷接回来。结果呢?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走动频繁的亲朋,一听说他丢了官,如同避祸一样躲着他。别说借钱,连面都见不着。什么叫墙倒众人推?这就是。你风光时,周围都是人;你落难时,身边只有影子。

可所有人都忘了,也或许根本不在意——伊里布再不济,他身上流的还是爱新觉罗的血,是个“觉罗”。同僚亲朋可以忘,有一个人没忘,那就是皇上。回京不久,宫里的旨意下来了:嘉庆皇帝要单独召见他。

机会来了。面对皇帝的询问,伊里布把在云南的所见所闻,所思所虑,条理清晰地对答出来,还提了不少切实的建议。嘉庆帝一听,这小子是实干的人,之前那点“公罪”不算大错。得,当天就下旨:官复原职,还回云南当你的通判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伊里布那冷清了许久的家门口,车马轿子排起了队。昨天还避之不及的那些“亲朋故旧”,一个个满脸堆笑地来了,开口就是祝贺,放下礼物就说一点心意。送的“心意”可都不轻,保底都是一百两银子。伊里布看着这一切,心里啥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命运反转起来,比戏文还快。他奉旨回云南,刚出北京城,皇帝的又一道旨意追了上来:改任他为云南盐政,而且准许“驰驿”,就是可以用官家的驿站系统和车马,一路绿灯回云南。这待遇,和之前揣着几两银子求路的革员,已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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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风风光光回到云南,家里人都傻了。这还没完。按规矩,新官上任得去拜见巡抚。巡抚衙门那个看门的,这回眼睛尖得很,老远看到伊里布的穿戴,立马换了副面孔,点头哈腰,殷勤带路。见到巡抚章煦,还没等伊里布行下属礼,章煦就笑呵呵地让人捧出一套新的官服顶戴——原来,就在伊里布回滇的路上,朝廷八百里加急的新任命又到了:擢升他为云南按察使,一省的最高司法长官。章煦当场就让他换上了新官服。

短短几个月,从革职待罪的囚徒,到戴着崭新顶戴的按察使,这场景变换,伊里布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而这,还不是终点。又过了两年,他升任云南布政使,主管一省财政。再一年,他接替章煦,成为了新任的云南巡抚。

坐在巡抚大堂上,完成接印谢恩的所有仪式后,伊里布做的第一件事,是径直走向那个西偏房。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那几张破椅子还在,房梁和地砖也一如既往。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几个月的屈辱、世情的冷暖,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但很奇怪,他没有多少愤恨,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悲悯与感悟。

当天,新巡抚伊里布颁布了第一条政令:从今往后,凡是革职官员来到巡抚衙门,所有接待的胥吏差役,必须“和颜悦色”,不许把“愁惨之气”加在人家身上。同时,废除在西偏房接待革员的旧例。他再也不想让任何一个失意的人,坐在冰冷的破椅子上,绝望地数着砖瓦等待一个不会来的召见。

那些曾经对他冷眼相待、闭门不纳的下属,他一个也没有打击报复。不是他忘了,是他懂了。后来,伊里布官运亨通,一直做到了协办大学士,成了朝廷的重臣。他用自己的起伏,给“人情冷暖”这四个字做了最生动的注脚,也用他东山再起后的第一条政令,给“做人留一线”这个最朴素的道理,留下了最好的诠释。风光时,别把事做绝;低谷时,也别忘了自己是谁。因为风水轮流转,你不知道下一刻,谁会坐到哪把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