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日本艺伎是古典、雅致的代名词,是京都古街里最具代表性的传统文化符号。可前艺伎桐隆清叶的亲身经历,却狠狠撕碎了这层光鲜的滤镜,揭开了这个传统行业背后,堪比奴隶制的黑暗真相。
据日本共同社报道,2016 年从京都艺伎区逃离的桐隆清叶,直言自己当年逃出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奴隶制体系”。而年少时在这个圈子里留下的创伤,她坦言,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永远无法愈合。
桐隆踏入这个圈子,最初源于对传统艺术的一腔热爱。
十几岁的时候,她原本一心想当时装模特,加入了一家艺人经纪公司,在地下偶像团体和地方演出里辗转。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接触到了日本舞,在工作室里看到大师表演的那一刻,她彻底被那行云流水的舞姿吸引住了。
“那种流畅度几乎令人难以置信,不像是常人能做到的。” 时隔多年,她依旧记得当时的震撼。
初中毕业那年的春天,一场演出结束后,一个艺伎区的常客主动找到了她,问她:“要不要试试当舞伎?”
舞伎,就是艺伎的学徒,也是很多女孩踏入这个行业的第一步。桐隆起初有些犹豫,可当时家里经济困难,她能不能继续升学都是未知数,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抓住这个看似能改变人生的机会。
毕业前夕,她加入了京都的一家置屋 —— 也就是专门管理艺伎、舞伎的生活与训练,同时为她们对接客户的机构。2015 年 2 月,她正式开始受训,短短 9 个月后,就在京都先斗町以舞伎的身份正式出道。
在外人眼里,这是一条通往光鲜的路。艺伎区的古街雅致幽静,艺伎和舞伎们身着华服,在宴席间表演歌舞、助兴谈笑,是无数游客眼里最美的京都风景。可桐隆说,她亲身经历的现实,和这份光鲜的表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这个圈子里,有一条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做不到迎合客人的女孩,就只能走人。
客人饮酒作乐时,举止常常会升级成带有性意味的接触,透过和服缝隙的触碰,被当成宴席助兴的一部分,就连席间的游戏,也处处充斥着挑逗和肢体冒犯。
桐隆说,自己在那段时间里,屡次遭受骚扰:和服被客人当众掀起,下体被恶意触摸,就连转场乘坐出租车时,也被客人强行亲吻。
可即便遭受了这样的屈辱,她还是选择了咬牙忍受。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既然已经成了舞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逃离的,是一次和客人的温泉旅行。当时同行的还有其他艺伎、舞伎,以及茶屋的老板娘。
在此之前,她就听说过舞伎和艺伎要陪客人共浴的陋习,而在酒店房间里,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绝对做不到这种事。” 这是她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情急之下,她用头狠狠撞向墙壁,把自己弄伤,才终于终止了这场即将到来的侵犯。
“我心想,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恐怕就真的逃不掉了。” 也是在这一刻,她下定决心,必须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从进入置屋到决定离开,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可这段日子,却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
她的生活被宴席填得满满当当,几乎天天都要熬夜陪客,一个月下来,只有两天休息时间。外出受到严格的限制,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繁重又压抑的日程,让她连停下来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置屋里的等级制度森严到近乎变态,犯错的惩罚更是触目惊心。她说,只要稍有差池,就会被扇耳光,被人扔东西殴打,身上的淤青从来就没消下去过,难听的辱骂更是家常便饭。
最过分的一次,她被关在房间里将近 8 个小时,不给食物,不给水,甚至连去厕所都不被允许。
“我一直被人管束着,自己的意愿从来得不到尊重,也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利。” 她说,“到最后,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2016 年 7 月,桐隆终于逃出了这个地方,可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
离开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居民税的缴税通知单,可她从头到尾,都不记得自己领过什么正式工资。在置屋的一年多里,她每个月只能拿到大约 5 万日元(折合人民币 2155 元),名义上还是零花钱。
可税务记录里,她却被登记成了正常领取薪资的状态,最后,她只能默默缴清了这笔税款,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更离谱的是,当她提出要离开时,置屋的老板娘张口就让她偿还 3000 万日元的债务,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借过这笔钱。
她当场拒绝了这个无理的要求,老板娘又退了一步,提议她可以找一位 “资助人” 替她还清这笔钱,代价就是要和对方建立私人关系。说白了,就是让她找个金主卖身还债。
桐隆坚决拒绝了这个提议,最终,对方没能拿出所谓的债务明细,她才得以全身而退。
桐隆的遭遇,从来都不是个例。
早在 1994 年,就有数名舞伎因为无法忍受超长的工时和残酷的体罚,集体从置屋逃离。她们控诉,自己不仅动辄被扇耳光,连私人信件都会被私自拆阅,私人物品被随意丢弃,就连客人给的小费,也根本到不了自己手里。
在记者会上,这些女孩直言,如果继续留在那里,她们甚至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2025 年 6 月,日本的律师和学者专门成立了一个专项工作组,调查艺伎、舞伎街区的文化相关问题,一方面提高大众对桐隆这类案例的关注度,另一方面也呼吁行业进行改革。
可负责监管京都艺伎街区的京都传统艺术基金会,却在书面回复里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说法。他们称,虽然行业内没有正式的劳动合同,但相关的行业惯例都会提前说明,并且会征得本人和父母的同意;艺伎和舞伎绝不会陪客人混浴,行业内严禁未成年人饮酒,也已经采取了相关措施,保护舞伎免遭性骚扰。
对于这套说辞,桐隆和其他有过相同经历的人,直接予以了否认。
她说,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在职的舞伎私下找她咨询求助,有人反映被客人恶意触摸,更有人声称自己遭遇了性侵,甚至因此怀孕、堕胎。
参与此事的律师直言,从置屋对从业者的管控程度,以及她们被剥夺的人身自由来看,相关情形已经可能构成强迫劳动,甚至是人口贩卖。
在专项工作组成立的记者会上,桐隆站在镜头前,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仍有许多人在遭受性虐待的痛苦。”
而她自己,也终究没能走出年少时留下的阴影。“年少时留下的创伤,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永远无法愈合。”
世人眼里浪漫雅致的传统文化,背后却是无数女孩被压榨、被侵犯、被剥夺自由的血泪。当光鲜的滤镜被彻底撕碎,剩下的,只有一个又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和一个早已腐朽的行业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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