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安区平桥镇杨集村郝兴庄的旧圩子旁,静静矗立着羊肠集战斗遗址纪念碑。82年前,新四军第一师三旅七团的指战员们,向盘踞在圩子里的日伪军发起 “拔钉子” 战斗,37名指战员壮烈牺牲在冲锋的路上。战斗结束后,新四军迅速转移,加之羊肠集后来更名,这场血战渐渐淡出公众记忆,这片土地上几乎没留下任何印记,连烈士的姓名也几乎被岁月湮没。
牺牲的战士,被安葬在了这方土地,许多人甚至没有一口棺木,后人能叫出姓名的,也仅仅一两个人。
这段尘封的往事,要从十年前说起,2016年4月2日,在深圳工作的王伟中,通过 “淮安人网” 发布了一则寻亲求助帖:他的舅舅郁占襄,72 年前牺牲在宝应羊肠河,可遍寻当地也不见 “羊肠河” 这一地名。
为了寻回烈士的踪迹,郁家三代人苦苦寻找。抱着一线希望,2016年,郁占襄的妹夫带着烈士遗像来到淮安人网求助。17岁的郁占襄正值青春风华,他的身影永远定格在少年模样。这时,郁占襄正在启东初级中学求学,国难当头,他毅然投笔从戎,加入新四军奔赴战场……
淮安人网经多方寻访,终于找到了当年的知情人,真相随之浮出水面:这场战斗并非发生在宝应的 “羊肠河”,而是在淮安的羊肠集五涵洞河畔。解放后羊肠集改名为上河镇杨集,现在又改名为平桥镇杨集。车桥战役结束后,日军与新四军在羊肠集一带形成犬牙交错的对峙态势。当时,羊肠集所属的石塘区,归宝应县抗日政府管辖。日军为强化防御,在郝兴庄修筑圩寨,如同一枚楔子狠狠钉入抗日根据地,严重侵扰周边百姓的生产生活。羊肠集一百多名群众自发前往宝应县抗日政府请愿,强烈要求拔除这一据点。当年年仅12岁的黄文胜,也跟着乡亲们一同前往。(下图的老人就是黄文胜)
我们此刻所见的这片树林,正是当年日伪军盘踞的圩子旧址。圩子四周环绕着圆形壕沟,外围是开阔地带,无遮无挡,易守难攻。曾任车桥战役主攻的新四军1师3旅7团担任了拨钉子的任务。郁占襄作为团部特派干事参加了战斗,在冲锋的路上不幸壮烈牺牲,将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片土地。
2016年,淮安人网网友们在这块英雄的土地,立起了抗日英雄永垂不朽的木碑。遗憾的是他们不能给烈士一块墓地,甚至立上一块石碑。就连这块木碑都是在众多坟冢中见缝插针。
而给烈士们一个安稳的安息地,让他们浴血奋战的事迹重见天日、被世人铭记,也成为了淮安人网网友与烈士亲属心中最迫切的期盼。
一直到了2024年,淮安市淮安区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官孙小年知道了情况,于是他们当即立案调查,一面向职能部门制发检察建议,督促其做好羊肠集战斗发生地、烈士埋葬地的历史论证和现场保护工作。一方面邀请区党史办、区新四军研究会、宝应县新四军研究会和公益爱心志愿者召开工作推进会。按计划有序推进散葬墓冢迁移,对烈士埋葬地实施应急保护,并在战斗发生地树立“羊肠集战斗遗址”纪念碑,以此缅怀牺牲烈士。
于是在烈士牺牲地矗立起了羊肠集战斗遗址纪念碑和37名烈士的合葬墓。
又是一年4月,2026年4月1日,淮安区检察院、区退役军人事务局、区委宣传部、区党史办、区人武部、区文旅局,以及车桥镇、平桥镇、区新四军研究会、淮安人网等单位代表,会同烈士生前所在部队代表与烈士亲属代表,一同齐聚纪念碑前,开展祭扫活动,缅怀革命先烈。
从一纸寻亲帖到一座纪念碑,从无名荒冢到英烈长眠地,十年接力慰忠魂,淮安人把敬意立成了碑。82年前,37名勇士冲锋陷阵、血洒杨集,用青春与生命守护家国;82年间,寻亲者步履不停,网友们寻找知情者,奔走呼吁,检察官履职担当,多方同心聚力,让湮没于岁月的血战重见天日,让无名烈士得以安息长眠。
如今,羊肠集战斗遗址已经入选淮安区第四批不可移动文物名录,同时淮安区检察院还联合区文旅部门,积极向上申报,以期羊肠集战斗遗址能成为省级不可移动文物。
羊肠集战斗遗址纪念碑静静伫立,烈士合葬墓长眠于此,那段可歌可泣的英雄往事,终于不再被时光尘封。山河已无恙,烈士得长眠,淮安大地将永远铭记这群以身许国的先烈,让忠魂永昭日月,让精神代代相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