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一声枪响,石五则死了。
这个人藏了十六年,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去,把他送上刑场的,是当年拒绝跟刘胡兰订亲的陈德邻。
陈德邻是山西文水人,家里穷,18岁入了党,跟刘胡兰在同一个支部。
两个人在工作中常碰面,他父亲看刘胡兰这姑娘不错,托人去提了亲,刘胡兰对陈德邻印象也好,就答应了。
可陈德邻在县里工作,回家听说父亲给他订了亲,当场就愣了,他有对象了,这怎么行?
他找刘胡兰到村外,把实情说了,两个人商量完,各自回家劝父母把婚退了,刘胡兰把彩礼还了,后来还去参加了陈德邻的婚礼。
这事搁在一般人身上,多少会有点疙瘩,可刘胡兰不是一般人,陈德邻也不是。
1946年底,武工队进云周西村,在刘胡兰和其他党员的配合下,把反动村长石佩怀处决了。几天之后,敌人开始疯狂报复,给石佩怀开追悼会,派复仇队两次突袭云周西村,抓走了七个人,刘胡兰就在里面。
在村头的观音庙前,敌人让她供出党组织的消息,说自白可以免死。刘胡兰说:“共产党员就我一个!”敌人拿钱诱惑她,她回了一句:“给了金人也不自白!”
敌人当着她的面,把那六个人用棍子打倒,拖到铡刀下,一个一个铡了。
轮到她的时候,她理了理头发,看了看在场的乡亲,自己走到铡刀前,问了一句:“我怎么个死法?”
敌人说:“一个样!”她躺下去,喊了两声:“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
那一年她15岁。
刘胡兰牺牲后不久,陈德邻潜回村里,才知道那天敌人抓的是九个人。
九个人里七个死了,两个活着走回村里的。
活着的两个,一个是农会秘书石五则,一个是在公安局工作过的张生儿。
陈德邻的三舅石三槐也在那天死了。
他大舅告诉他,石三槐是被捆着拉到庙前的,石五则一棍子把他打昏在地,然后才被敌人铡死的。
石五则后来解释,说是不忍心看他受罪,才给了那一棍子。
陈德邻的八叔段占西也告诉他,那天敌人本来要铡八个人,是石五则出面说和,他才捡了一条命。
陈德邻心里有数了,石五则就是叛徒。
他本想继续查下去,可那时候缺乏确凿的人证物证,部队又要南下,这事就搁下了。
1952年,陈德邻在湖南看了电影《刘胡兰》。电影里把他三舅石三槐演成了反面人物,他立刻给编剧写信,对方说是他八叔和大舅母讲的,说石三槐才是出卖刘胡兰的叛徒。
1957年,陈德邻回乡,第一件事就是找八叔和大舅母核实。
两个人告诉他,是石五则说石三槐是叛徒。他又去找当年活下来的张生儿,张生儿一开始不敢说,陈德邻反复开导,他才吐了实情。
那年他被抓之后,敌人没怎么审他,逼着他去村里参与抓捕、杀害刘胡兰那些人,他吓得不敢吭声,是石五则跟敌人说张生儿没问题,他们两个一定好好配合,他才没死,刘胡兰被害之后,张生儿心里有愧,躲在家里什么都不敢说,后来石五则在村里到处传,说石三槐出卖了刘胡兰,张生儿明明知道实情,也不敢出来揭发。
陈德邻回到湖南,把收集到的情况综合起来,写了一份申诉材料。他断定石五则就是真凶。在同事的帮助下,他一口气写了八份,从中央到地方,能寄的部门都寄了。
1958年,专案组成立,专门查石五则出卖刘胡兰的案子,组织上把陈德邻调回家乡,协助专案组查了将近一个月。
1959年,文水县恢复建制,公安局正式逮捕了石五则,这次他扛不住了,如实供述了当年叛变的过程。
石五则是最早入党的三个人之一,后来犯了错误被开除了党籍。
1946年,阎锡山的部队搞“水漫平川”战役,他主动投靠敌人,跟敌人勾结杀害共产党干部和进步群众,刘胡兰那七个同志,就是他递出去的情报。
1963年,公审大会开完,石五则被枪决,十六年了,该还的账,终于还了。
陈德邻奔走多年,把三舅石三槐的名誉恢复了,把刘胡兰的真凶揪出来了。
那年他拒绝跟刘胡兰订亲,后来却用大半辈子替她讨回了公道。
刘胡兰死的时候才15岁。
她不知道后来有个叫陈德邻的人,替她把叛徒送到了刑场上。
她也不认识那个叫石五则的人,这个人出卖了她,又在村里嚼了十几年的舌根子,说别人是叛徒。
可她什么都不用知道。她躺在铡刀底下的时候,该喊的都喊了,该守的都守了。
有人问陈德邻,当年退婚的事后不后悔,他没说后悔不后悔,就说了一句话:刘胡兰是英雄,我替她做这点事,应该的。
这件事过去快六十年了。
云周西村的观音庙还在,铡刀早就锈了。
可每年清明,还有人去给刘胡兰扫墓。
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旁边没有石五则的名字,也没有陈德邻的名字,可知道这段故事的人,会替他们记着。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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