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研究过二战空降部队很多年了。英军红魔、德军绿魔、美军101,各有各的传奇。但有一支部队,我觉得是最被低估的——82空降师。
它打过西西里、萨莱诺、诺曼底、市场花园、莱茵河……几乎每一次大规模空降都有它的身影。伤亡不是最小的,打的仗却是最硬的。
今天我把82师的作战经历整理出来。有些细节可能跟网上流传的不太一样,欢迎讨论。
一、从零开始的伞兵
82师其实是个老番号。
一战的时候就有了。全美48个州的兵凑在一起,师徽上印着“AA”,意思是“All American”——全美之师。但1919年就解散了。
1942年3月,陆军决定重建82师。这次不一样——要改成空降师。
消息传出来,整个美军都炸了锅。从飞机上跳下去?那不是送死吗?
但总有人不怕。大学里出来的学生、工厂里的工人、农场里的乡下小子。他们不甘心当普通兵。
第一任师长叫马修·李奇微。这人在朝鲜战争里打出了名气,但1942年那会儿,他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手底下没有运输机,没有有经验的教官。李奇微说:“一切从零开始。”
二、托科阿的地狱训练
第一批兵是从第9步兵师招来的志愿者。
报名之前得签“生死状”——那时候跳伞事故频发,训练阶段就摔死过不少人。
训练基地在佐治亚州的托科阿营地。夏天闷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刺骨。李奇微不管这些,规矩就一条:谁跳不够次数,谁滚蛋。
82空降师伞兵
第一课不是学开伞,是学“怎么摔”。
从两米高的台子上往下跳。落地时双腿并拢、膝盖微曲、脚尖先着地。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有人摔得膝盖肿得像馒头,爬起来继续跳。
然后是五米高的训练塔。一根钢索吊着伞具,人挂在上面往下滑。很多人第一次上去腿都软了,教官在后面吼:“不跳就退训!”
最后才是真飞机。C-47运输机,机舱里又吵又冷。绿灯一亮,教官拍你一下屁股,你就往外跳。
有人落地扭伤了脚踝,拖着伤腿跑回集合点。有人挂在树上,在半空中骂骂咧咧。有人磕掉了两颗门牙,第二天照样出现在训练场。
李奇微后来说:“托科阿出来的人,不是不会害怕,是能带着恐惧完成任务。”
三、西西里:首战就乱了套
1943年7月9日夜,82师第一次实战。
西西里岛,代号“哈士奇”。第505团的任务是在杰拉地区空降,切断德军增援路线。
一上来就不顺。
运输机在地中海上空遇到强风,队形被吹散了。导航看不清地面,飞机偏航。本来应该集中在一个小范围的伞兵,最后散布在几十公里内。
有人落进了德军阵地,还没解开伞扣就被打死了。有人掉进了沼泽,陷在泥水里挣扎了几个小时。有人掉进了大海,被装备拖着往下沉,再也没上来。
团长詹姆斯·加文上校(后来当了师长)也跳偏了,离目标差了十几公里。他收拢了身边二十几个兵,摸黑往枪声最密的方向走。
天亮后更乱。散落在各处的伞兵自动组成战斗小组,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冲。不知道友军在哪,不知道敌人在哪,就知道一件事——完成任务。
有个叫霍巴特的中士,落地后跟自己的排失散了。他一个人摸到德军机枪阵地后面,用手榴弹端掉了那个火力点,救了一个步兵连。连长后来握着他的手说:“你一个人顶一个排。”
82师在西西里打了七天。伤亡不小,但打出了名声。德军在战报里写:“有一股敌军,无处不在,无法预测进攻方向。”
那是因为82师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但他们一直在打。
四、萨莱诺:当救火队用
1943年9月,盟军在意大利萨莱诺登陆。这次82师没跳伞,是乘船登陆的。
但登陆部队被德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德军装甲部队从内陆压过来,滩头阵地摇摇欲坠。
李奇微接到的命令就一句话:把82师顶上去。
82师的兵从运输船上跳下来,踩着齐腰深的海水往沙滩上冲。头顶是德军飞机扫射,前面是坦克炮火,没有人后退。
有个叫迪马乔的机枪手,扛着30口径机枪冲在最前面。他把机枪架在弹坑里,对着德军的步兵线猛扫。德军坦克发现了,一炮打过来,弹片削掉了他半边耳朵,血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扯块纱布缠在头上,继续打。
又一炮,弹片嵌进了左腿。他站不起来了,趴在弹坑里接着打,直到弹药用尽。
迪马乔被抬下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枪把。医生说左腿保不住了。他问:“我还能走路吗?能走路就行。”
萨莱诺打了七天,82师伤亡近两千,但守住了滩头。克拉克将军后来写回忆录:“如果没有82师,萨莱诺就是另一个敦刻尔克。”
五、诺曼底:从天而降
1944年6月6日,D-Day。
82师的任务:在圣梅尔埃格利斯镇附近空降,夺取通往犹他海滩的公路和桥梁,阻止德军增援。
诺曼底大空降
这次比西西里还惨。
低云、强风、德军高射炮。运输机进入空降区时,防空火力密得像网。有人还没跳出机舱,飞机就被击中了。有人跳出去了,降落伞还没张开,就被弹片撕碎了。
第505团的约翰·斯蒂尔运气最差。他落到了镇中心教堂顶上,降落伞被塔尖挂住,人悬在半空。下面全是德军,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脚掌,疼得他当场昏过去。德军把他解下来,当了俘虏。
斯蒂尔后来活了下来。战后他回到那个小镇,教堂塔尖上至今挂着一个假人,纪念那次倒霉的跳伞。
第507团更惨。空降区选错了——不是农田,是一条涨水的河。很多人一落地就掉进了水里,装备把他们拖进了河底。一个连跳下去几十个人,最后只有十几个游上了岸。
但混乱之中,82师还是完成了任务。
加文上校亲自跳下来,收拢了几百人,凌晨四点就占领了圣梅尔埃格利斯。这是盟军在诺曼底夺下的第一个城镇,比海滩登陆还早了几个小时。
82师在诺曼底打了33天。阵亡一千多,受伤三千多,被俘或失踪几百人。击毙德军数千,摧毁坦克上百辆。
蒙哥马利来视察,看着那些浑身泥泞、胡子拉碴的伞兵,沉默了很久,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士兵。”
六、市场花园:奈梅亨的那座桥
1944年9月,82师被投入“市场花园”。
任务:在荷兰奈梅亨地区空降,夺取横跨瓦尔河的奈梅亨大桥。这座桥比阿纳姆那座还大、还重要。
9月17日下午,空降很顺利。没有高射炮,没有强风,几乎所有人都落在了预定区域。
市场花园空降作战
但德军反应更快。
党卫军第9和第10装甲师的残部就在附近。这两个师刚从诺曼底撤下来,缺员少装,加起来也没多少坦克。但他们的战斗经验不是82师能比的。
加文遇到了一个难题:德军在大桥南端布设了重兵,还有一个防空炮阵地。他决定先不直接攻桥,而是拿下周围的高地。
说实话,这个决策一直有争议。 如果82师第一天就强攻大桥,也许能在黄金窗口期内完成任务。但加文有他的道理:没有高地的掩护,拿下大桥也守不住。
接下来四天,打了一场硬仗。德军从四面八方反扑,伞兵们用轻武器对抗坦克和自行火炮,伤亡一天比一天大。
有个叫塔克的机枪手。他的阵地被一辆德军四号坦克盯上了。一炮打过来,机枪被炸飞,两名副手当场阵亡。塔克爬起来,发现右臂断了,骨头茬子戳出了皮肉。他用左手抓起唯一能用的武器——一把M1卡宾枪,趴在弹坑里,对着坦克的观察孔射击。
那辆坦克最后退了回去。不是因为他打中了什么要害,而是德军车长觉得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太疯了,不想跟他耗。
塔克被抬下来时,右手已经接不回去了。战后他装了假肢,每年82师战友聚会,他都用那只假肢举杯。
9月20日,82师终于发起了对大桥的总攻。第504团的伞兵划着橡皮艇强渡瓦尔河,德军在对岸用机枪和迫击炮封锁水面。橡皮艇被打穿了,兵们就跳进齐胸深的河水里,举着步枪往对岸冲。
这一仗,第504团伤亡近一半,但拿下了大桥北端。英军第30军的坦克也从南端冲上了桥。两支部队在桥中间会师——这是市场花园行动中唯一一个达成目标的空降单位。
但阿纳姆那边已经完了。
82师在奈梅亨守了整整两个月,一直守到11月底。加文后来在回忆录里写:“我们完成了任务,但所有人都知道,阿纳姆的那些战友没能过来。”
七、最后一跳:莱茵河
1945年3月,战争快结束了。
82师参加了“大学行动”——跨越莱茵河的空降。这是二战中最后一次大规模空降。
这次没有意外,没有混乱。运输机整整齐齐地飞过莱茵河,伞兵像雨点一样落下去。德军已经没什么像样的抵抗了。
82师第一次踏上了德国本土。
从西西里到萨莱诺,从诺曼底到奈梅亨,从荷兰到德国,82师打了整整两年。阵亡超过三千,负伤数以万计。
1945年5月,德国投降。82师被指定为占领军,进驻柏林。
李奇微已经调走了。加文带着这支部队走进了希特勒的首都。柏林老百姓站在街边,看着这些穿着伞兵靴、胸前挂着勋章的大兵列队走过,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有人问一个82师的老兵:战争结束了,你最想干什么?
他想了想,说:“回家。再也不想从飞机上跳下去了。”
写到这里,我不禁想:82师能打,不是因为装备好,也不是因为训练狠,而是因为那帮人真的不怕死。你觉得呢?欢迎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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